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慌亂地抹了把眼淚，腳下微微發虛。
最先扶住我的是李欣然，“小年姐你沒事兒吧……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哭啊。”
我愣了一下，這纔好好地看着那些拍照的人。都沒有工作牌，身上有着那種混跡娛樂圈的狗仔氣質……
“這蘇小年，哭的跟個什麼似的，快拍！”
細碎的議論聲壓抑着，伴着咔咔咔的快門聲迅速地鑽進了我的耳朵。
我猛地看向李欣然。
她立刻喊道：“這些都是我的朋友，可能第一次看見你這樣的明星，很激動，所以……”
我忍不住心裡微寒，這樣的理由也好意思說出來？你怎麼不直接說是想爆我的醜聞？可是鏡頭在前，我卻只能笑。
就在這時，小靳滿頭大汗地衝了進來，一手就把我從李欣然的臂彎里拉了出來，擋在我的前頭遮住了鏡頭：“不好意思，謝謝關注，謝謝關注……麻煩讓讓。”
小靳護着我，連忙離開了這一樓。
辦公室裡，小靳惱怒地低罵：“華娛現在的保安都幹什麼去了！”
我靠在車窗邊，覺得雙腳都快冷得失去知覺了。雖然冷，卻抵不過心頭那種冷得發麻的酸楚。顧少城……我已經沒有勁再提這個名字了。
當初，他在我事業最低落時候給我最大的援助，現在，卻也居然成爲了那個看着我都很不得拆吃入腹的冷漠路人。
可是秦雅雯和李欣然……
我腦海裡閃過什麼線索，卻怎麼也串聯不起來。
心臟空蕩蕩的，有股火，卻無處釋放。有蒼涼，但也不知道該怎麼驅散。
“你知道麼，因爲《相思應有意》你多了一大羣粉絲。他們自發組了不少羣。”小靳滿臉歡喜地對我說。
我明白小靳的意思，他不過是想借着這些事安撫一下我的情緒。
但是，那些情緒，並非生氣，而是一種蒼涼，我似乎還會覺得，我閉上眼睛，還能聽到顧少城和秦雅雯的聲音。那些話，一字一句，都直指我心底。
小靳打開了qq小號，登陸了之後給我看。三個粉絲羣，都是五百人上限，每個羣都快爆了，消息都是99+。
羣友a：你們造嘛，我以前跟xx去過小年家樓下堵過她，真人身材還是不錯的。
羣友b：蘇小年好蠢啊，爲什麼不跟江穎說她的真實身份呢？這樣江穎就不會被車撞了。結果她自己還很痛苦。又可憐，又可氣。
羣友c：還行吧，感覺人不錯，顏值偏高，如果華娛捧她，前景應該是不錯的。
我看着，心情還是好不起來。
大概是看我魂不守舍，小靳小心翼翼地問道：“小年姐，你怎麼會去那個樓道？”
我揉揉酸澀的眼睛，把事情的大概說了一遍。又提了提昨晚韓國料理店的事情。
小靳聽完，摸着下巴猜測：“難道是因爲他離開的時候，你多看了他一眼？”
我有氣無力地白了他一眼，“我還‘只因爲在人海中多看了你一眼’呢。不過也是無語，爲了紅顏女票，就跑來了華娛？”
我狠狠灌了一杯水，水明明是冷的，我卻覺得捧着一杯熱水，滾燙到不行。
小靳沉默了一會兒，“小年姐不用太擔心了，顧家不會接受她那樣一個兒媳的，身份或背景。還有，今天會有一個超級空降兵據說要來報道，所以……小年姐，你可能得先回七樓去了。培訓期間遲到和缺到，安心姐可能會都注意到的。”
超級空降兵，那是什麼鬼？
“誰？”我問。可心裡早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不知道。”
我回到七樓的時候，才發現培訓室裡已經都是藝人了，不僅僅是選拔進來的這一批。還有一些已經有了一些知名度的三線藝人。
全都是身材好到爆、顏值超級高的妹子……或漢子。我微微愣住了，什麼時候多了這麼多人。
她們看我，也愣住了。
“小年姐好。”
“小年。”
有幾個看起來眼生的姑娘都熱情地向我打招呼。我收拾了一下心情，走近她們，“你們好。你們……今天怎麼會這麼多人來培訓室？”
姑娘笑：“安心姐交代了，今天我們都得來培訓室。”
寒暄幾句，我就去舞蹈室角落裡坐着了。老師還沒來，趁着這時候，我從自己的包包裡摸出了一個麪包來吃。
第一個……第二個……
少許藝人看着我揶揄地笑，我蹙眉看了看自己，也並不是吃沒吃相。
“瞅她那樣，像是幾十年沒吃過東西了。”有人笑，有隱隱的嘲諷。
接着，就是一道熟悉的聲音：“通告咖，有面包吃就是福分了。”
我眼也不擡，輕輕拭了拭嘴角，又打開一個小麪包。
你才通告咖，全家通告咖。我至少有一部作品正在熒屏熱播，你都還沒出道，就這麼說，不怕閃了舌頭？
秦雅雯邁步走到我身旁，氣質優雅如蘭，李欣然和她並肩而走，笑容優雅。
我淡淡瞥了眼秦雅雯和李欣然，不知道她們倆怎麼熟起來了，我狠狠地撕開了一個小麪包，開吃。
就在此時——
“蘇小年，顧總讓你出來一下。”
就此，我的眼前一片灰暗。
顧總是誰？難道是……顧少城？
接着，一道道能釋放出電能的視線都紮在了我的身上，我已經雷得外焦裡嫩了。這都可以？
途經秦雅雯和李欣然時，我聽到了不屑的哼聲。
我勾脣笑笑，不甘示弱地也哼了回去。
走廊上，五六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站着。
個個都不矮，乍看過去，只覺得一堵堵人牆擋在了前頭。
我內牛滿面，你特麼怎麼就這時候來了呢，我本來吃完了都。
“蘇小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現在是培訓時間吧。”顧少城鷹隼似的目光割在我的身上，他冷聲輕笑，不屑而且嘲諷。
嘲諷你妹啊嘲諷！
“不服氣？”顧少城笑，“不服氣，就忍着。”
泥煤……王霸之氣滔天！我是你的員工啊，虐待員工，不怕我消極怠工嘛！
我深吸一口氣，揚眉看着他。可惜顧某人視線凌厲，某些厭惡的情緒表達得實在太過強烈，我不爽到極點，可是還是在他的威逼下退敗了下來。
蘇小年啊，你現在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啊。
“這都是我的錯，我應該一心一意搞訓練。”我一板一眼地回答。
“跟我進來。”顧少城冷冷扔下一句話，雙手插袋就走了進去。
我低着頭，只看見一雙大長腿越過我走進了培訓室。
只聽到一聲聲吸氣聲。
我蔫頭巴腦地往藝人堆裡走去。
“做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顧少城鬆了鬆領結，犀利的目光射出，隱隱的壓迫感鋪面而來，偌大一個培訓室瞬間陷入了緊張之中。
我抿脣，聽他訓話。
“我叫顧少城，今天以前，是你們俗稱的少東家。而從今天開始，我會正式加入華娛公司，管理藝人的相關事務。而我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
顧少城字正腔圓，口音裡是一股純正的京味兒，停在耳裡，格外有韻味。話到重點，卻突然停頓了下來。
緊張感潮水般涌來。
“——出現蘇小年這種偷懶的行爲。”
我額頭青筋一跳一跳。
那雙手工制的鋥亮皮鞋一轉，同時我聽到一聲冷笑。
超級空降兵離開之後，我就被無數惡意的目光圍觀了。
我嘿嘿傻笑幾聲，準備閃人。
“蘇小年你是故意的吧。”秦雅雯瞅着我，臉上是高貴冷豔的笑容。
話說當初我爲什麼會覺得這麼妹子純良？一定是當初我眼瞎了……
我瞥她一眼，直接就往角落裡走去。
“你站住！”秦雅雯突然一拉我的手臂。
啊咧咧你輕點！！
我甩開她的手，莫名其妙地看了過去。
秦雅雯水嫩的臉兒漲紅，水波瀲灩的眼睛像會說話，無不控訴着我。
我哩個去，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對不起你的事情了……一口老血咯在我喉頭，難受極了。
我環顧四周，都是一些熟悉或陌生的臉孔，帶着隱隱的戲謔之意。
“這秦雅雯不是顧少的小女友麼，呵，吃醋了都。”
“不過是個上不了檯面的新人，這種場合都生氣。蘇小年可是個沒穿鞋的人，她秦雅雯敢跟她撕個徹底嗎？”
各種聲音鑽到耳朵裡，我只覺得好笑。
所有人都覺得我不要臉，不怕撕逼。這個結論可笑到極點。我卻也懶得解釋什麼了。
顧少城我也敢頂撞，何必怕這個蓮花外表的女人。
“雅雯，不生氣，我們先聯繫吧都。”李欣然觀望了好一會兒纔出來打圓場。
我瞅了她一眼，往角落裡走了去。
我拎着衣服袋子就離開了，給小靳打了個電話，才知道他在開會。
“小年？”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忘了過去，是一身逼人氣勢的amanda。我驚喜地撲了上去，“amanda，你在這兒啊。”
amanda咳了一聲，嚴肅地把我推開。
我這纔看到她旁邊那個戴着眼鏡，氣質桀驁的長卷發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