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問:“諾諾,你認識她?”
“黃家赫事務所的,他徒弟。”不知道張璐聽到了多少,我也並不想多說:“姨媽,她送我回去就行了。你也早點回去吧!等過幾天有時間,我再去看你。”
姨媽點點頭,她警惕的看了張璐一眼,謹慎的離開了。
張璐臉上的肌肉很是糾結,姨媽的話她應該是都聽到了。她不像剛纔那般隨意,走路的時候和我隔着能有1米遠的距離。我真不知道是該無奈,還是該好笑。
到了停車位,我客氣的道謝:“謝謝你送我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這裡還是比較好打車的。”
張璐滿臉的戒備,好像我說話噴濺出來的飛沫都帶着病毒一般。現在知道我的病了,估計她要後悔死了讓我上車了。
我說要走,她倒沒鬆口氣:“你要自己回去?”
我笑說:“是啊!今天麻煩你了,以後我會和黃家赫說的,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呂姐!”看我要走,張璐趕緊叫住我。她眼神裡滿滿都是矛盾,想必她心裡一定鬥爭的厲害:“呂姐……你上車吧!我送你回去,不然的話,我也沒辦法和我師父交代啊!”
張璐堅持着要送我,在推辭下去反倒不好。不過這次我識趣的沒坐副駕駛,而是坐在了後排。上車坐下,我偷偷瞄了一眼,剛纔我喝的水瓶被張璐扔掉了。
我坐在後排看着,張璐開車的肩膀緊繃的厲害,她連呼吸似乎都緩慢了。我被張璐小心翼翼的樣子弄的十分不舒服,我都恨不得開口告訴她我這樣是不傳染的。
“我師父……”張璐咬咬脣上的皮:“他說你是感冒,來醫院開藥的。”
我不明白張璐既然聽到了真相爲什麼還要這麼問,她的舉止言談讓我很不舒服,怪異的眼神就好像我有多髒一般。我語氣不太好的哼說:“嗯,是,他以爲我是感冒。”
接着我們兩個都沒再說話。
除了黃家赫和姨媽,這個世界上很難再找到不嫌棄我病情的人了。我又開始掙扎,自己要和黃家赫發生關係真的是不安全。如果爲了一時歡愉而感染黃家赫的話,那我還不如……
我雜七雜八的想了不少,心事兒多了也就沒認真看路。等到張璐停車時,我皺眉問:“怎麼開到你們事務所來了?”
“師父要我帶你過來的,他說要和你吃午飯。”張璐關閉車火,她並沒有看我:“呂姐,你先去二樓會議室等我師父吧!我上去告訴他一聲,一般這個時候他都在接見委託人,應該沒時間過來,你稍微等一下。”
黃家赫還真是不死心,他工作時八成腦子裡都想着這麼點事兒了。我輕笑着從車上下來,仰頭看氣派的黃家赫律師事務所,脖子有點酸。
“那你先過去吧!”張璐隔着車對我喊話:“呂姐,我要去忙了。”
張璐沒告訴我怎麼走,她匆匆丟下話又迅速的跑上樓去了。我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想着還是不要給黃家赫找麻煩了。我又把手機放回到口袋裡,接隨其後往樓上走。
我還思索着怎麼表述自己的身份時,前臺小姐先笑着問:“是呂諾小姐吧?”
“你認識我?”我記得我好像沒來過黃家赫的事務所。
“認識啊!你是找黃家赫律師的吧?”前臺小姐極爲熱情的引領我往裡走:“你可是我們律師事務所的名人,這裡誰不認識你啊!”
我想起在茶室撞見黃家赫和他徒弟的那一次,他們應該也是認識我的,只是我不知道爲什麼罷了。時間一長,我早把這事兒忘了個乾淨,也沒再問過黃家赫。
現在機會難得,我不着痕跡的問:“我是名人?我怎麼不知道。”
前臺小姐化着好看的淡妝,她笑眯眯很和氣:“黃家赫律師辦公的電腦,他的桌面背景就是你的照片。爲這兒事兒,張璐沒少笑他。幾乎每次他們師徒出去吃飯,他們都要拿這個事兒笑笑他……會議室到了,用我通知黃家赫律師嗎?”
我背對着她搖搖頭:“不用了,我等他就可以了。”
“那好,有什麼事兒你叫我。”前臺小姐也沒介意我的失禮:“那你先坐坐,我出去了。”
會議室的門關上,我這纔敢轉過身。會議室的玻璃牆上映着我的臉,眼眶紅紅,似乎又要哭。
昨天晚上一定是把眼睛哭壞了,不然爲什麼我又抑制不住的想要哭呢?
我在會議室裡繞圈走,手指輕輕的劃過會議室的桌面。陽光斜斜的照射進來,我卻一點不覺得溫暖。
要是我能早些注意到黃家赫多好,要是我能珍惜黃家赫陪伴的日子多好,要是我能和黃家赫一起變老多好。
要是我能不死,多好。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我驚慌的趕緊轉身擦臉。黃家赫壞笑的聲音在門口響起:“諾諾,問過醫生了?”
“沒來得及。”臉上擦乾淨了,但我的聲音卻還是啞的:“姨媽和我一起去的,我沒好意思問。”
黃家赫側身關好會議室的門,他將手裡的案卷丟在桌子上,快步上前抱住我:“我就知道會這樣,我都問好了,晚上我們回家應該就可以……但是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着急,竟然自己跑來了。”
“你好好說話,離我耳朵遠點。”被黃家赫飽含色情的話挑逗的不好意思,我不止眼眶紅,整張臉都變的緋紅。我嬌聲埋怨:“不是你叫我來的嗎?要不是你說要跟我吃午飯,我纔不會來呢!”
黃家赫一愣:“我叫你來的?我什麼時候叫你來的?”
“不是你叫我來的?”我也一愣:“但是張璐說,你要和我一起吃午飯的啊!”
“中午我要去趟分局,不能和你吃午飯。”剛說完黃家赫又加了一句:“不過你要是親我一下,我會盡量趕回來的。”
我害羞的看了一眼外面的辦公區:“黃家赫,還是……”
擰不過他,我只好踮腳笨拙的去吻他的脣。但在我觸碰他之前,從外面突然衝進來一個人影。
張璐慌張的將我推在地上,她高喊着:“師父!她是騙你的!她不是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