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開時,我一眼就看到了我家門口一道靚麗的身影——寶石藍的秋季連衣裙,輕熟女的側影。手上拎着一個銀灰色的飯盒,腳下一隻哈士奇搖頭擺尾着。
她頹喪地靠在門口,不停地戳着手機屏幕,“丫丫的,手機怎麼還是關機!”
我抿脣,喊道:“煙兒?”
女人猛地擡起頭,看到我的瞬間,立刻就驚喜地笑起來,猛地撲了過來:“小年姐!”
我心裡某一塊突然柔軟了一下,我撫了撫她後背,“你怎麼來了?”
“之前***爆了那些事情之後我就想來找你,但是你每次都不在家,打電話發短信也不回,找小靳,他又說你人不在……”霍煙眼眶微紅,拉住我的手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我沒事,進來說吧。”我開了門,霍煙進來,把飯盒放在了茶几上。
“我燉了湯,你嚐嚐,雞湯哦。”
着說着,那隻逗逼哈士奇就搖着尾巴屁顛顛跑進來了,在客廳撒歡地蹦躂了一圈。
“這……碧池?”我咬脣,腦海中浮現出某人的臉……和他標誌性的嫌惡的眼神。
我當下就皺眉頭了。
霍煙隱約一笑,立馬上來拉住了我的手,“小年姐,我哥這些天都在公司,年底了,阿姨就先回去了,碧池沒人照顧,我就帶着它呢,你瞧,多可愛。”
碧池彷彿聽得懂人話,說完,就屁顛地竄了上來,咬着尾巴歡喜地蹭着我的褲腳。
吐着舌頭在地上翻滾了兩圈,特麼地居然還衝我眨了眨眼。
我:……
“小年姐,我看了新聞,你最後衝進來的那一幕簡直太帥了!”霍煙的眼睛釋放出億萬瓦光芒,“打臉打得啪啪巨響,你知道現在新聞都怎麼報道的嗎?‘蘇小年強勢崛起,手撕秦雅雯,怒摑葉天臨’簡直是大快人心啊!”
我忍不住譏嘲勾脣,下回我跌跟頭的時候,有的是人踩我,現在捧,不過只是一時風光而已。
我無感地搖頭,“你最近和陸衍生怎麼樣了?”
霍煙託着下巴賣萌道:“你猜捏?”
我瞥她一眼,只是笑笑。
忽地,我捏緊了調羹,咬脣。
她難道以爲……網上說的那些,我和陸衍生是前女友關係的傳聞,都是假的嗎?
我靜靜地喝着雞湯,霍煙則深情款款地望着我喝湯……臥槽,這都什麼畫風!
“你幹嘛不喝了?”某女子呆萌地問我。
碧池也擡起蠢萌的腦袋,兩顆黑豆似的眼睛看着我。
一人一狗表情神同步。
我揚眉,把剩下的雞湯一飲而盡,末了,才試探地問:“煙兒,陸衍生跟你說過他過去的感情生活嗎?”
霍煙美眸一怔,然後就大笑起來,“你在逗我麼?他以前怎麼可能會有過女票。”
我默默黑線。
“你沒問過?”
“要是有他一定會告訴我的啊!”霍煙理所當然。
我一滴冷汗滾落,“他情商那麼低,說不定覺得根本沒要跟你說呢?”
霍煙睜大了眼睛,“哪兒情商低了啊,他只是高冷而已!”
我:“然而,情商也不高的你,是如何斷定陸衍生情商高呢?”
霍煙:……
我內心默默猜測,某人已經收到了一千點的真實傷害。
然而我要走高冷風,我要怎麼安慰她呢?
一時間,我憂鬱了。
霍煙神秘兮兮地問:“難道你要和我爆料說陸衍生和林汝真真的有一段嗎?你們是大學同學,真的有料爆嘛?快說!”
……我說妹子你的情緒是不是轉的太快了!說好的信任呢。
我沉默了一會兒,“你真的要聽?”
霍煙堅定不移地點頭。
雖說我和陸衍生確實是男女朋友關係沒錯,但是啥也沒發生過,面對霍煙,交代清楚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抿脣,“準確來說……”
霍煙眸光瀲灩,無比期盼。
碧池吐着舌頭,一同深情款款地凝望着我。
“我是他的初戀——至於是他的前任,還是前前任,我就不知道了。”我咬脣,終於還是坦白了。
記者招待會之後,曾經覺得不可說的東西,一下子就都然並卵了。
霍煙表情崩裂。
——我這是賣隊友了嘛?
我肅了肅喉嚨,“然而準確來說,我和他,也就只是牽個小手交個朋友的關係。誠如你所見,我們極其清白。”
霍煙目瞪口呆,“你特麼在逗我。”
我嘆息,“沒有。”
霍煙猛地抓起了自己的包包,直奔大門而去,一分鐘不到,就在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我默默地取出了手機開機,給陸衍生打了一個電話。
某人春風得意的聲音傳來:“有事?”
我點頭,“有事,我告訴煙兒咱們曾經在一起過的事實了。”
“告訴她幹嘛?新聞不都早就寫了嗎?”陸衍生莫名其妙。
我黑線,果然如我預料的一樣。
“……然而,她剛纔從我家離開了,貌似很心傷的樣子。”我四十五度角俯視着滿臉歡喜的碧池。
聽筒那邊沉默良久,然後猛地傳來一聲怒罵:“臥槽!”
然後就掛了電話了。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扔在了沙發上。
正轉身,卻發現有什麼扯到了腿。低頭一看,果然是碧池睜着憤怒的綠豆小眼咬住了我的褲腳。
見我看它,碧池猛烈地往後一退。
於是我被咬住的褲腳往前一扯,我差點摔倒。
碧池你這麼通人性你家顧少城知道嗎?
我嘆息,蹲了下來拍了拍碧池的狗腦袋。它憤怒地掙扎了一下,到底也沒鬆開我的褲腳。
“你覺得我很過分?做錯了?”
碧池重重地吐着氣,死活不放開我褲腳。
我嘆息,揉了揉它的腦袋,“我和霍煙成爲好朋友,本來就是陸衍生授意,爲了禮服贊助一直和霍煙很好地相處着。難道我沒有錯嗎?朋友最後求的不過是一個‘信’,一個‘真’,我只有今天對她坦誠了,以後纔不會有各種隔閡擋在我們之間。”
我做的的確欠缺考慮,加上最近生理期,情緒不好,但我想,以後情緒也不會更好。
真正的朋友,可以有善意的欺騙,但絕不能隱瞞不可隱瞞的事實。
經歷了葉天臨這件事情,我更加珍惜霍煙這個逗逼。主動提出前任戀情,也只是一個巧合,但更多的是坦誠。
現在她不需要我的安慰,而是陸衍生的陪伴。
說完,碧池就鬆了口。
我這才站起來,手機立馬就響了。
碧池以百米衝刺地速度衝到了沙發前,猛地咬住我的手機,撒歡兒地跑到我面前,揚起它蠢萌的腦袋,不停搖晃着尾巴。
……畫風轉的好沒節操……
我彎腰拿回了手機,屏幕顯示的是小靳的名字。
我猶豫了一會兒,才接起。
“小年姐!!你終於接電話了!!”小靳幾乎要喜極而泣。
然而,我只是冷靜地嗯了一聲。
“嗚嗚嗚,小年姐,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高冷了嗚嗚嗚……”小靳哭號。
我要怎麼回答?安慰?還是別的?我只是想了一會兒,就發現腦子裡一片空白,任何的情緒都沒有,只剩下疲倦。
“好吧,打電話是想跟你報備一件事兒,葉天臨給我——”
葉天臨三個字一入耳,我便皺眉。
“——打了個電話,說是打你電話打不通,發短信也不會,然後就給我發了一條很長的短信,讓我轉告給你……”小靳像是上了膛的機關槍“咄咄”地掃射。
我輕嗤,他還發短信給我?打電話給我?
當初我被網絡暴力轟炸碾壓的時候,給他打電話,他是如何?
高冷,不拖泥帶水,乾脆,問我:“有事?說。”
如今已經一刀兩斷了,纔要和我聯絡感情?
我不是聖母婊,一把刀刺到了我的心口我還要擔心殺手有沒有我的血濺到。
“……我轉給你吧,也提到了他之所以會曝光的原因……”小靳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我立刻關機。
我揉揉眉心,“不用了,我不想看。”
“小年姐,你不要逃避,一個葉天臨而已,遭遇了現在的事情,我們更需要理性去面對分析。”小靳急匆匆地說道,“更何況……你……你現在精神狀態……也不是很穩定……”
說到後面,他的聲音就低了下去。
我精神狀態是不穩定,霍煙專程來找我,還被我的話給氣走了。
我嘆息,“好吧,我看。”
掛斷了電話,我點開了小靳發來的轉載短信。
——tinyyear,讓我最後這麼稱呼你一次吧。真的很抱歉,我沒有想到會給你帶來這麼大的影響。我曝光了照片,在媒體問我的時候,都回答得含含糊糊。也許你不相信,但之後的那些輿論,真的與我無關。而這一切,都是因爲我太想紅了。
——我承認,這一切都是因爲不甘。因爲論勤奮努力,論形象實力,我都不比他人差,可爲什麼我偏偏起不來?我已經出道很多年了,卻仍然像一個最普通不過的藝人。
——後來雖然被安心帶着,可《深府大院》的霍瑨是我拿過的最好的資源,之後,便是長期的空窗。而同時期的別人,甚至是後來顧少城的女朋友,曝光度和知名度都高於我。
——以後我大概也不會再呆在北京了,不會再來打擾你。
——以後,小心李欣然。《ayr》第二季,也許她會把你換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