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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2 掉價

042 掉價

我仰頭去看,黃家赫脖子上的青筋時不時的跳動……黃家赫不喜歡別人說我是瘋子,而且是很不喜歡。每當有人這麼說我,他都會陷入深深的自責愧疚之中。

此時他自己說我是“瘋子”,估計他是真的氣夠嗆。

“不是。”我搖頭,耳墜撞的叮噹響:“我不是瘋子。”

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中,黃家赫伸手到我腋下將我拉起。他似乎是笑了,卻對衆人笑的有幾分警告意味:“既然不是瘋子,幹嘛要像個瘋子一樣坐在地上?走了,我們回家。”

餐廳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小聲的竊竊私語。我身上沾染的湯汁滴到黃家赫的西裝上,他拿過餐布擦了擦,又拿出紙巾細緻的爲我擦了臉。圍觀的人雖然多,但他依舊做的從容淡定。

我覺得我的臉皮已經夠厚了,被倪菲推倒地上我都臉不紅心不跳的。可黃家赫的一個簡單動作,卻讓我面如火燒。

雖然我現在外貌有了很大的改善,在一衆名媛中也能小驚豔一把。今天的打扮和黃家赫站在一起,也算是登對。

可我不光彩的過去無疑會讓黃家赫跟着我蒙羞,殺人犯精神失常棄婦……任何一個詞,都不應該跟黃家赫沾上邊。

倪菲又往前邁了一步,在她開口說話前,黃家赫陰狠狠的說:“你要是再敢說那倆字,別說你是孕婦,我也照打不誤。”

“哪兩個字?”倪菲看看圍觀的人,似乎料定黃家赫不敢動手,她動作囂張的挺挺肚子,慢條斯理的拖着長音:“哦,你說瘋子?爲什麼不能說?她確實是……”

倪菲的話還沒說完,黃家赫提起桌子上放着的香檳酒瓶,帶着呼嘯的風聲往倪菲的太陽穴砸去!

而在黃家赫打中倪菲之前,盧生抱住倪菲往後退。黃家赫失了準頭,香檳酒瓶砸中了正在往外涌熱巧克力的甜點。酒瓶炸裂,混合着巧克力的香檳酒迸濺衆人一身。

黃家赫甩甩手上的香檳,不客氣的警告盧生:“你帶來的女人,你自己要負責管教好!別分不清輕重,四處亂說話。”

倪菲憤憤不平的還想要上前,黃家赫先一步指着她的鼻子說:“你說!我讓你說!你要是敢再說一句話,我不拿鉗子把你牙一個一個掰下來,我都不叫黃家赫,不信你就試試。”

黃家赫剛纔的舉動實在是太有震撼性,他的話音剛落,整個餐廳都噤了聲。倪菲不甘心的張着嘴蠕動兩下,她氣的眼睛瞪的如斗大,卻終歸是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黃家赫掃視了衆人一圈,步伐堅定的帶着我往外走。

世界上比鑽石還讓女人無力招架的,估計就是一個男人真心實意的溫柔相待……黃家赫不是溫柔的男人,但他待我的心,真的是最強韌的繞指柔。

從小我就特別的淘氣,是個身手矯健靈活的胖子。笨重的身體並沒耽誤我玩樂,上房揭瓦,爬樹翻牆。男孩子玩的,一樣也不落下我。由於我糟糕的行爲,我媽沒少數落我。

可我完全不聽管教,趁着我媽不注意,有空就往外跑。我沒有地方躲又怕我媽抓到,只能翻牆到黃家赫家的院子,藏在他家的鐵棚子裡。經常都是我爸媽把小區找了個天翻地覆,我和黃家赫仍舊沒心沒肺的在鐵棚裡面烤土豆吃。

長大之後,黃家赫也跟他家的鐵棚子一般,在我疲倦委屈恐慌不安焦慮的時候,都會讓我有處藏身。哪怕是在我誤殺我媽所有恐懼蔓延上來的瞬間,我心裡也是想着要找黃家赫。

黃家赫就是大鐵棚子,他是刀槍不入的。而他自己也對這樣的稱呼很滿意,我被盧生欺負的難過時,他總會打開懷抱讓我進去躲一躲。

被黃家赫牽着,我無意識的往外走,我在他的懷裡靜靜的盯着他看,完全注意不到其他。直到聽盧生在身後叫我的名字,我這才意識到我和黃家赫已經走到餐廳門口了。

“等等?”黃家赫脣鄙夷的勾起,他輕蔑的語氣讓人心寒:“盧生先生,你在叫誰等等?”

“呂諾。”盧生眼裡迷茫的光彩褪去,他的話語堅定:“我在叫她,黃家赫先生,我沒跟你說話,這跟你沒關係。”

他們兩個男人,一人佔據着餐廳的一端。雖然還保持着最基本的社交禮儀,他們卻彼此瞪視,互不相讓。

黃家赫使勁摟着我的腰,輕笑,說:“呂諾的事情,跟我都有關係。倒是你,盧生先生,你是在用什麼身份跟呂諾說話?前夫嗎?”

估計是看距離夠遠,倪菲放心的問:“黃家赫,你和呂諾在一起了嗎?”

“與你無關。”黃家赫回的冷淡。

倪菲爲了挽回顏面,裝腔作勢的說:“今天的事兒,我們是不會這麼算了的。”

黃家赫再次冷笑,完全不把倪菲的話放在眼裡:“與我無關。”

我靜靜的看着黃家赫,不久之前,我也和盧生說過一樣的話……默契觸動內心,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喜悅。

倪菲和盧生站在一起,從遠處看去,我有一種“綠茶婊和賤男早晚會勾搭到一起”的感覺。

女人對女人的怨恨,長遠而又沒有道理。如果老公出軌,妻子一般都會對老公百般疼愛苦苦挽留。而對女人,則要惡語相向甚至大動干戈。哪怕盧生今天娶了李清河,倪菲還是喜歡把我當做敵人。

而能夠把二奶養的如此堂而皇之,這種男人我居然會嫁,我當年是瞎了眼嗎?

從酒店出來,夜晚的寒氣凍的我一哆嗦。黃家赫開車往家走,路上我忍不住說:“剛纔……謝謝了。”

我欠黃家赫的不僅僅是一句謝謝,可除了謝謝,卻又想不到其他的話可說。靜默了幾秒鐘,黃家赫略微悵然:“算了,別往心裡去。”

“黃家赫,剛纔的事情,讓你覺得很掉價吧?”我看着車窗外街景,說:“你說實話,別騙我。”

黃家赫倒也老實:“說掉價……確實是有點。可這不是我對你做過最掉價的事兒。”

“哦?”

倒車鏡裡,黃家赫的眼眸被印染的七彩斑斕:“以前我知道你愛盧生,你會來找我,基本上都是在盧生那裡受了委屈。但我還是鍥而不捨的去找你聊天,逗你笑。每當你不耐煩的說你要去看盧生時,我都覺得自己怎麼這麼掉價……但沒有辦法,雖然知道掉價,我還總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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