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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我還能怎樣 liliy在夏天南瓜馬車加更1

173 我還能怎樣 liliy在夏天南瓜馬車加更1

警察提示的指了指我的身後,可我卻沒回頭去看。

我固執的盯着喬安山沾滿血的腦殼,眼神殷殷期盼着他下一秒就能坐起來叫我。哪怕喬安山現在腦袋缺了一半坐起來,我也不會覺得害怕。

“呂諾。”身後的男人走到我身邊,他拿起我的手掌看了看:“跟我出去吧,我給你上點藥。”

“現在先別和我說話。”停屍櫃的亮面上晃映出宮宸的臉,看着那張和黃家赫相似的臉我無動於衷的抽回手:“宮醫生,這裡不是敘舊的好地方,而且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寒暄。”

宮宸抿着嘴,他站在我旁邊沒有走。警察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推着喬安山的屍體回到停屍櫃裡,說:“太太,小女孩的家屬,他想當面謝謝你。”

“不用了。”我無意識的伸手去摸肚子,掌心的血全都蹭到了衣服上。太平間陰冷的空氣,凍的我說話都發抖:“有什麼手續,帶着我辦了吧!”

警察很納悶我和宮宸之間的關係,他掃了我們兩個一眼,接着點了點頭,帶我出了太平間。

我沒有和宮宸說話,而宮宸還是不放心的跟着我後面走。宮宸和白人警察,他們都對我的肚子很緊張。在他們看來一個剛死了丈夫又隨時可能分娩的女人,恐怕要比恐怖分子病患什麼的麻煩的多。

喬安山死了,需要我做的事情就是簽字了。屍體認領簽字,交辦手續簽字……我也不知道警察給我的文件都是寫的什麼,我也不清楚這些文件能證明什麼。我很順從,說在哪裡簽字我就把我的名字寫上。

我爸媽死的時候,我在看守所。所有的死亡證明相關文件,都是黃家赫代理我去辦的。那個時候我還在想,我這輩子再也體會不到辦理直系親屬死亡事件的文件了。

現在看來,我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人的一生還很長,會遇到什麼事兒,沒到死的那刻,誰都說不好。

向晚死的時候,我傷心難過歇斯底里。可喬安山死了,我卻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心裡堵的發脹,帶着麻木不仁的表情我跟着警察走完了所有的流程。

和其他來太平間哭哭啼啼認領死者的人比起來,我實在是太不急不緩有條不紊。有一個女警察甚至小聲問白人警察,說我是不是等着老公死繼承遺產的小老婆。

等到最後警察將喬安山的遺物交給我手裡,我這才控制不住的眩暈着要往地上摔。

“呂諾!你躺下,你等着我去拿擔架!”宮宸抱住我,他一點點的將我橫放在地上。

眩暈的感覺沒有過去,可我還是掙扎着去抓宮宸的袖子:“宮醫生,你扶我起來,我躺在這兒太難看。”

要是躺在這兒,喬安山活着會罵我的。

喬安山會說,呂諾,你又不是活不起了,你他媽的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幹什麼?你就不覺得很難看嗎?

我深吸了一口氣,眼前的景物稍微清晰了些,說:“我早上沒吃飯,有點低血糖而已。我沒事兒。我不是要生了,你不用去拿擔架了。”

“真的沒事兒嗎?”宮宸不放心的問。

宮宸謹慎的扶我到一旁走廊的長椅上坐下,白人警察給我倒了杯熱水。我接過杯子說了聲謝謝,溫度透過紙杯燙在掌心的傷口上,是火辣辣的疼。

“你要是想哭,你就哭出來吧!”宮宸幫我收好喬安山的遺物,小聲說:“這裡沒什麼人認識你,沒人會笑話你的。”

我冷淡的擡眼去看宮宸,他以爲說錯了話,趕緊收聲……他確實是說錯了,我不哭,不是因爲我怕丟人。我不哭,是因爲我真的不知道這有什麼好哭的。

現在要是哭,對此時的情景完全沒有一點的好處。我會動胎氣,我會傷到孩子。而這些所有的結果,都會讓喬安山不高興。他那麼盡心盡力的幫我照顧孩子,我不能浪費他的心血。

所以,我不哭。

“那個袋子裡是什麼?”我指指宮宸懷裡:“那個是喬安山的嗎?”

宮宸抖落開喬安山的外套,裡面一個紙袋掉了出來。他看了一眼,猶豫片刻,說:“這個好像是喬安山在超市買的……都髒了不能吃了。警官想丟掉來着,我給你要回來了。”

我沉默的拿過紙袋看了看,裡面躺着六個髒兮兮的蛋奶包。可能是因爲喬安山出車禍的時候紙袋掉在地上了,裡面的蛋奶包帶着踩上的腳印和喬安山的血。

“呂諾,你……”

在宮宸詫異的目光中,我拿出蛋奶包塞在了嘴裡。從昨天下飛機,我就什麼東西都沒吃。喬安山知道我喜歡吃這個,他早上是特意出來買的。

我今天一大早被警察帶來,連水都沒喝上幾口。餓了太長時間,食物發澀反倒咽不下去。蛋奶包卡在食道里,噎的我臉色漲紅。

“喝口水……呂諾!你不要吃了!”

我一搶,宮宸手裡的水杯整個都打翻。他沒來得及躲,白大褂陰溼了一片。我也沒看他,紅着臉繼續往嘴裡塞蛋奶包。

蛋奶包的奶味兒香濃,但上面沾到的沙粒也很刮嘴。沙子被我咬的嘎嘣響,硌的牙神經疼。有堅硬的東西碎裂,也不知道是我的牙齒還是沙粒。

宮宸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他臉色時明時暗,估計被我嚇的不清。而路過的人更是對我的舉動指指點點,諷刺的說着“dirty”。

別人說別人的風涼話,我吃着我的蛋奶包。我眼神發直,盯着白色理石地板上的污點看。直到整個紙袋裡的六個蛋奶包全都吃完,我這纔開口和宮宸說話。

“我剛從精神病出來的時候,盧生來接我。”我盯着的那個污點被路人的鞋底蹭掉了,可我還是盯着那個位置沒有移動視線:“盧生是我的前夫,我會去精神病院全都是敗他所賜……出院之後,盧生看着我吃了一個饅頭。當時我什麼念頭沒有,和現在一樣只是覺得餓……我吃完還想,我以後一定吃不到比那個饅頭還難吃的東西了。”

“呵呵。”我一眨眼,眼淚還是掉了:“原來,還真有比那個饅頭還難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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