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安安還是沒能拉住莫雲霆。
他上樓後幾分鐘又出去了，身上重新換了一套褐色的休閒裝，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容安安沒再說什麼，眼睜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野裡。
只是在他離開後，給他發了條短信——
【我愛小驍，也愛你，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出事，我都可能會衝動地失去理智。】
莫雲霆剛坐進車裡就收到了這則短信。
他只掃了一眼，什麼都沒回復，直接把手機扔到一旁。
沒多久手機再次響起。
“莫先生，有消息了！”張特助驚喜地說：“隔壁街口的交通攝像頭正好拍到了綁匪的車……”
莫雲霆微微眯起眼：“把容安安的手機來電轉移到我手機上。”
“啊？”
張特助還有些沒明白，莫雲霆已經掐斷了通話。
——
距離雲縣大概八九公里處，一座廢棄的染料舊廠址。
空氣中瀰漫着一股難聞的惡臭。
莫驍被綁在一個黑漆漆的木椅上，繩索緊緊纏着他的手腳，小嘴也被一條黃色膠帶封住，此時他的小臉蒼白，雙眼卻惡狠狠的瞪着面前一高一瘦兩綁匪。
“老胡，你說莫家真的會拿出三千萬贖他麼？”瘦弱的男人目光猥瑣，笑得痞痞的：“這孩子長得還蠻清秀的，要是他們不肯給錢……”
話沒說完，但眼神卻透着一股邪光。
“滿腦子的齷齪思想！”老胡忽然站起來，沒好氣地說：“我可警告你，錢還沒拿到手，你不許亂來！”
張武摩挲着下巴，不甘心地道：“知道了！我只是想着這麼辛苦把他綁回來，沒收到錢討點利息也是好的，再說了，他已經把你認出來了，如果他活着出去，我們就只能坐牢了！”
“行了，我知道。”老胡抽了根菸，道：“你快去買飯吧，這兒我守着！”
張武拍拍屁股，出去買飯了。
莫驍確實認識老胡，是他幼兒園的門衛，平常人還挺好的，甚至有兩次還給莫驍買奶茶喝，但他怎麼也沒想到老胡居然會綁架自己！
老胡蹲在莫驍面前，撕掉他嘴上的膠帶。
小臉被拉扯得通紅，他立刻仰起小臉：“胡爺爺啊，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我想回家，我媽媽看不到我肯定會着急的……”
“別裝了，剛剛那些話你肯定都聽清楚了！”
老胡拍了拍他的臉，笑得有些邪氣。
“你這個壞人！”莫驍文言，小臉驟然沉下來，故作神氣地說：“你肯定不知道莫雲霆是我後爸，縣長戰擎是我的乾爸！你要是不立刻放我走，他們一定會把你抓去坐一輩子牢！哼，怕了吧？怕了就乖乖放我走！”
老胡一愣：“莫雲霆不是你親爸麼？”
“我親爸早就帶着小妖精離家出走了！”
老胡盯着他琢磨了好一會，神情有些複雜，然後重重地摔上門出去了。
沒過多久張武就提着盒飯回來了。
“誰告訴你莫驍是莫雲霆的親兒子？”老胡氣勢洶洶地瞪着他：“莫驍親口說莫雲霆只是他的後爸！要是沒有血緣關係，我們費這麼大勁綁架他……”
“哎呀，這個問題你就放心吧！據說莫雲霆當年是上了他的侄媳婦，侄媳婦懷孕後就生了裡面那個小娃娃，結果侄子連個屁都不敢放，硬生生被綠了四年！你說說看，他們這些人的關係這麼亂，對外宣稱是後爸那不也正常麼？”
“我從沒聽說過這些，你是從哪得到的消息？”老胡半信半疑：“而且就算瞞外人，那也不至於連孩子也騙吧？”
張武眼神閃爍，“你就別問這麼多了，誰知道莫雲霆是咋想的！”
老胡沒再多問，開始給莫驍餵飯。
“張嘴！”
莫驍乖乖吃了幾口，開始不停地扭動小屁股，像是有針在扎他一樣，惹得老胡臉上橫肉一抖一抖：“你他麼還吃不吃了？”
莫驍被嚇得小身板一顫.
咘咘咘！
一個又臭又響的屁在空氣中蔓延開去……
莫驍滿臉尷尬，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肚子不舒服！我要去拉粑粑！”
廢廠通風不好，空氣裡的味道詭異又難聞。
老胡哐噹一聲將飯盒扔到地上，冷冷地說：“給我憋着！”
“不行不行，我憋不住啦——”
張武捏着鼻子站起來，揮了揮手：“憋不住我就打死你！”
莫驍委屈地瞪大眼，激動地說：“我已經有三天沒拉過，真的憋不住了，而且，我拉的粑粑很臭很臭的，說不定會把你們薰死的！快快快，馬上就要出來了……”
老胡臉色鐵青，眼神兇惡的像是要吃人。
——
張特助帶着人找到了綁匪的車子。
車子停在山路邊。
莫雲霆隨後趕了過來，張特助擔憂地指着附近的地域：“綁匪就是在這裡消失的，可是這座山面積不小，其中還分散着很多村屋和以前廢棄的廠址，如果找人的話動靜肯定不小，如果被綁匪聽到風聲……”
莫雲霆眼底鬱色漸濃。
正在這時，他兜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張武給容安安打電話，卻沒想到接起來的是個男人，聲音聽上去還很沉穩，壓根沒有容安安語氣裡的慌張與擔憂。
“你是誰？容安安呢！”
“她現在睡着了。”莫雲霆不動聲色，目光盯緊了面前這座山：“莫驍是我兒子，有什麼事就跟我說。”
“你是莫……莫雲霆？”
張武一下子攥緊拳頭，眼珠都快蹦出來了。
有關莫雲霆的傳聞，他早就聽那個女人說過。
這人看着風度翩翩，實際上卻是殺人不見血。
“是我。”男人音調如舊。
張武手心發汗，依舊咬牙說：“現在我們改變交錢的時間了！十點整，你讓容安安一個人拿着錢來遊樂場，要是敢耍花樣那就等着給那你兒子收屍吧！”
“你要三千萬不是問題，但十點之前湊不齊，老實跟你說，我手上只有一千兩百萬，剩下的錢我讓人去b市提了，最早也要下午兩點才能拿到。”
“你放屁！”張武內心焦躁，忍不住爆粗：“容安安那個賤女人分明說錢已經準備好了，你是不是想騙我？”
莫雲霆黑眸微凜，迸射出陰寒的厲光。
“一千兩百萬是我在雲縣能提到的所有資金，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銀行查。”
張武自然不會傻兮兮去打電話。
可是如今的情形……
忽然，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如果這筆錢不分給老胡，他一個人獨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