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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自作自受

064 自作自受

“你放我下來吧!”我覺得被黃家赫抱着太過矯情,再說我和李宇現在的關係做這些實在是太不合適:“我是有點發燒,但還沒到不能走的程度。黃家赫,你放我……哎呦!”

黃家赫掐了我腰一下,或者說黃家赫掐了我腰上的骨頭一下。他抿緊脣,棱角分明的臉上連那習慣的暴躁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威嚴的冷漠。

盧生公司裡的員工大部分還是我爸爸生前招來的,雖然他們現在都認不出我,可許多的人都認識黃家赫。黃家赫就這麼堂而皇之的抱着我出去……直到有職員小聲議論“黃律師抱着的那個是不是呂老闆的女兒”,我纔開始不安的掙扎。

“黃家赫,你放我下來。”我藏在他懷裡的臉都發燙:“這樣子實在是,太……你幹什麼!”

黃家赫直接走到開着通風的窗戶前,他長臂一伸把我伸到窗外。風從23樓下生猛的吹上來,我的正裝裙子都被吹的鼓鼓脹脹的。我仰頭看着藍天,眩暈感更加強烈,一股即將下墜的恐慌感讓我連救命都呼喊不出來。

“還要我放下嗎?”黃家赫站在窗戶裡面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知道自己要死了,和知道自己馬上要死了,這完全就是兩種不同的感覺。我本就痠軟的雙腿嚇的發抖,懸空的雙腿在空中來回晃盪。抖動從身體連接的地方傳到黃家赫的身上,他感受到我的恐慌,又趕緊將我抱了回來。

我害怕,是真的害怕。我害怕被自己愛的盧生害的半死不活,更害怕愛我的黃家赫狠心的把我從樓上丟下去。

這兩天發生的事情,或是委屈或是害怕或是氣憤或是傷心,無論是哪件事兒都沒能讓我流淚。可黃家赫的舉動卻讓我瞬間崩潰,眼淚不住的往下掉。

淚水陰溼黃家赫胸口的襯衫,他生猛的步子略微頓住遂又恢復正常。黃家赫鼻音的聲音發沉,他一說話整個胸腔都嗡嗡的發震:“諾諾,你別哭了……我只是生氣,我沒真的想丟你下去。你別害怕,我不嚇唬你了。”

黃家赫越是安慰,我眼裡的淚掉的越快。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後悔的情緒多一些,還是難過的感觸大一些,我胸腔發堵眼眶卻發酸。黃家赫抱着我從23樓走到停車場,他胸口的衣服已經溼了一大片。

“你擡頭給我看看,我看看你有沒有被倪菲打傷。”黃家赫坐在車上抱着我,他扒着我的腦袋想要看我的臉:“擡頭,呂諾,你別躲了。”

“醜……”我的哭腔裡帶着幾分委屈:“黃家赫,你別看我,我這個樣子太醜了。”

黃家赫不爲所動,他執着的扳正我的臉,說:“倪菲打的哪面?你有什麼好躲的?你更醜的樣子我都見過……你別躲了,我看看。”

確實,我基本上什麼樣子黃家赫都見過。我更醜的樣子,他也見過。

黃家赫的脾氣急,急的要命。迂迴懷柔,這些跟他說都是廢話。想說什麼說什麼,想要什麼就去做……基本上除了感情上的事情會慢半拍以外,黃家赫大部分時間都是有話直說。

所以他當初和我說他要做律師,着實讓我吃驚不小。

還記得黃家赫去參加素有“天下第一考”的司法考試那年,我還說過:“黃家赫,你要是當律師的話,估計你一定沒什麼生意。你這狗脾氣,委託人要是結巴你都能急得跟他打起來……喂,別說我不幫着你,你要是當律師的話,我怎麼也殺個人幫你捧捧場子不是?”

沒想到,當時的玩笑話卻一語中讖。

我媽媽被我用刀誤殺時,我第一個電話是打給救護車,第二個電話就是打給黃家赫。我哭的連話都說不清楚,支支吾吾的把話說完之後,又稀裡糊塗的掛了電話。

救護車還沒來的時候,我一直抱着我媽媽的屍體哭。救護車和警察一起衝進來,我肥膩膩的臉上蹭的滿是鮮血,樣子醜惡而又嚇人。要不是警察及時趕到,沒準我早就自我瞭解了。

因爲我報案的電話沒有說清楚,警察以爲我是故意殺人。推門進屋後,警察直接將我按到地上拷了起來。可能我的體型太具有威懾力,警察怕我誤傷所有給了我幾拳。黃家赫正巧看到這一幕,要是沒有他爸攔着,他差點和警察打起來……

我看着黃家赫,他也看着我。在淚珠折射的作用下,黃家赫鼻樑顯現的更加高挺,五官輪廓似乎也更深。記得高中有個女同學和我說黃家赫帥的“慘絕人寰”,當時我還說她形容的誇張,而現在我卻忽然很認同她的說法。

像黃家赫這樣的男人……我今天遭受的一切都是自作作受,虐死活該。但是黃家赫不一樣,他還年輕,他的人生正處於起步的時期,他完全沒必要和我耗着。

我哭哭啼啼的說完自己的想法,然後忍不住嚎啕大哭。黃家赫就看着我哭,等到我哭聲漸小,他這才緩慢的開口,說:“你覺得你愛盧生,你被盧生害成現在這個樣子是你自作自受與人無尤,不值得同情可憐,是嗎?”

在我胡亂的點頭之前,黃家赫突然俯身吻住了我。我被他擠在車座的後面,完全動態不得。黃家赫的脣重重地在我脣上碾過,他頭一低,勾出我的舌狠狠咬上。這一咬,黃家赫是真用了一些力道,我甚至都能感覺出自己的脣齒間沁滿了血。

我驚慌失措的推開黃家赫,心突突的跳。我急吼吼的用袖子去擦他的嘴,連眼淚都嚇了回去:“黃家赫!你不要命了嗎?你知道嗎?你這樣子,你不單單會被傳染上感冒的啊……”

黃家赫沒回我的話,他雙手一緊,再次將我摟在懷裡。黃家赫低下頭加深了吻,兩脣輾轉間,他嗓音沙啞的嘆息一聲:“我知道……跟你一樣,我也是自作自受與人無尤,不值得同情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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