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奶了。”我敞着胸對着黃家赫:“我要是沒奶了,宮喜回來要吃什麼?她還那麼小,這個世界上只有媽媽的奶才能讓宮喜覺得安全,可是我卻……我沒奶了宮喜要怎麼辦?”
“呂諾!沒事兒的!”黃家赫用力抱住胡亂打鬧的我:“沒事兒的,宮喜可以喝牛奶。她可以喝奶粉,可以喝稀粥。宮喜餓不死的,你不要在虐待你的身體了!”
黃家赫一抱住我,似乎那些焦躁陰鬱的情緒就全都跑掉了。他很大力,大力的讓我覺得安心。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讓他抱着。直到護士來測量血壓,我們才從廁所出去。
當天下午,我接受了第一次ect治療。治療之前,我被注射麻醉藥。我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也沒覺得疼。電擊進行了多長時間我也不太清楚,睜眼醒來的時候我已經被轉移到恢復室了。
睜開眼睛,隨之而來的是深深的迷茫。不記得自己在哪,不記得黃家赫,甚至都不記得自己是誰。
等到記憶一點點的回來,腦海中的畫面也變的模糊不清。近期的事情忘的厲害,時間久遠點的反而記得清楚。像是我記不得進屋之前黃家赫和我說過的話,可我卻記得小學三年級的某個下午黃家赫帶我去吃的冰點名稱。更誇張的是,冰點包裝紙上面的斑點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懵懵懂懂的吃過晚飯,醫生來查看我的情況。醫生問了幾個以前問過的問題,他說的問題我都記得,可以前我是怎麼回答的,我卻完全不記不清了。
“醫生,她不會失憶了吧?”黃家赫不忘爲自己掩飾一下:“我不是主攻精神科的,所以這方面的知識我不太瞭解……而且我的心情比較急切,她病的這麼嚴重,我真的很擔心。”
看黃家赫的態度謙虛誠懇,醫生也沒有太爲難他:“ect的療效在她身上很顯著,做了一次就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不錯了。等到做完一個療程,在配上些藥物,她應該就能出院了。”
這是個好消息,因爲這個好消息,黃家赫對ect的態度也明顯轉變了。又做了三次ect後,黃家赫喜憂摻半的問:“諾諾,你會不會有一天連我也忘了?”
“不好說。”我實事求是。
ect對每個人的影響都不太一樣,爲了不把以前美好的事情忘記,我讓黃家赫給我買了個漂亮的本子,我每天堅持寫日記。
時間由近及遠,生下女兒、宮宸、懷孕、喬安山、向晚、喬洛喬楚……那些曾經感動過我,照顧過我,幫助過我的人,我一個都不想忘。一筆一劃,仔細的記了下來。
醫生十分鼓勵我的行爲,他說這是一種積極向上的人生態度,值得提倡。
對於黃家赫,我並不想留有秘密。無論他是因爲什麼來接近我,可我們的感情畢竟是真實的。他愛我,我愛他。再說,我也想讓黃家赫知道我們在喬家村分開後我都發生了什麼。
黃家赫時常捧着日記本長吁短嘆,有時候是因爲我的遭遇,有時候是因爲我們錯過的時光。而絕大部分,則是因爲他對喬安山強烈的嫉妒。
不過我還病着,黃家赫只能將滔天的酸醋自己喝下。他黑臉欲言又止不說不快的樣子,總是讓我忍俊不禁。
雖然住在醫院裡,黃家赫也執意要和我睡一個病牀。治療之後,我陣陣的犯惡心。我翻來覆去的睡不着,黃家赫也不敢睡。他抱的我實在是有點難受,我忍不住說:“你能不能鬆開我一點?你壓的我要喘不過氣兒了。”
“不能,就這麼壓着吧!這麼壓着,我還能安心點。免的我一個不注意,你自己又跑到廁所去了。”估計上次在廁所擠奶的事情黃家赫還心有餘悸,他很直接的拒絕:“我想好了,從今以後我分分鐘都跟着你。”
我不太自在:“黃律師,這樣不合適吧?你這樣,我還有沒有點人權了?”
“人權?”黃家赫撐開一隻眼睛看我:“就是尊重你的人權,所以我來跟着你啊!你要是沒有人權,我就讓你寸步不離的跟着我了。”
我真是跟他說不通……看我皺眉,黃家赫輕笑:“怎麼了?”
“沒什麼。”我揉揉太陽穴:“頭疼。”
黃家赫吻吻我的太陽穴,他濡溼的脣碰到我太陽穴上的傷疤疼的我一個哆嗦。震動傳到黃家赫的身上,惹的他咯咯笑。
我曾經說過黃家赫,笑起來如沐春風的男人最招女人愛了……我動手摸摸他的臉蛋兒,笑問:“在監獄裡,就沒有男人會看上你嗎?”
監獄的日子,註定是黃家赫不太光彩的回憶……像我曾經坦白北鎮的事兒一樣,黃家赫也一五一十的說:“當然有啊!只是他們不敢碰我,所以我身子還是清白的。”
“爲什麼他們不敢碰你?”我知道黃家赫在監獄裡的時候已經徹底是虎落平陽了:“難道說你……”
我看了看黃家赫的下身,懷疑的眼神就算在暗處也很扎眼。黃家赫佯裝惱火的撞撞我:“嘿,我身體好的很!要不是你現在病着,我倒是很樂意讓你看看我身體有多好。”
“那是爲什麼啊?”感到黃家赫的遲疑,我鼓勵他:“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有時候你晚上都氣的罵罵咧咧說夢話……說出來吧!別和我似的,憋時間長了,會得病的。”
黃家赫的鼻子尖在我的肩膀上蹭了蹭,他深吸了口氣:“我不想說,不是因爲這個事兒只涉及我……好吧,監獄裡的人都知道我和你在一起過。市長女兒的婚宴之後,你以前的事兒在城區裡傳的沸沸揚揚。包括你得過艾滋病的事兒,大家也都知道了。當然,艾滋病的事兒是假的。可他們不知道是假的,他們以爲我也得了艾滋病……所以啊,我算是因爲這個事兒躲過了一劫吶。”
原來如此,真不知道這是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兒。
我貼在黃家赫的懷裡,用頭髮摩挲着他的下巴,問:“黃家赫,你回來能有一個月了吧?那宮宸……宮宸什麼時候能從牢裡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