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紀元看着童夕憤怒的小臉,他暗淡的面色也難看了幾分。
不想再去惹怒童夕。
童夕泛着淚光的眼眸眨一下,把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怨恨壓下來,重新穿上僞裝的外衣,淡去淚花的目光冷冷清清。
語氣也放慌了些許,“紀元哥,不要再糾纏了,我跟果果兩人過得很好,我也不再是當年那個盲目,不顧一切去霸佔的女孩子。”
“大小姐。”穆紀元不忍心她如此悲傷,卻非要強顏歡笑。
童夕苦澀淺笑,諷刺的目光看向穆紀元,“不要再叫我大小姐了,我不在乎一夕,那些財產對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可是不代表我就能原諒你的所作所爲。”
穆紀元深呼吸一口氣,雙手兜袋,走向童夕,語氣低沉而沙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企業在你手裡,根本不能服衆,我……”
“別說了,我不在乎。那些本來就不屬於我的東西,我也不想要,現在你擁有了一夕,就放過我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和果果。”童夕平心靜氣的嘆息一聲,道:“如果你真覺得愧對我,請你幫我調查我爸爸的身份,幫他洗脫罪名。我相信我爸爸不是特務,他也是帝國居民,他跟我一樣,愛這個國家,我爸不會……”
“你爲什麼這麼執着?”穆紀元惱火得加大聲音,“大哥他已經死了這麼多年,沒有人在意這件事。”
“我在意。”童夕咬着下脣,眼眶紅了,心刺痛着,淚花氾濫,“即便我爸爸死了,我也不想讓他被冠上這個污名。”
穆紀元仰頭望天,深呼吸,痛苦得發出低聲呢喃,“爲你爸爸洗掉污名是假的,你是爲了傅睿君。你還想回到他身邊是不是?他作爲軍人出身,即便他現在退伍了,但骨子裡永遠流着軍人的血,你覺得你是特務的女兒,不配做她的妻子對不對?你覺得你是一夕集團的繼承人,你生產的武器射向着他的國家和戰友,所以我搶了你的企業,你覺得無所謂對不對?”
一字一句都刺痛着童夕的心。無所謂?對呀,她是無所謂,她恨自己的身份。
但她更沒有想到傅睿君會退伍,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退伍的,這點是她心中的一個痛,那個男人這麼愛他的國家,那麼愛他的戰友和榮譽,他卻回家繼承家業了。
她認識的傅睿君不是貪圖繼承權的男人,他一定有原因的。
童夕一直沉默着,穆紀元上前,伸手握住她的手,緩緩揉着掌心中,溫柔的語氣勸說:“別傻了,跟我回家吧,傅睿君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五年前沒有,現在更加不會。五年前你是用婚姻綁住他的人,現在你又想利用果果回到他身邊嗎?你這樣不會幸福的。”
“我沒有。”童夕抽出自己的手,後退一步,泛紅的眼眸瞪着他:“紀元哥你別說了,我知道我的人生該怎麼走下去。”
穆紀元也着急了,帶着絲絲憤怒,“難道你就沒有看到我的真心嗎?”
童夕苦澀一笑,諷刺道:“紀元哥你還挺貪心的,霸佔了一夕還不夠,還想連我也一同收下?”
“是,我是把一夕搶過來了,可是我也是爲了得到你。你跟我結婚,一夕還是你的,果果的,我們未來的孩子的。”
“我和果果都不需要。”童夕咬牙切齒怒斥。
這些年爲童夕的付出,穆紀元不甘心。再也無法冷靜下來,雙手握住童夕的肩膀,低聲吼道:“傅睿君這種壞男人到底有什麼好,讓你這樣死心塌地的愛着他?”
“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麼好的。”童夕冷笑,很諷刺自己的心:“他這麼壞,簡直壞透了,可是我就愛他,怎麼辦?紀元哥你說怎麼辦?”
果果在一邊早就看不下去了。這些大人都在說什麼,一會生氣一會低聲下氣,真的好煩呢?還要聊到什麼時候纔可以回家?
看了好久也沒有看出什麼,果果疑惑地仰頭看向兩位大人:“媽媽,元叔叔,傅睿君是誰?”
童夕一頓,緊張地推開穆紀元的手,蹲下身握着果果的肩膀,強顏歡笑,“果果,沒有誰,一個陌生人,我們回家吧。”
穆紀元不悅的冒出一句:“一個壞男人,傷透了你媽媽的心的壞人。”
童夕生氣地站起來,蹙眉怒瞪着穆紀元:“你對果果胡說八道什麼?”
“傷媽媽心的壞人?”果果小臉沉了下來,義憤填膺,“敢傷媽媽的心,我一定不會放過他。”
怒瞪着穆紀元,童夕心情起伏,無法平靜下來,隱忍着氣焰一字一句:“請你以後不要在我兒子面前亂說話。”
放下這句話,童夕牽着果果轉身走向車站。
穆紀元站在後面並沒有追上去,沉冷的俊臉像蒙上了一層陰霾,目光如水般清冷。
童夕牽着果果的小手,邊走邊低頭,溫柔呢喃,“果果,傅睿君不是壞人,他沒有傷媽媽心,是媽媽不好,是媽媽的錯。”
果果稚嫩的聲音傳來:“可是元叔叔說他是壞人,剛剛媽媽跟元叔叔也說。那個男的很壞,壞透了,可是媽媽你爲什麼還是很愛他?”
“……”童夕無言以對。
“媽媽,好孩子是不能喜歡壞人的,要跟好人在一起,要喜歡好人。”
“……”
“媽媽,元叔叔是好人,元叔叔喜歡你。”
“嗯,媽媽知道。”
“果果也喜歡元叔叔,你跟元叔叔結婚,那果果就有爸爸了。”
童夕臉色一沉,厲聲道:“果果,你不可以叫別人做爸爸,你爸爸要是知道你叫別的男人做爸爸,他會氣瘋掉的。”
“那他爲什麼不要我?他不要我和媽媽,那我就要氣死他。我就是要叫別人做爸爸。”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這小傢伙還真的壞。童夕很無奈,“果果,不是爸爸不要我們,是我們不要爸爸了。”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個壞人,所以我們不能跟他在一起。”
“不是,我們纔是壞人。”童夕心累,太複雜的事情,一時間也無法跟果果解釋,這話說出來,她自己的覺得可笑。
“果果不是壞人,媽媽也不是壞人。爸爸纔是壞人,我以後也不要爸爸了。”
“……”
“剛剛那個傅睿君是誰?”
“……”
“媽媽?”
“……”
“媽媽爲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媽媽,我知道你爲什麼說自己是壞人了,因爲你喜歡上傅睿君這個壞人。所以拋棄了爸爸。”
“果果,你能不能別問了?”
“哦。”
夕陽西下,映在道路上這一高一矮的母子身上,霞紅色的陽光將兩人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
童夕給春姨打了電話,春姨知道果果沒事便安了心。
回到小區樓下,童夕在路邊上買幾個蘋果,還買了果果喜歡吃的草莓,拎着往小區走去。
經過一輛黑色轎車旁,靠路邊的方向,門突然打開,閃出一道身影,速度太快讓童夕和果果猛得剎住腳步。
被突然擋道,童夕一怔,仰頭看向對方。下一秒,嚇得臉色泛白,緊張得雙手捉住果果的肩膀。帶入自己腿邊緊緊護住。
果果也被媽媽突如其來的緊張嚇到,立刻包住媽媽的大腿,仰頭看着面前的男人。
在果果眼裡,這個男人好高大,像屹立在山上的大樹,沉穩不倒,氣勢磅礴。男人長得很好看,至少比他的元叔叔更好看。更年輕。這個男人看起來並不兇,可是他媽媽爲什麼這麼害怕?
不管了,他媽媽害怕,他也害怕?抱緊大腿就對了。
童夕目光驚慌,臉色越發難看緊張得心臟顫抖,手心冒汗,不知所措地盯着傅睿君。
傅睿君一副淡雅悠哉的模樣,輕挑的眼眸凝望了童夕幾秒,目光向下移,定格在果果精緻粉嫩的臉上。
長着十分好看,跟女孩子似的尖尖的臉,粉嫩的皮膚,大眼睛萌萌的盯着他。
跟孩子四目相對,他看到了這個男孩眼裡的淡定,根本沒有一絲恐懼,卻緊緊抱着她媽媽的腿。個子並不高,但很結實的小孩。
“你女兒?”傅睿君單手插袋,態度輕挑。
果果聽到女兒兩隻,覺得被蔑視了,立刻推開天媽媽的腿,雙手叉腰,怒氣衝衝,“我是男孩子。男孩……你都什麼眼神?”
傅睿君眯眼,勾起一抹苦澀的淺笑,看着這個小傢伙,還真的遺傳了他媽媽的性子,毫無畏懼的熊性。
童夕見果果太不禮貌了,立刻把果果的手牽住,扯了一下他,“果果。不可以這樣跟……”爸爸兩個字他無法說出口,她不知道說出來會有什麼後果。
傅睿君沒等童夕的話,珉笑,伸手過去,用力揉搓着果果的小腦袋,把他柔軟的短髮弄亂,寵溺的語氣打擊,“到底遺傳了誰?長得真醜。”
說這句話的時候。傅睿君心裡僅存着一絲絲的希望,或許,這是他的孩子也說不定,看也像已經四歲。
“你才醜呢!”果果生氣得怒問,“你到底是誰呀?”
童夕此刻腦袋一片空白,沒有想到傅睿君會過來,他怎麼知道她住這裡?
她不能讓傅睿君知道果果是他的兒子,她不想像穆紀元說的那樣,用孩子來捆綁他的人,如果更糟糕一點,她連人都綁不住,孩子被搶去怎麼辦?
她不能失去果果的。
要小不要大的男人多了去,傅睿君現在這種地位的男人,沒有什麼事情是辦不成的。
絕對不可以。
傅睿君眯着看着童夕慘白的臉色,那心虛驚慌的樣子讓人很值得懷疑。
傅睿君單膝跪地,蹲下身平視果果,氣勢絲毫沒有減弱,“小屁孩,你今年幾歲了?”
“三歲了。”童夕脫口而出,扯着果果立刻後退一步,很緊張地防備傅睿君。
果果錯愕得仰頭,傻傻盯着童夕看,明明是四歲兩個月了,他媽媽爲什麼要說謊。
傅睿君身體微微一僵,清冷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頓了好幾秒,緩緩站起來,語氣十分平靜,“這小子個兒長得挺好。”
“謝謝。”童夕立刻回了他一句,剛好這個時候,春姨從公寓裡面出來,可能是心急果果,所以下來看看。
童夕立刻叫住她,“春姨,過來把果果帶上去,我這裡有朋友來了。”
春姨見到果果,喜出望外,衝過來便抱住果果,“沒事就好了,果果,你爸爸真的去接你了嗎?”
聽到春姨說太多不應該說的話了,童夕連忙打住,“春姨,你送果果上去吧。”
“好,好……”
春姨拉着果果的小手往小區走去。
一路走回去,春姨還一直好奇果果被接走的事情,不斷的追文果果,“果果,你爸爸接你去哪裡了?我還沒有見過你爸爸呢!”
“……”
春姨的聲音越來越遠。
像要缺氧似的,感覺要窒息,傅睿君雙手插袋,深呼吸着氣息,健碩的身軀站得筆直,卻把頭低下來,靜靜看着地上。
男人望着自己的鞋尖,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是童夕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消沉。
感覺壓抑得連空氣都缺氧,童夕緊緊握拳,心臟隱隱作痛,明明是果果的爸爸,缺不敢讓果果叫他一聲。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你看,暮雪又加更了,,,你萌還有理由不把鑽石給暮雪嗎?——對沒有理由了,投鑽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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