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哭也給我忍住,圈裡就是這麼殘酷。你連沈鶯鶯那樣的緋聞女主角都能夠保護的很好,落到自己身上就不行了?當真是個花瓶麼。”安心輕笑,帶有淡淡的落井下石。
我微微仰着頭,不想讓眼淚掉下來。
“是不是花瓶,一年之後,方見分曉。”我驕傲地笑了笑,雖然我知道我是在故作驕傲,我不想讓一個幸災樂禍的局外人看到我被打倒。
而此時此刻,我也絕不會允許我倒下。
做演員,這夢想曾經那麼熾熱,現在既然我重新開始追求了,哪怕一路走到黑,也絕沒有回頭的可能!
安心愕然地看着我,沒想到我居然敢還嘴。
我抹了一把眼淚,粲然一笑:“安心姐,今天打擾了。晚上,我會繼續來上演技課的。”
說完,我就一瘸一拐地出了門。
“呀,小年姐!你在這兒!”
我居然在門口碰見了李欣然,她的手上拿着一本精緻的畫冊,但看不清是什麼。
我輕笑,懶得跟她糾纏,越過她往走廊走去。
“小年姐,急什麼。”李欣然滿載笑意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沒有回頭。
“首先恭喜你,火到了如今的地步。其次,感謝你,把《無雙之刃》代言人的機會讓給了我。”
聽到最後一句,我猛地一顫,我回頭看去,她笑得自在甜美,我這纔看清她手中那本畫冊——是《無雙之刃》的角色概念畫!
我苦笑,一股蒼涼冷意從心口蔓延而出,“你……很討厭我吧。爲什麼。”
“爲什麼?小年姐,你真的在娛樂圈中混了好幾年嗎?爲什麼還會問這種愚蠢的問題?”李欣然諷刺我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而且女神範。
她朝我走近了幾步,我有前車之鑑,立馬往後退了幾步。
她笑:“你怕什麼呢?娛樂圈的水就是這麼深,機會這種東西,不是你的,就是我的。而且,我原本也沒想爭這個代言人,誰知道你會這麼自毀長城,居然去撩撥顧少。可這不是我搶的,是你讓的,這句謝謝,是真心實意。呵呵。”
她說完,優雅地轉身,走進了安心的辦公室。
我抿脣,把就要涌出的眼淚逼了回去。
“既然今天沒任務,那就去看劇本。”我輕聲笑,轉身往回走。
可是即便我笑着,內心的蕭索,卻依然真實地存在着。
疼,並且冷。
我又戴上口罩,一瘸一拐地走向地鐵站。
六月太陽已經很毒辣了,我熱得快暈了過去。這時已經接近中午了,地鐵裡略微擁擠。
有個穿着校服的女生見我腿受傷了,便給我讓了座。
我朝她道了聲謝,就坐在了位子上。
女高中生是和其他同學在一起的,站在我旁邊便跟她同學侃了起來。
“知道麼,蘇小年那個綠茶婊真的被顧少城***了。”
她這話一出,我便渾身一冷,我忍不住朝她看去。
女高中生見我在看她,立馬朝我友好地笑了笑,“姐姐,你聽過蘇小年的名字嘛?”
我看着她一臉純真的模樣,忍不住輕輕搖頭。因爲……我想聽到更多……這個肯對陌生人讓座的親切的小女孩,究竟是怎麼看待***上的那個我。
“姐姐不常玩***吧。”女高中生甜美地笑,“你應該知道國民第一美人沈鶯鶯吧?蘇小年就是女神身邊的一個特別助理,長得醜不拉幾——”
“其實長得還挺漂亮的我覺得。”她的同學插嘴,“是那種特別水靈的樣子,丹杏眼,鵝蛋臉。”
“嘖,別誇她好麼?她配嗎?”給我讓座的女高中生白了她一眼,“她就是個心機婊,讓女神無緣無故賠了21萬。和那個二世祖顧少城一路貨色!”
她義憤填膺地朝我說。
我覺得此時此刻,我的臉肯定已經白成一張紙了。
“網絡也不一定是真的,說不定沈鶯鶯和蘇小年,剛好角色相反呢?”我顫着聲音問。
女高中生擔心地對我說:“姐姐你別說了,你腿一定很疼吧,聲音都發抖了。”她關切地拍拍我。
又說:“姐姐,一看你就是那種不經常上網的人,你不知道。現在已經不是我們懷疑她了,而是有很多確鑿的證據證明她就是個心機婊。”
我的雙手慢慢地握成拳頭,感覺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姐姐,你怎麼了,很疼吧。要不要我們送你回去呀?”
女高中生擔心湊近我,“你的腿都傷成這樣了。”
我垂眸,低聲道:“謝謝,我走得動,不麻煩你們了。”
我小心地又捂了捂口罩,擔心她認出我。
很快,地鐵就到站了,我逃也似的離開了。腿疼得厲害,一出地鐵,我就靠在了牆上,把扭到的左腿伸了伸。
膝蓋都刮破了,但是左腳腳踝是真的扭到了。
此時看看,都快腫起來了。
我回了家,冷敷了一下,上了點藥就躺着開始看劇本。
用完晚餐後,掐着時間又坐地鐵回到了公司。
公司燈火通明,比白天冷清了好多,我一瘸一拐地去了培訓室。
爲我提升演技的那個老師依然在等着我——我鬆了口氣。
轉眼就到了十點鐘,我忍着腿痛,慢慢地扶着牆壁往外走去。電梯口處,一個清秀的人影站着。我定在了原地,莫名地想掉頭往回走。
“小年姐!”
小靳連忙追了上來,拉住我,急急忙忙地道歉,“你原諒我,我……我是爲了你好!”
我甩開他的手,“所以呢?你覺得媒體還會相信我和顧少城沒那些關係嗎?”
小靳臉一陣紅一陣白。
我冷笑,“或者說,你要去跟他們坦白,這一切都只是你自作主張?”
小靳的臉頓時慘白,他張着嘴:“小年我錯了……你、你不要趕盡殺絕……”
“是我趕盡殺絕麼?”我苦笑,心裡一陣陣發堵發澀,“是你在對我下狠手啊。你知道麼?《無雙之刃》的通告已經取消了,換成李欣然了。顧少城也生氣了。安心把我白天的藝人培訓取消了——你還想我說什麼?”
小靳滿臉愧疚地拉住我的手,“不——小年姐,你原諒我這一次,絕不會再有下次!以後我會好好做的,我也沒有想過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
“小靳,我在圈裡摸爬打滾這麼些年,我知道我混的不夠精,可我不傻啊。如果可以讓我事業更上一層樓,我早就提前做好了,還會等你來?”我甩開他的手,踉踉蹌蹌地扶着牆壁,“你去換一個藝人帶吧。”
“……小年姐,我發誓,這件事情對你的傷害太大了,我知道我錯的很離譜,我一直想彌補,你給我個機會好不好。”小靳也是一臉慘色,最初的那種淡淡的疏離已經沒了。
“小年姐,我送你回去好不好,天很晚了,你打不到車的。”
我閉了眼睛,懶得迴應。
很久很久,等到培訓室也快要熄燈了,我才疲倦地點頭。
小靳滿臉欣喜地扶着我,一路上都沒敢再多說一句。
我靠在車窗邊,迎着撲面而來的風,心裡同樣蕭索。
晚上,我站在臥室的窗口邊,看着樓下遲遲沒有離開的保姆車,忍不住嘆息。
開了檯燈,繼續看《相思應有意》的劇本——這是我唯一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了,也是唯一一個沒有失去的機會。
夜深,我熄了燈,最後看了一眼樓下,那輛保姆車依然靜靜地停着。
第二天早上,我依舊很早就醒了,下樓的時候小靳和保姆車都已經停好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小靳看到我,立馬迎了上來,誠惶誠恐的模樣。他扶着我,“小年姐,腿還好嗎,今天有形體課,不如我去跟安心姐說一聲。”
“安心應該已經停了我的課。”我搖頭。坐在了車裡,看着後視鏡裡我慘白的臉,我又忍不住嘆息。
小靳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我回望着他,他立馬又收回了視線。
保姆車到達華娛大門的時候,我發現一輛普通的別克也剛剛停下。
把車窗搖了一半,仔細地看向那輛車,總覺得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突然,一個人開門走了出來。
我睜大了眼去看——
“小年姐,有粉絲來了!快把車窗搖上來!”
小靳突然着急地出聲。
我看向另一邊,果然,一羣舉着“蘇小年賤人”牌子的人衝了上來。我飛快地搖上了車窗。
“小年姐,我開車到地下停車場裡去吧。”
小靳話落,便驅動了車子。
我看向車後跟着的一羣瘋狂的粉絲,心裡微微有些顫抖。
說實話,我跟着沈鶯鶯這麼些年,從未見過這種場面——黑粉對一個明星厭惡到如斯地步的現象。
等我再去看向那輛別克車的時候,我才發現,那輛車子早已不知所蹤。
“小年姐,你在找什麼?”
“沒什麼。”我收回視線,但破天荒地,居然會覺得悵然若失,彷彿錯過了什麼似的。
但很快,這種奇異的情緒就被拋之腦後了,因爲,今天還得面對公司裡的各種冷嘲熱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