我抿脣，乖乖受罵。
顧少城說了幾句，沒被我反駁，情緒顯然舒緩了一些，他咳嗽兩聲，說道：“行了，既然醒來了，我就送你回去吧……”
我訥訥地點點頭，跟了上去。
燈火輝煌的復古宮廷走廊裡，只聽得腳步聲。
“……對不起。”我看着顧少城筆挺的背影，咬脣說道。
作爲華娛旗下的藝人，顧少城帶我出來出席酒會，當然不可能是簡單地需要一個女伴而已，想要女伴還不容易，偌大一個華娛，放眼望去個個都是百裡挑一的美人。讓我陪他出席，肯定也是出於一番考量，可我最終什麼都沒做，在慕天依和李欣然那裡還又出了問題……
“你想多了，沒什麼對不對得起的。”顧少城聲音冷淡，聽不出喜怒。
我咬脣，快步追了上去，在他身旁沉默下來。
拽什麼拽，歡喜不歡喜就說嘛。
“聽說你最近手上通告不多？”顧少城突然問。
我抿脣，默默地點點頭。
“那日酒會之後，應該會有通告邀約來的，你不用急。”顧少城身上有淡淡酒氣，說這話的時候帶着一種疲倦的溫和。
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覺得心頭很複雜。
話說按劇情，我這時候是不是應該驚喜地抱大腿，大呼顧總萬歲……
次奧，蘇小年你都在想些啥。
我捏了捏自己的臉，迫使自己清醒些。
走過這條復古的宮廷走廊，終於走出了大酒店。早就有侍者站在門口，捧着要給我的一條昂貴的大衣，我把西裝外套還給了顧少城，他冰冷剛毅的臉龐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怎麼這麼瘦。”
我拋了一個嘲笑的白眼，“呵呵呵呵呵，今天是誰跟我說爲什麼小靳不帶我多多運動保持一下/體形的？”
顧少城嘴角抽搐了一下，“……記仇。”
我把大衣套上了身，“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嘛，你要這麼覺得，我也沒辦法。”
顧少城輕哼，雙手插袋，快步下了樓梯。
我嘴角也禁不住抽搐，說好的紳士呢……我還穿着高跟鞋啊啊，你就這麼三兩步下去了……
雖然是細節，我也忍不住嘆息。
我拎着厚厚的灰紗裙襬要下樓，渾身都是昂貴的裝備啊，隨便一件都比我自己貴得多，我不得不走得小心翼翼地。
剛下一級臺階，我就感覺整個人晃了兩晃。
西北寒風唰唰地刮過來，空氣裡乾冷乾冷，地上是一層雪花，看着就冷。
“蠢。”
鄙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接着，一雙手就扶住了我的手臂，撐住了我不穩的身子。
我屏息擡頭。
顧少城一臉嫌棄地看着我。
“看什麼看！”我下意識地就吼了一聲。
吼完我就後悔了……不管我對顧少城是怎樣沒有分寸，至少，人外，我是不該這麼不給面子的……
我立馬就閉了嘴，小心翼翼地往兩側瞥了一下。
顧少城輕哼兩聲，雙臂驀地用力，幾乎就像是抱着我，把我帶到了地上。
天啦擼……
我還沒忘記剛纔那種雙腳離地的慌亂，腦子有瞬間地充了血。
“就說你蠢還不肯承認。”顧少城意猶未盡地補充。
我懶得迴應，拎着裙襬在雪地裡走了兩步，“你是說真的要送我回去嗎？”
“你要覺得是假的，你就留在這兒唄。”顧少城雙手插袋，轉身就朝自己那輛車走去。
我立刻踉蹌地追了上去，“哦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顧少城“咣”地一聲，打開車門，回頭懶懶地看着我，“那是幾個意思？”
車裡的暖氣衝了出來，真是好暖和好舒服……可是，車外冷得讓人快凍結了。冷暖交替，簡直折磨！
我特麼很想要就這麼很沒有節操地坐進了車裡，然而我沒有。
與此同時——
“小年姐！”
身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我回頭看去。
雪地裡，一襲深棕色逼近。
是我多日未見的小靳！
我抿脣，看着小靳，我一下子居然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你……”
“我知道你來酒會了，本來想找你，但……你去了側廳，還睡着了，所以……”小靳極力地想解釋什麼。
我無所謂地攤手笑笑，大喇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的啦。
小靳鬆了一口氣一般，整理了笑容朝門邊的顧少城道：“顧總。”
顧少城頷首，問道：“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麼樣了？”
小靳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呆愣，很快就被掩飾了過去，笑道：“還好，謝謝顧總給的支持。”
顧少城扯了扯嘴角，並沒有說什麼。
事情？什麼事？關於……小靳職業轉型嗎？他要揭開自己的真實身份了？還是……
小靳笑笑，沒有多說。
“小年姐，你是要和顧總一起走嗎？”小靳問道，“我可能要帶小七九九去辦些事情，所以……”
我點頭，“行，隨你安排。”
小靳說完，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
復古的宮廷式的外牆上，點綴着滿滿的燈飾，昏黃而富有韻味的光撒了下來，在雪地裡暈開了一種難以言說的顏色。
小靳一身棕色西裝便走遠了。
我嘆息，感覺哪裡微微酸澀着。默默地轉了身，要往車裡坐進去。
顧少城邪佞地笑笑，一手還撐着車門，對我說：“我讓你進去了麼？”
次奧。
我眉頭忍不住揚起來，這麼囂張……
“所以你要先進去嗎？”我揚着下巴朝他說。
顧少城被我噎住了，“……這麼理直氣壯……”
“不然呢……”我這才意識到我剛纔的話有多反客爲主……
但儘管如此，我還是拎起長長的厚紗裙襬坐了進去。
顧少城還站在外頭，我在車內看着他的西裝褲，只覺得他肯定有一種想要把我拎出來丟到大馬路上的衝動。
但北京真心冷，他站了那麼幾秒，也就立刻坐了進來，帶着一股凜冽的寒氣。
“少爺，回帝爵小區？”
司機大叔回頭笑問。
顧少城悶聲回答：“開吧。”
“咳，那什麼，謝謝顧少。”我醞釀了一下，象徵性地側首，朝顧少城低頭道謝。
顧少城冷臉回答：“不用謝，我對老弱病殘一向都很照顧。”
老弱病殘……
我嘴角抽搐，“謝謝，不過我不弱……”
“最後一個。”顧少城默默補充，取出手機便在我旁邊開始刷微/博。
我蹙眉，“最後一個？什麼最後一個？”
顧少城嘆息，“你已經晚期了，沒得救了，我都這麼說了還不懂。”
我皺眉細想。
老弱病殘……最後一個……
我屮艸芔茻！！你是說我腦殘晚期嗎？！
我要掀桌了！
“顧少城，我要給你差評。”我悶聲道。
“你信用值太低，評價無效。”顧少城輕描淡寫地回覆。
我一口氣憋在喉頭，差點沒岔了……
車開遠了，我望着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一輛蘭博基尼“唰”地從窗外掠過，飛速地超越了我們這輛。
那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一張很模糊的側臉。
司機大叔正巧也心悸地說道：“那車主真是的，開得這麼急，還超車，就不怕出事麼……”
我抿脣。
“小年，你可以開始準備一下新劇的試鏡了，《熱戀季節》的劇本，又律說他很早就發給你了。”顧少城在我旁邊默默地說道。
我思緒歸位，“恩呢，好的，我在《深府大院》裡的戲份也接近尾聲了。”
躊躇了一下，我終於忍不住問：“那個……顧總，你知道小靳，他……”
後面的話我不知道該怎麼接上去。
顧少城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指停了下來，他轉頭，清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若有所思，“也對，你大概也猜到了。”
“嗯。”我也不知道我該失落還是該高興。
“不開心？自家經紀人背景這麼大，還不好好高興慶祝下？”顧少城輕哼兩聲。
哪裡值得這麼高興……
我把腦袋靠在了車窗上，車窗很涼，從額頭一直冷到腳心，“你哪裡懂。”
“我不懂？”顧少城音調微微提高，帶着丁點的笑意，“不懂什麼。”
“沒什麼……”我蹙眉，自己怎麼在這種細節上較勁……矯情啊這是……
顧少城聲音沉凝，“差距這種東西，不在意就不會有。”
我抿脣，被發現了……
我下巴突然一緊，顧少城反手掐住了我的下巴，把我的腦袋轉向了他，“蘇小年，你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麼。”
我掙扎了一下，想從他手裡逃脫出來，卻沒得逞，他手用了一點點力，我下巴倒是不疼，可是完全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嗯嗯！！”我伸手去扒他的手。
“別擔心，也沒什麼可擔心的。”他意味深長地說完這句話，就驀地鬆了手，我連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深怕他剛纔把我的下巴給卸掉了。
我試了試，感覺自己的嘴巴終於恢復了靈活之後，我才怒目以對：“你這是虐待！虐待員工你知道不知道！我心靈受到了傷害你可是要賠償的！工傷你知道嘛！工傷！”
顧少城涼涼地看我一眼，邪佞深黑的眸子透着微微的邪氣，“所以你是想要工傷對不對？”
說着，手就擡起來了。
“那好，我成全你。”他故意勾起了嘴角，我連忙寒噤，次奧，你來真的嗎！
我伸手默默地捂住了嘴，默默地轉過了身子不說話。
“……沒見過這麼膽小的。”顧少城輕哼。
天啦擼，說得你膽子很大一樣。
沒多久，就到了帝爵小區外圍，車前燈亮着，照到前面有一輛蘭博基尼先行一步開進了停車場。
我腦中一亮，彷彿有什麼突然從心裡冒了出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