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熱鬧的多了,排隊等車的人就少了。車剛開出醫院的主街,兜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我拿出來看一眼,是姨媽。
“姨媽,怎麼了?”我問。
姨媽語氣怪怪的,聽起來好像很遺憾:“諾諾,你回去了嗎?”
“嗯。”我稍微搖下點車窗,說:“我已經從醫院出來了,有什麼事兒嗎?”
姨媽話說的怏怏不睬:“哦,我是看醫院門口有出車禍的,我擔心你,所以打個電話問問。沒什麼事兒,你平安就行了,先掛了。”
這電話打的,真是讓我心裡不太舒服。姨媽失望的口氣,好像十分遺憾我沒有死似的……我告訴自己,可能是我想多了。姨媽雖然貪財,但怎麼她也是我的親人,她不會盼着我死的。
折騰了一大天,我到家天都快黑了。我脫鞋進屋時,黃家赫正半躺在沙發上面。太陽西沉,窗外天際一抹豔豔的橘紅像是給黃家赫鍍了層金邊。他眯着眼睛看我,身上的正裝還沒有換。
黃家赫寬肩窄腰,肌肉緊緻四肢修長。他雙腳交疊放在茶几上,看起來散漫而又慵懶。黑漆漆的眸子,一眼望不到底。
我坐到黃家赫旁邊,他伸手抓住我的手掌將我拉起,聲音溫潤的問:“今天去醫院了?”
“你身上都是消毒水的味兒。”黃家赫見我驚訝,他嘴角漾出淺淺一笑:“去複檢了?醫生怎麼說的?你最近狀態很好,應該還不錯吧!”
路博文醫生說,我現在的狀況雖然好,但情況卻不樂觀。醫生說了太多的專業名詞,我基本都沒聽懂。不過他有一句話我聽懂了,他說我體內的病毒數已經達到了快要爆發的量……黃家赫看我一直低頭看着腳尖,他故意問道:“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了嗎?”
“怎麼會呢!”我煩躁的將頭扭到另一邊,掩飾着打開電視問黃家赫:“你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事務所的事情都忙完了嗎?我聽說……”
黃家赫突然伸手抱住了我的腰,動作輕柔的將臉貼在我的胸口位置。他胳膊裸露的位置和我的貼在一起,含糊的說:“有點想你,就早回來了。”
“嘖嘖嘖,大律師,你這樣可不好。”黃家赫突如其來的溫情讓我覺得不太好意思,我想要撥開他卻好似沒有力氣,玩笑着說:“你的那些徒弟知道你這樣嗎?他們要是知道你這樣,你當師父的威嚴不就蕩然無存了?”
“我不要威嚴。”黃家赫猛的擡頭,一字一頓的說:“呂諾,我要你。”
黃家赫輕輕嘆了一口氣,聲音溫和卻帶了絲不易察覺的惆。他眼眸似灣透着憂傷:“呂諾,我想要你。很多時候,我總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對我有感情……但我還是想要你。”
話音剛落,黃家赫伸手抱住了我的脖頸吻住了我的脣。他的脣依舊乾澀,脣瓣上細碎的皮屑磨蹭的我有些癢。在我的脣上輾轉廝磨了片刻,黃家赫的吻一點點的深入。他伸出舌尖闖進我的嘴,溫情綿長。
吻着吻着,黃家赫箍在我身上的力道開始加大。他呼吸變的粗重而急促,我被他牽引着倒在沙發上。
我的腦袋被黃家赫吻的發暈,心底酸酸的。臉上佈下的綿密啄吻,我覺得自己幾乎要被溺斃在黃家赫的溫柔之中。甚至我都開始幻想,我們要是能這樣死在一起或許也……可當我偏頭時,卻意外的看到了剛纔的車禍報道。
“今日下午三點,市五院門前發生一起嚴重的交通事故。在這場事故中,有一名女子脊椎骨被撞斷,當場死亡。據警方透露,該女子名叫李清河。今天下午,她的父親李宇在醫院門口因心臟病發昏倒。李清河是在爲父親回家取住院用品時發生的意外,事故的具體原因,警察還在調查之中。歡迎知道線索的朋友撥打電話……”
黃家赫見我對他的吻沒有反應,他擡手拿過遙控器關掉了電視。我的臉色實在是太難看,黃家赫有些擔憂的問:“諾諾,你想什麼呢?不會又是……”
我擡手捂住黃家赫的嘴,怔怔的問他:“黃家赫,剛纔新聞上說死的女人,是李清河吧?李宇的女兒?盧生的太太?”
“應該是吧!”黃家赫讓我倚在他的懷裡,用下巴輕輕的摩挲着我的腦頂:“你看,這不是有照片嗎?”
我被黃家赫抱着,大腦卻一片空白。這種感覺實在是奇怪,不久前還和我說要離婚的女人,現在居然死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無意識的呢喃:“李清河死了,那盧生……哎呦!你掐我幹什麼?”
黃家赫皮笑肉不笑的冷哼:“李清河死了,盧生單身了。你是想回去找他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重重的打了黃家赫一下,說:“我只是下午碰到李清河時,她和我說了些事情。”
我將李清河同我說過的話,一字不漏的學給黃家赫聽。當然,我刨除掉李宇侮辱和盧生見面的那部分內容。黃家赫聽的時而眉頭皺緊,時而濃眉舒展。直到我講完,黃家赫這才緩緩的開了口。
“根據我這麼多年接觸案子的經驗來看,李清河的死,應該不是意外。”黃家赫頗爲專業的點評完,又故弄玄虛的問我:“你知道我爲什麼這麼說嗎?”
我也覺得有蹊蹺,但我實在是懶的去想。黃家赫樂意講給我聽,我倒是樂享其成。再說,能讓我們兩個暫時忘卻我病情的事兒,說說也是好的。
黃家赫一提到案子,他眼睛裡興奮的都在冒光:“第一,救護車的狀態。一般停在門前的救護車,大部分都是來送搶救病患的。李清河這個時候爲什麼會出現在這個地方?這實在是太可疑了。就當是她路過好了,她那麼大的人怎麼會不小心鑽到車輪底下去的?”
黃家赫越說越亢奮,他手舞足蹈的樣子像判案的福爾摩斯。開始我還能聽明白一些,等到越往後聽,越是感覺雲山霧罩。
像是鬼上身一般,在黃家赫說的最起勁時,我突然問他:“黃家赫,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上可能會有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