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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8 端倪

058 端倪

我幾乎不用多問,姨媽臉上尷尬的表情就能說明了一切。

如果真是姥姥叫我來的,那姥姥見到我時不會一點思想準備沒有。姥姥激動的情緒和姨媽避開衆人獨自在我媽媽墳前佇立時的神態……估計是姨媽撒謊騙我過來的。

至於姨媽爲什麼會這麼做,我猜她是想撮合我和姥姥和解,可能是因爲她想討好姥姥原諒她。又可能是她有別的考慮,這我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怎麼說,被自己如此信任的人欺騙,總歸是不太好的感覺。

而姨媽說,她是因爲我才和姥姥鬧翻的……這點,我也不能不懷疑了。

我沒再將尷尬繼續,沉默的往陵園外面走。盧生一瘸一拐的跟在我後面,腿部的疼痛時不時會讓他發出痛苦的悶哼。

雨似乎是變密些了,姨媽小跑着追上我。她的鞋跟叩擊着大理石磚,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回聲蕩蕩,小雨悽悽,整個墓園一片蕭索。

“諾諾。”姨媽先一步擋住盧生的車門前,她似乎忘記了剛纔的尷尬,狀似無事的詢問:“你晚上幾點回來?我送湯給你去。”

我想了想,索性也不再隱瞞了:“姨媽,我不會回去了。”

“什麼意思?”姨媽看了看我和盧生,不敢置信的問:“你不會……你不會又跟他在一起了吧?”

我搖搖頭,聲音冷的發抖:“我要結婚了。”

“結婚?”姨媽眼眸微眯,口氣不善的說:“和黃家赫?”

“啊唒!”我避閃不及,噴了姨媽一臉的吐沫星子。我抽下鼻子,已經開始變的不耐煩:“和李宇。”

盧生膝蓋的疼痛讓他沒有站穩,險些撲到地上。聽我說要和李宇結婚,他重重的哼了聲。

姨媽算是在男人堆裡摸爬滾打過來的,盧生那麼明顯的意思她怎麼可能不明白。姨媽氣的直髮抖,言辭激烈的呵斥我:“能源集團的總裁李宇?那個老暴發戶?你在醫院這三年是呆傻了嗎?你跟他結婚?我告訴你!他貪財的很!你那點錢,還不夠他塞牙縫的……我是說,你和盧生的離婚贍養費。你要是跟他結婚了,他會比盧生那個混蛋卷錢卷的還厲害!到時候你一毛錢也拿不到!”

如果姨媽不解釋一下她是在說我的離婚贍養費,估計我也不會多想。她是太想要掩飾過去,所以沒了分寸。補充的那幾句,也只是越描越黑。

或許我早就該想到,姨媽那麼精於算計的人,她對我的好自然也是要回報的。

我的錢……到頭來還是因爲我的錢。我心底不自覺的冷笑一下,我真的是越來越清楚明白,什麼是人情冷暖。

心底突然沒來由的顫了一下,黃家赫對我好,是不是也有所圖呢?

盧生應該是不知道我盧森堡的錢,所以在姨媽自亂陣腳的胡言亂語後,盧生臉上更多的是同仇敵愾類的情緒。

“我來開車吧!”我繞到駕駛位置,拿過盧生手裡的車鑰匙,說:“別以爲我是心疼你的腿,我是怕你現在腿腳不利索害死我。”

“你怎麼突然這麼幽默?你鬼上身了?”盧生抹了抹頭上的雨水。

“幽默?”我反脣相譏:“你信不信我能把你悠出去?”

姨媽看我不再像以前那般拿她的話當回事兒,她跺着腳激起一地的水花:“呂諾!我說的你聽到沒有!你不準和李宇結婚!你記住沒有!”

“再說吧!”雖然鬧的不愉快,可她畢竟是我姨媽。她是我的血親,不是仨梨兩棗換來的。而且我也不想讓她情急之下泄露我的病情:“等我忙完這兩天,我再回去喝你燉的燙。”

我開車出來,倒車鏡裡,姨媽揮舞着胳膊無聲的在後面叫罵。

盧生坐在副駕駛上,他偏頭對着窗外也不看我。跪了不算近的路程,他腿上的神經還在不自覺的收縮顫抖着。看盧生腮部肌肉咬動的樣子,估計應該是很疼。

我起了逗弄之心,心情愉悅的問:“你欠了李宇多少錢?”

盧生回頭看了我一眼,他呼吸聲加重,卻隱忍着沒有說什麼。

“我想想啊,你當時在我家拿走了多少錢?”我若有所思,洋洋自得的嘲弄說:“叫李宇爸,給的錢有比我家多嗎?”

這一路上,我都用極爲刻薄侮辱的話語嘲諷着現在的盧生、鄙視着過去的自己。從陵園開到市區,天終於有點見亮。回到李宇家,盧生灰溜溜的往自己的房裡跑。

我在樓下愣了好一會兒的神,這纔想起來我也要回家去換衣服參加酒會。

和李宇一起參加酒會,可以說是場理智和情感的拼殺。從理智的角度上來說,我應該去酒會。李宇說黃家赫會去,那讓黃家赫見到我和李宇在一起,黃家赫慢慢也就能對爛俗的我死心了。黃家赫死心,我也不會繼續牽連他。

可從情感的角度考慮,我是真的不想傷害黃家赫,一點都不想。

我和黃家赫之間似乎已經不能用簡單的愛與不愛界定了,我們兩個更多的是一種從友情和親情交錯衍生出來的愛情。更長遠,也更長久。或許更復雜,可能也更單純。

在情感和理智的來回扭打中,我想出一個爛透了的招數。爲了讓李宇主動放棄帶我去酒會,我極盡全力把自己打扮的老氣橫秋土的掉渣。

我幾乎是把這一個月來買的所有首飾都戴在身上了。金銀玉鐲,我整整戴滿了半個手臂。像怕人不知道我有錢似的,整個眼眶都被我塗上了金光閃閃的眼影。假睫毛濃密而又誇張,結婚時才穿的龍鳳旗袍也讓我套在了身上。

可當我如同非主流迎賓小姐出現時,李宇不但沒生氣,他反倒對我的妝容大加誇耀了一番。他笑的眼睛都咪咪了。連着說了三個好:“好!好!好!我要讓所有人都看看,我李宇就是有錢。整個城裡,除了我的女人誰還敢這麼穿!”

我徹底無語。

由於身上戴的首飾過多,我瘦弱的身板走起路來都搖搖晃晃。在李宇的不斷誇耀聲中和我的憂心忡忡下,我們兩個一起邁進了酒會現場。幾乎剛步入會場,我便看到了和秦徵閒聊的黃家赫。

周圍音樂響的震天,我腦海中卻十分詭異的浮現出一句話。

請上帝保佑那個真正愛你的人吧!你把他的心都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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