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光着上身站在茶室裡,大腦空白了好幾秒種的時間。而黃家赫挑起的眉頭放下,滿臉的困惑不解。
雖然他是一個正直的律師,可他畢竟也是個男人。黃家赫的視線彙集在我胸前的位置,連續着眨了幾下眼。
被李宇偷窺我都沒有任何的感覺,讓黃家赫這麼撞見我反倒羞得面紅耳赤。計劃全盤被打亂,我不知道自己是該繼續勾引李宇好還是套上衣服趕緊逃跑的好。
就在我不知所措六神無主之際,開着的茶室門傳進張璐興奮的高喊:“師兄們!你們快着點!師父都到了呢!”
黃家赫手裡的案卷稀里嘩啦的掉在地上,他動作利落的閃進屋裡。黃家赫前腳剛進來,後腳張璐和一衆男性律師就到了門口。張璐大力的敲着門板:“師父!你幹什麼呢!你關門幹什麼啊!你讓我們進去啊!”
身後窺視的視線似乎是不見了……我回頭,李宇果然走了。
茶室的門是沒有鎖的,黃家赫也不能過多解釋,只好用身體去擋着。他在裡面不說話,張璐不放心的叫嚷着推門。隔着一個門板,他們兩個人來回拉鋸着較勁。
我看着黃家赫用力繃緊的脊背愣愣的出神,直到他用眼神示意我,我纔想起自己還是半裸着的。
用最快的速度將自己裹嚴實,我彎腰將地上的案卷撿好放在茶几上。收拾的差不多,黃家赫這纔不再繼續擋着門口。而門外的張璐並不知情,她還在用蠻力推門。黃家赫一起身,張璐猛的撲了進來。要不是黃家赫眼疾手快接住她,這下可有她摔的了。
“嘿嘿。”張璐並沒有注意到我在,她仰頭傻笑着看黃家赫:“謝謝師父,師父你在茶室裡……呂姐?”
門外的其他律師也並沒看到我,他們壞笑着開黃家赫和張璐的玩笑:“哎!張璐,你看師父多疼你呢!也不枉費師父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你那麼擔心他啊!”
“你們還師兄呢!就會欺負人!”大咧咧的張璐被說的面紅耳赤,她急着從黃家赫的懷裡跳出來,粗暴的毆打了外面的幾個律師一下:“你們要是再敢開我和師父的玩笑,我讓師父罰你們抄刑法!”
“哎呦哎呦!”一個男聲笑說:“現在就已經代表師父發言了啊?小師妹是不是要變小師母了?”
黃家赫站在一旁沒說話,張璐忙着和門口的幾個律師打鬧。時不時的她還會含羞帶怯的回頭看我和黃家赫一眼,水靈靈的大眼睛裡,她的竊喜怎麼也藏不住。
張璐的神情深深刺痛了我,我甚至忍不住略微佝僂身子。我不禁去想,當初黃家赫看我和盧生站在一起時,是不是也是這種心情?
幾個不明所以的律師跟着進來,等看到我在屋裡時,所有人的笑意全都僵住。黃家赫還是沒說話,甚至連一個像樣點的介紹都沒有給我。滿屋的茶香,彷彿都瀰漫着尷尬曖昧的芳香。
一個人逐漸滲透到另一個人的生活中,總是有點輕描淡寫。可一旦想要剝離開,帶來的卻是切膚斷骨般的疼痛。
像是黃家赫,他來的悄無聲息,走時卻帶着摧枯拉朽的氣勢。
一屋子穿職業正裝的男男女女,完全將我隔絕在他們的圈子之外。而黃家赫處在圈子頂端,更加讓我產生了一種無形的壓力。我有些倉皇失措的收拾好自己的物品,一言不發的趕緊離開。
從黃家赫的身旁經過,他身上熟悉的薰香味道讓我鼻頭髮酸,可我連擡頭看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手裡的購物袋被我扯的七零八落,我低着頭快速的往外跑。沿街走了沒多遠,張璐叫着我的名字追過來:“呂姐!你的錢包掉了!”
我不想看她,一點都不想。
張璐身上有太多我沒有的或者說我已經失去的,比如青春,比如清白,比如那種單純美好的心境。
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黃家赫面前,她不會因爲其他的師兄弟開她和黃家赫的而心生愧疚。她有大把的時間陪在黃家赫身邊,她不用每天活在對死亡突如其來的恐懼之中。
我嫉妒張璐,而且是很嫉妒。
張璐趕着追上我,她臉凍的微紅,氣喘吁吁的擺擺手:“可累死我了……給你,呂姐。你掉在茶室了,我師父讓我送過來的。”
我動作遲緩的接過錢包,神態依舊是呆愣愣的。張璐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呂姐。”
在張璐轉身要走的時候,我卻猛然拉住她。我拉住她,不僅她吃驚,我自己也很是驚訝。事已至此,我只好硬着頭皮問:“他們剛纔說的,是怎麼回事兒?黃家赫最近怎麼了?”
“這個……”張璐面色猶豫,道:“呂姐,這個事兒你還是問我師父吧!我實在是不方便告訴你。”
從剛纔幾個律師的玩笑話中,我猜黃家赫最近應該是遇到了比較棘手的事情。至於是什麼事情,他們沒有細說,我自然也猜不出來。不過聯想到z先生的說辭,我實在是擔心黃家赫棘手的事情是和我有關。
張璐歉意的撇撇嘴,可我怎麼看都有一種“不足爲外人道也”的炫耀。她拒絕的意思太明顯,我沒法再繼續往下問。我們客氣的話別,轉身各走各的。
剛揣好錢包,路邊停着的一輛奔馳車衝我按了按喇叭。奔馳車的後車窗拉了下來,李宇探出頭來問我:“去哪兒?用不用我送送你?”
我是盧生的前妻,盧生是李宇的女婿。雖然我和李宇沒見過面,但他肯定也是知道我的……可他這麼直接的叫住我,應該也是有話要對我說。
果然,我在座位上剛坐穩,李宇就開門見山的問:“小姑娘,你來這兒幹嘛來了。”
在這種老油條面前,最好的方式就是放低姿態,能壓多低壓多低。只要讓他看到你有一個謙卑的態度,那麼他對你的好感自然是翻着倍的往上漲。
我低眉順眼的回他:“隨便來逛逛。”
“隨便來逛逛?”李宇完全不吃我這一套,他冷哼一聲:“隨便逛逛,就能光着奶子逛到我隔壁來了?”
我心微沉……我做的太明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