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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 信你(1)

031 信你(1)

黃家赫騰的一下從牀墊上坐起來,牀墊被他壓的吱吱響,他急着問:“你爲什麼這麼說?”

和黃家赫相比,我則要淡定的多。秦徵走後,我反反覆覆將四年前的事情都思考了一遍。因爲有了切入點,捋順起來也沒那麼難:“我媽死了之後,你一直在想着怎麼能讓我活命,而我一直忙着愧疚……對於我爸的死,我們都有了先入爲主的概念,所以也就沒再細想。”

我將倪菲說的事情和秦徵提點的話都跟黃家赫講了一遍,身上蓋着厚棉被,但我依舊感到冷:“家赫,你說,會不會是盧生殺了我爸爸?”

黃家赫是做律師的,他脾氣衝動些,但有的事兒他還是很謹慎:“秦徵心裡有懷疑,可也不能直說。諾諾,我們沒有證據。這事兒要是傳出去,真的是可大可小。”

靜默了幾秒鐘,我問他:“家赫,過了四年了,就算盧生真的做了什麼,我們也找不到證據了。要是盧生真的殺了我爸爸,那是不是也只能這麼算了?”

黃家赫嘆了口氣:“是的,確實如此。”

不知道是屋子裡暖氣溫度低,還是我心寒的厲害,我凍的不斷打顫。牙齒連續磕碰的聲音在夜裡異常清晰,我抱着被子,骨骼都咯吱作響。黃家赫聽到聲音,他抱着被子來到我的牀墊上。

我稍微掙扎了一下,也沒在說話。想着艾滋病這樣也傳染不了,也就隨他去了。

黃家赫的被子暖烘烘的,我周圍環繞着的都是他身上的味道。他隔着被子抱着我,我發抖的身體漸漸平靜下來。

黃家赫抱着我一直保持一個姿勢,就算僵了我們也誰都沒動彈。天似亮非亮時,黃家赫說:“你還記得咱倆小學畢業去山裡玩的事情嗎?”

小學畢業那年,我們兩家曾經一起去過五臺山附近的一座山玩。我爸有一個非常虔誠禮佛的朋友,他買了五臺山附近的山,每年專門找時間去山裡吃齋唸佛。當時我和黃家赫正準備升初中所以都沒有暑假作業,我爸安排好了行程,我們兩家一起出遊玩。

有的人有錢買金,有的人有錢買銀,我還是第一次碰到有錢人買山的。那個時候我和黃家赫都是小胖墩,估計父母是想找機會鍛鍊我倆減肥。山裡的空氣好,但居住質量真的不敢恭維。山腰上幾間看起來隨時要塌的泥土房,除了負責做齋菜看房子的老夫婦,在沒有其他。爸媽們倒是玩的很開心,可苦壞了我和黃家赫。

這裡沒有零食吃不說,娛樂活動也簡單枯燥。不是登山就是下河,不是釣魚就是摘菜,全部都自給自足。那個時候電子產品也不像現在這般發達,我和黃家赫每天都是打撲克聽隨身聽,沒有其他的事情可以做。

有一天晚上,我從屋子裡去車上取隨身聽的耳機。可再想回屋子的時候,卻被院子裡的大狗圍住了。

山裡的大狗野性強,大叔有時候打獵都帶着三兩條大狗去。院子裡的大狗看家護院,白天的時候乖的很,等到晚上的時候又全都變了樣子。我只要表現出有想接近屋子的趨勢,大狗一個個凶神惡煞的恨不得立馬吃了我。

害怕大狗把我當香腸吃了,我嚇的哆哆嗦嗦的躲進車裡。按了好幾次的喇叭,奈何車停的太遠沒有人聽到。最後,還是出來上廁所的黃家赫發現了我。

本來以爲黃家赫能接我回屋,但誰知道大狗們把我倆全都拒之門外。我和黃家赫呆在車裡也不能回去,只好在車裡過夜。晚上山裡的空氣寒涼,車上的暖風我倆又不會開。作爲兩個胖子,我倆十分艱難的抱着互相取暖,勉強過了夜。

想起當時的事情,我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記得,你當時胖的要命,壓的我手都麻了。”

黃家赫呵呵的輕笑出聲,在薄霧瀰漫的清晨,他笑的特別好聽。黃家赫伸手攏了攏我的頭髮,動作很是小心翼翼:“是啊,當時確實是好胖。”

誰都不想提自己難堪的過去,何況是黃家赫這種人。對我的話黃家赫卻沒太往心裡去,他淡淡的說:“那天在車裡,我把你的手都壓紅了。你早上起來特別委屈的說,以後一定不找我這麼胖的男人當老公,不然睡覺的時候一不留神就被壓死了……”

“我胡說的。”我都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這種話:“小孩子說的話,怎麼能當真。”

隔着被子,我依舊能感覺到黃家赫的心跳。砰砰的聲響中,傳來他異常認真的聲音:“可是,我當真了。”

黃家赫靜靜的說,他的嗓音低沉,聲線帶着睏倦時特有的沙啞:“你說的話,我都當真了。因爲怕你不想找我這個胖子當老公,我努力的減肥。初中去學校有五站的路程,我都是跑着上學跑着放學……我瘦下來了,可你最後,還是選了盧生。”

胃部像是猛的被人攥住,連帶着心臟似乎都跟着往下沉。喉嚨發堵,我緊張的一句話都說不上來。我想聽他繼續說下去,卻又害怕他有情難自禁發生上次的事情。我左右爲難這,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黃家赫摟住我,問:“如果當初我跟你表白了,你會選我嗎?”

我先是搖搖頭,接着又點點頭,最後混亂到自己都不知道是在搖頭還是點頭。在精神病院鍛煉出來的冷靜和淡漠,被黃家赫的幾句話就徹底打破。收起亂糟糟的情緒,我還算鎮定的說:“都過去的事情了,還是別提了吧。”

“可能是我的錯,”黃家赫沒有搭理我,自顧自的說:“你說你喜歡盧生,盧生也想要跟你在一起。我以爲自己讓步是對你好……沒想到,盧生卻害了你。”

這還是我和黃家赫第一次聊感情問題,我有些不自在的深吸一口氣,問他:“你不是一直說當我是妹妹嗎?”

“是啊!”黃家赫略微惆悵:“我自己也以爲是。”

“那從什麼時候開始知道不是的?”

“從你跟盧生在一起那天,看到你和盧生在一起,我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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