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一枕黃粱半浮生 > 一枕黃粱半浮生 > 

015 記者 小暖巧克力加更

015 記者 小暖巧克力加更

我想說什麼?我有沒有祝福?

沒有送花圈給盧生,我覺得我已經十分善良了。

幾年前我結婚,家門口也是這般熱鬧。而此時的喧囂,和院牆裡的冷清對比,異常的諷刺。命運像是帶着某種不懷好意的幽默,繞了一圈,把一羣人推到物是人非時過境遷的尷尬面前。

我爸在的時候,無論他怎麼作爲一個企業家在媒體面前曝光,他都會把我和我媽保護的密不透風。這樣的好處是避免了媒體記者詢問我爲何三年之內暴瘦……而我也並不打算告訴他們任何。

人潮隨着我的步子一點點往門口移動,在他們熱切期盼的眼神中,我面無表情的關上大門。有推搡擠撞的記者撞到大門發出譁響,門上的鐵鏽掉了一大塊。

樓裡沒有窗簾,記者們的閃光燈肆無忌憚刺進來。門外的吵鬧被我自動屏蔽掉,我盤腿靜靜的坐在牀墊上發呆。等到下午一點,電腦城的人會把電腦給我送來。安裝妥當,我有更爲重大的事情要做。

在喧囂嘈雜中,樓上我爸媽的臥室,響起一聲不易察覺的磕碰。

這一聲響動實在是太過詭異,我媽以前在屋子裡試穿新買的高跟鞋時,總會發出這樣的碰響……心臟的血液似乎瞬間被抽空,剎那過後又猛的迴流血管裡,衝擊着我本就不太健壯的臟器,透支着狂歡般的喜悅。忽略掉坐麻的雙腿,我幾乎是跳起來跑着上樓。

推開臥室的門,一股巨大的失落感讓我恍惚。被抽乾血液的心臟,裡面綿延着無限的哀涼。

屋子裡站着的男人二十多歲,或者更小。他長了一張娃娃臉,被撞見後嬉皮笑臉的同我打着招呼。他穿牛仔褲馬丁鞋,因爲是爬牆上來,鞋子上蹭了不少墨綠色的蘚類植物屍體。從脖子上掛着的相機和工作牌看,他應該是個叫做左亞的娛樂記者。

“呂諾小姐。”左亞見我並沒有出言驅趕,他不禮貌的拿起相機對着我一頓狂拍:“您的前夫今天結婚,您剛纔冷臉拒絕送出祝福,現在您又一個人躲在屋子裡哭。請問,您是對您的前夫還餘情未了嗎?”

我摸摸自己的臉,我還真是哭了。

雖然是在盧生結婚的日子裡哭,可我心裡明白,這眼淚是爲我爸媽流的。我爸媽入殮的日子,我被關在牢裡。所有的相關事宜,都是我爸媽的兄弟姐妹幫着操辦料理。

作爲一個女兒,我知道自己虧欠爸媽的太多太多。從他們死後,我一次也沒有夢到過他們。哪怕是在夢裡說對不起和贖罪的機會,他們都不曾給我。

左亞意外碰出的聲響,激情了我無盡的喜悅。我臆想着是爸媽原諒了我,我奢望着他們的靈魂會回來看我……看到真相後,但得到的,也是更大的失落和絕望。

我沒有說話,僵立的站在那兒任由左亞拍。左亞自己的說話聲在屋子裡顯得突兀,他有些無趣的放下相機:“呂小姐?方便回答我幾句嗎?”

“我家的事兒,你知道多少?”我淡淡的問他。

左亞一愣,遂又咧嘴笑說:“還算不少。”

“你知道我爸媽是怎麼死的吧?”我又問。

“知道。”左亞收起玩世不恭的笑容,端正態度:“呂小姐,你爸媽的事情……”

“你可能不知道,我爸媽都死在這間屋子裡。”我生硬的打斷他的話,繞着地板上發黑的血印,淡淡的說:“你現在站的,就是我爸媽斷氣的地方。”

屋子陰森潮氣配上單一聲調的解說,產生了極爲震撼的效果。左亞戰戰兢兢的往後退,嘴裡念念叨叨的說着“百無禁忌”。

由於左亞鞋底沾了太多滑膩的苔蘚,加上重心的不斷後移,他腳下滑着連連倒退。受了驚嚇的左亞慌了神,翻倒着從他剛爬上來的窗口掉了出去。一陣短促的風聲加速,左亞哎呦着摔在枯草裡沒了聲音。

樓下有人敲門,也不再理會左亞,我沉默的下樓去開。

電腦城的人速度很快,幾下就把電腦安裝好。我一投入到復仇計劃中,很快把從樓上掉下去的左亞忘了個乾淨。

直到敲門聲再次響起。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