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快被心中的怒氣和怨氣衝昏了頭腦的夏霽慢慢冷靜下來,眼前的女人確實和她有極深的仇怨,幾次都差點害死她。但她卻不能殺了她,如果殺了她,那她肯定也將會陷入萬劫不復。
爲了這個女人賠上自己,太不值得。
於是她又將周雨的頭從水槽裡提了出來。將她拖進男洗手間,然後用力扯破了她的禮服,直到露出內、衣。
做完這些之後,她對着鏡子補了補妝,走了出去。
見夏霽一臉平靜地走了出來,關浩宇這才放下心來。
“累了沒有?要不我們先退場吧?”關浩宇問。
“不急,客人們都還走呢。”夏霽笑着說。
“那個捲毛是誰?穿得花裡胡哨的那個。你們看上去很熟的樣子。”
“他是我弟弟,他叫夏延楓。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夏霽說。
“這樣,沒聽說你有個弟弟呢,他長得這麼洋氣,肯定有很多女生喜歡。”
“是挺帥的,是不是男人都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長得帥?”夏霽笑道。
“那倒沒有,再說了。我也沒覺得他比我長得帥。他是有錐子臉,但也不是每個人都會認爲錐子臉是長得帥的標誌。”關浩宇倒是很自信。
“快來人把周小姐送醫院,她暈倒在男洗手間了。”這時有人喊起來。
夏霽在男洗手間門口放了‘暫停使用’的牌子,讓很多男嘉賓憋壞了,有個忍無可忍的男嘉賓找了工作人員詢問情況,才知道男廁所並沒有在打掃。也沒有在維修,是被人誤放了牌子了。
將牌子撤走以後,很快就發現了周雨。
周雨被夏霽摁在水槽裡泡了一下,清水反而洗掉了她眼裡的藥劑,那本來也不是什麼毒液,只是讓人暫時睜不開眼睛而已,現在她已經可以睜開眼了,只是雙眼通紅,頭髮凌亂,非常的狼狽。
“夏霽那個賤人呢,就是她打了我,肯定是她!”周雨幾時吃過這樣的虧。這時也幾乎是情緒崩潰。
“周小姐,我們還是儘快去醫院吧,把你頭上的傷儘快處理一下。”有人建議。
此時周雨已經看到了夏霽所站的地方,氣沖沖地向夏霽衝了過來。“賤人,你敢偷襲我!”
關浩宇馬上擋在了夏霽的前面,“周小姐,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誤會?這個賤人打了我,你還說誤會?關浩宇我告訴你,我二叔把你關家當回事,我可沒把你們當回事!識相的你趕緊給我讓開,不然我連你一起對付!”
夏霽從關浩宇背後繞過來,“我打你?什麼時候?在哪裡打的?”
“賤人你裝什麼蒜?你在男廁所打了我,你還想抵賴?”上宏女技。
“男廁所?周小姐,我沒喝醉,怎麼可能會去男廁所?你那麼兇。我要是打你,你還不追出來和我拼命?現在才找我麻煩?你是省長千金,我這樣的小人物敢打你?”
“反正就是你!”
“你這是有罪推論麼?如果你沒有證據就認定是我打了你,那我無話可說,可以到法庭去告我,反正你們家擅長製造冤案了,想讓誰進監獄誰就得進去,不過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我根本沒有進過男廁所,完全沒有對你動手的可能。”
“周小姐,你不把我關浩宇放在眼裡,我無所謂,可是你自己進了男廁所和人幽會發生爭執,嫁禍給我太太,是不是太過份了?你看你自己衣衫不整,已經說明了問題,現場這麼多嘉賓都是聰明人,難道你以爲他們不知道是什麼回事嗎?”
到場的嘉賓們雖然不敢得罪周雨,但對於她的盛氣凌人卻也不爽,現在見她被整得狼狽,大家也都心照不宣,並沒人站出來幫着她說話。
一個女人竟然會在男廁所衣衫不整地被人發現,這確實會讓人有很多種聯想,但被另一個女人打的想法,卻明顯是最不符合邏輯的一種,現場的嘉賓,並沒有人認爲這件事會是夏霽做的。
這時夏延楓也走了過來,“周小姐是吧?這是我們夏家的酒會,你受了傷我們很遺憾,我們會把這件事調查清楚,但現在請你不要在這裡鬧事。”
“你又是誰?敢這樣跟我說話?你是夏傢什麼人?”周雨也不認識這個捲髮帥哥,但她記得就是他邀請了夏霽跳舞,所以她認定這個人和夏霽肯定是一夥的。
“我是夏延楓,夏婉媛是我母親,周小姐難道還質疑我沒有說話的資格嗎?”夏延楓的丹鳳眼閃出陰鬱的冷光。
夏晴趕緊過來讓夏延楓走開,“對不起周小姐,這件事我們一定會給你一個說法,現在還是請你儘快去醫院吧,要是傷口感染了那就不好了。”
“周小姐,還是儘快去處理傷口吧,身體要緊。”旁邊有人插嘴。
周雨雖然怒氣難平,但她知道在公開場合她是把夏霽不能怎樣了,只好氣沖沖地離場了。
關浩宇看着夏霽,那眼神在說難道真的是你?
夏霽沒有說話,只是回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
酒會被這麼一鬧,嘉賓們也就再也沒了興致,大家紛紛開始離場。
夏晴扶着周雨走開,還不忘回頭恨恨地瞪了一眼夏霽,今天本來是想好好整治夏霽的,可最後的結果卻是夏霽整了周雨,這也變相整了夏晴,因爲她是酒會的策劃人,現在周雨受到了傷害,她當然得向周家交待這一切。
夏延楓一直送了出來,看着夏霽上了關浩宇的車,他眼神複雜地揮了揮手。
夏霽也揮了揮手,車輛駛離。
關浩宇看了看夏霽,“那個人真是你弟弟?”
“怎麼?難道你認爲我不應該有這麼帥的弟弟?”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你和他一點也不像,而且他看你的眼神也不像是弟弟在看姐姐,你應該和他差不多一樣大吧?”
“是差不多大,關少,你不要想太多了,那就是我弟弟。”
“我可沒有想多,只是總覺得怪怪的。”關浩宇說。
夏霽只是笑笑,並沒有說什麼。
“周雨到底是誰打的?是你嗎?”關浩於又問。
“我知道你懷疑我,在那羣人中,我確定是最有理由打她的人,她那麼整我,我要是打了她,也不過份是吧?”夏霽反問。
“我倒不是說你最有可能打了她,我只是認爲在那些人中,只有你這個膽子敢動她。我很奇怪,你是怎麼做到的?”
夏霽又笑笑,“我可沒承認是我打了她,或許是她自己不小心摔倒的也不一定呢。”
關浩宇也笑了笑,沒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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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果然是包不住火的,周雨參加酒會奇怪昏倒在男廁所的消息還是有人匿名發到了網上,起起了衆多網友的圍觀,但相關內容很快就被刪除乾淨,畢竟周大小姐是背後有人的人。
奇怪的是周家並沒有將此事向警方施壓,警方都沒有正式立案,周家顯然有意淡化此事,或許他們自己對於這件事也沒有把握,擔心萬一動靜太大,查出來的結果不利於周家,那隻會讓周家更回蒙羞。
因爲周雨自己本身也不能確定到底是怎麼回事,她甚至都沒有看清楚傷她的人到底是不是夏霽。
也或許是周家被其他的事所纏着,沒有精力過多去糾纏這件事,總之之後的一週,竟然風平浪靜,什麼事也沒有。這倒讓夏霽很是意外。
下班以後,夏霽開着車在街上轉了幾圈,在確認沒有車跟蹤之後,夏霽驅車來到了一傢俬房菜館。
呂庭筠和孟珂已經在那裡等候多時。
孟珂個子沒有呂庭筠那麼高,但也不矮,約一八零的樣子,皮膚有些黑,但五官端正,尤其一雙眼睛精明有神,穿一身黑色運動休閒裝。直勾勾地看着走過來的夏霽。
“霽姐真是個美人兒。”孟珂誇讚得很直接。
“那是,你以爲我的眼光會很差嗎?”呂庭筠更不要臉。
夏霽白了呂庭筠一眼,然後看向孟珂,“小珂?”
“拜託,不要叫我小珂!我哪裡小了?請叫我孟珂!”孟珂大叫起來。
夏霽看着他急成那樣,感覺挺好玩的,“有個音樂人也叫小珂,這樣叫順口。”
“霽姐,你什麼時候纔回到筠哥的懷抱?你身邊還有沒有你這麼漂亮大方的女孩,給我也介紹一個唄。”
孟珂笑起來牙齒很白,還有兩顆虎牙,添了幾分可愛。但夏霽卻感覺他身上有一種暴虐之氣。這也倒不奇怪,能用一隻筷子生生地刺瞎一個人的眼睛的人,當然不會是個忠厚膽小的人。
“好啊,我身邊的美女可多了,回頭給你介紹一個,以後你就是我弟弟了,凡事聽我的,別聽某些人的。”夏霽看向呂庭筠。
“那必須的,以後你有事直接找我這個弟弟,不必通過筠哥。”孟珂笑道。
呂庭筠看了他一眼,“你們這聯盟倒是結的挺快嘛,你以爲她真會給你介紹女孩?她是在集團公司上班,身邊的都是些高學歷的小資白領,是那種凡事要講品位講格調的嬌女孩,人家能受得了你整天出入夜店尋歡作樂?”
孟珂聳聳肩,“要是遇上可以讓我安分下來的人,我也可以做得到每天宅在家裡,哪裡也不去。”
三人一邊吃菜一邊閒扯,夏霽發現,孟珂吃飯的時候,身子總是微斜着坐在椅子上,並沒有坐正過,顯得多少有點沒規距。
不過她並沒有說什麼,反而是孟珂自己說明原委,“多年來形成的習慣,這樣斜坐着,能看到後面的情況,如果後面有人持刀砍來,可以儘快反應,至少也能看清自己是被誰砍的。”
夏霽無法理解孟珂過的是怎樣一種生活,纔會讓他養成這樣的習慣。只知道他肯定是個有很多故事的人,這樣的人,看起來雲淡風輕對一切都無所謂,但其實心裡自有乾坤。
“弟弟,明天有時間嗎?到時陪我去做件事。”夏霽說。
“霽姐有事,我就算是沒時間那也得騰出時間,你吩咐就是。”
“什麼事?”呂庭筠問。
夏霽猶豫了一下,在考慮要不要說。
“我的事小珂都知道,可以直說無妨。”呂庭筠說。
“醫院的事。”夏霽說。
。。。。。。
第二天.
主任醫生黃貴連續看完兩個病人,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這纔開始接待下一個病人。
進來的是個美女,身材高挑,五官精緻,左眼下的一顆淚痣讓曹貴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不記得到底是哪裡見過了,他每天接待那麼多的病人,當然不可能把每個病人都記得清楚。
黃貴看着掛號的病歷,“齊雨是吧?”
其實夏霽也在看黃貴,三年多了,她也不記得當時的醫生是不是這個微禿的男子了。
“是的。你是黃貴?”夏霽問。
“是的,說說你的病情,具體哪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夏霽答。
“那你應該掛心內科纔對。”黃貴說。
夏霽卻忽然站了起來,“黃醫生,我這病只有你治得了。”
黃貴不知道什麼情況,一臉的詫異,“你要幹什麼?”
“黃醫生,你肯定不記得我了,我其實也不太記得你了,不過看你剛纔的表情,我就想起來了,當年就是你讓我的孩子沒有了的。”夏霽聲音已經變冷。
“什麼意思?”黃貴也覺察到了不對。
“當年我懷孕了,你用了一種當時還在實驗階段的藥物讓我的孩子沒了,我前一陣終於查到,這種藥物現在已經得到衛生部的批文,正式在這裡投用,三年前,那種藥只有在這個醫院作臨牀實驗,但同意實驗的人都是要知道情況的,你卻沒有告訴我情況,直接藥了我的孩子,你說我這心病是不是隻有你能醫好?”
黃貴的臉色變了變,他又看了看夏霽,終於想起了一些事。
“你不要血口噴人,我是醫生,雖然也爲別人做過人流手術,但都是在對方同意的情況纔會做手術,我怎麼可能會害了你的孩子。”黃貴強作鎮定。
“你這個畜生,你以爲三年多過去了,這事我早忘了嗎?這三年來我一直在想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終於讓我想出來了,你到底收了別人多少錢?把安胎藥給我換成了打胎藥?”夏霽厲聲喝道。
“你出去,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你再不出去,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黃貴拿出了手機。
“你好好想想吧,我不會放過你的。”夏霽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看着夏霽走了出去,黃貴這才鬆了口氣。開始在手機上撥了一串號碼,走到窗臺前聽。
這時門又卻開了,又進來一個男的,一把搶過了黃貴的手機。
“你幹什麼?”黃貴喝道。
“剛纔進來的美女只是確認一下是不是你,現在確認了,就到我幹活了,我的活就是帶着你跟我走。”孟珂冷冷地說。
“你是誰啊?你把手機還給我!”
“你是醫生,本應該救死扶傷,卻去害死別人的孩子,你是不是也想知道失去孩子的滋味?貴海中英小學三年級四班,那裡也有個姓黃的小朋友,你不擔心他也會不見了?”孟珂說。
黃貴的臉色變了,那是他兒子就讀的小學,連班級都對。
“走吧,還在想什麼?難道真要等你兒子有事你才高興?”
“你們不要傷害我兒子,我跟你們走就是了。”
。。。。。。
上車後孟珂就將黃貴的手機遞給夏霽,夏霽按照黃貴撥出去的號碼又撥了一遍,無法接通。
她盯着號碼看了許久,終於想起來了,這是以前李園用的號碼,果然是她。
李園應該是一直暗中派人跟着她,發現她去了醫院後,等她離開了,李園的人就進去問她掛的什麼科室,然後找到了黃貴,知道夏霽是懷孕了以後,李園就找以黃貴,讓他想辦法把夏霽的孩子做掉。
孟珂將車往郊區方向開,到了一處廢棄的廠房,將黃貴帶了進去。
然後就開打。
孟珂打人時的兇狠讓夏霽也心驚,拳頭全部往頭上臉上招呼,拳拳見肉,不過是兩分鐘的時間,黃貴就鼻青臉腫,嘴角還滲出血來。
“你現在可以問他的話了,如果你覺得他說的還不夠準確,就再打,這樣的人,先打了以後纔可能問出真話,不僅僅是讓他的身體痛苦,更重要的是打得心神皆亂,沒法流利地撒謊。”孟珂輕描淡寫地說。
夏霽走到黃貴跟前,“李園給了你多少好處?讓你打掉我的孩子。”
“我並不知道她的名字,她給了我三萬塊,是我見錢眼開,對不起……”
“三萬塊你就要了一個孩子的命?”孟珂一聽大怒,又是幾腳踢了過來。踢得黃貴在地上打滾哀嚎。
“你有些什麼要對我說的?”夏霽冷聲問。
“對不起,我也一直很後悔做那件事,真的對不起,你們可以殺了我,但不要傷害我的孩子。”黃貴哀求。
“給他紙和筆,讓他把自己收人錢財打掉別人孩子的事寫出來,然後交給他的主管領導,讓他這一輩子做不成醫生。”夏霽說。
“那樣太麻煩了。到時萬一警方介入,那這事說不定會傳出去,筠哥不希望傳出去吧?”孟珂說。
“就這樣放了他,太便宜他了,我要讓他一輩子做不成醫生。”夏霽說。
“當然,他這樣的人,怎麼能再做醫生。”
孟珂忽然抱起地上的一塊水泥磚,用力地向黃貴的右手砸了下去,後者發出淒厲的哀嚎,手廢了。
“記住,一輩子都不要做壞事,凡是做壞事的人,都會遭到報應。”孟珂說。
他下手狠辣,但卻一副教化別人向善的語氣,夏霽心想,孟珂這個人真是與衆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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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市區的路上,夏霽一直沒有說話。
“你要是不解氣,我回去殺了他也可以。”孟珂淡淡地說。
“別,夠了,對他的懲罰已經夠了。”夏霽趕緊說。
孟珂笑了笑,“霽姐,你心裡肯定在想我太狠了,我只是狠,但我不惡,那個醫生看起來不狠,但其實是惡,我只是廢他的手,他要的是孩子的生命,狠是爲了保護自己,惡是爲了坑害別人,如果不夠狠,那就吃虧的終究是自己。”
夏霽仔細口味着孟珂的話,覺得還有幾分道理。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夏霽問。
“過去的事,很多不記得了,說出來霽姐也不會喜歡,還是不說了吧,你把那個李園的地址給我,我會把她給你帶來。”
夏霽又搖頭,“不必,你會電腦嗎?”
孟珂有些不明白夏霽的意思,“會一點,但不精,也就會玩玩遊戲什麼的,當駭客我肯定不行。”
“會發郵件就行了,會嗎?”
“會。”孟珂說。
“可惜李園住在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恐怕很難混進去,這個方案恐怕行不通。”夏霽又搖頭自我否定。
“你不妨說說,我能做到就做,不能做到再想其他辦法。”
“我要你潛入李園家,用她家裡的電腦發一封郵件給某部門,檢舉三年前呂庭筠的案子是有人故意誣陷,李園白天上班,肯定不在家,所以只有白天去做這件事,好像很難。”
“不難,這對我來說,是非常簡單的活。”孟珂說。
“高檔小區不會輕易讓人進去的,要混進去很難,而且各處都裝有攝像頭。”
“我知道,就算是再高檔的小區,有一些人還是可以進得去的,比如說供電公司人工作人員,電信營運公司的維修人員,還有消防設施檢查的人員等,很多很多,我可以變成這些身份之一,就能進去了。”
夏霽其實還是很信任孟珂的,就是莫名的信任,覺得他是那種說自己能做得到,就一定能做得到的人。
“好,那這件事就拜託你了,郵件的內容我會弄好給你。”夏霽說。
“放心,我答應過的事,就一定做好。”
“嗯,介紹女朋友的事嘛,我回頭也會留心一下的。”夏霽笑道。
“那只是開個玩笑而已,筠哥說的沒錯,霽姐介紹的那些高大上的女生,並不適合我。”孟珂也笑。
雖然他出手傷人的時候很狠很冷酷,但笑起來的露出小虎牙的時候,卻可愛得像個大孩子,這真是一個神奇的男子。
##高爾夫渡假村。
依然扎着長髮的於春華一下車,就看到了周樑棟那陰沉着的臉。
周家和於家的對話,大多數都是由他們秘密進行,在公開的場合,兩個家族幾乎沒有任何的交集。
“樑棟兄是失戀了嗎,怎麼就擺副臭臉?”於春華開玩笑道。
這樣蹩腳的幽默方式當然不能讓周樑棟的臉陰轉晴,他也不吭聲,只是遞過來一個文件夾。
於春華接過來打開,是一封打印出來的檢舉信,大概內容是說三年前呂庭筠的案子另有隱情,完全是一個由周家主導的冤案。
於春華皺眉,“這是從哪裡來的,這樣的謠言樑棟兄也在意?現在流行什麼互聯網,那上面無聊的人多的是,說點閒話又有什麼奇怪的。”
“這是有人將郵件發到了有關部門,幸虧我大哥的一箇舊屬在那個部門任要職,強按下了這封檢舉信,不然恐怕就會有麻煩了。”周樑棟還是陰沉着臉。
“一封檢舉信,難道就能撼動一樁舊案?呂庭筠那小雜種都已經做完牢出來了,還能把那案子翻過來?簡直是笑話。這也能讓樑棟兄緊張?”於春華很是不屑。
周樑棟的臉色更冷,“不是案子能不能翻過來的問題,而是你們內部的人出了問題,這意味着潛在的巨大風險,如果檢舉的不是這件事,是另外的事呢?”
“內部?什麼意思?”
“收到檢舉郵件的地址查過了,是一個叫李園的住址,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個李園是你們於家安插的人吧?在集團裡位置好像還像還不低,要是讓她發現了其他的一些什麼,如何是好?這難道不是一個很嚴重的問題嗎?”
“李園?不可能吧?她以前是貧困學生,是我資助她上的學,然後安排她進公司,高薪高位,她竟然出賣我們?”
“她沒有署名,但通過技術手段,發現發郵件的ip地址就是她家,不是她,還能有誰?你們的掌控能力是不是也太差了,竟然會讓一個自己安插的人背叛?”現在該輪到周樑棟不屑了。
“他媽的,這小表子,我們對她這樣好,她竟然背叛我們!我絕對饒不了他,我非殺了她不可!”於春華大怒。
“春華兄,我要說多少次,這是一個法制社會,不要動不動就把殺人掛在嘴邊!你以爲這裡是三不管的湄公河上,你們想怎樣就怎樣?這裡是省會城市亞丁市,不要動不動就用野蠻手段解決問題!”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放了那小表子?”
“不讓你殺她,也沒說讓你放了她,先找個理由把她解僱了吧,到時再派人暗中跟蹤她,她不可能會無緣無故地背叛,她既然選擇背叛,肯定是受了別人的指使,或者是收了別人的好處。查出幕後的人才是最重要的。”
“好吧,我明白了。難道又是呂庭筠那個小雜種在背後興風作浪?”
“應該不是,聽說他現在都給別人當司機了,還包養坐檯小姐甚至吸*毒,這樣的人還能折騰出什麼動靜?呂庭筠那邊基本上就不用管她了,防着別人吧。”周樑棟說。
“行,我會處理好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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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霽很久沒來俱樂部騎馬了。
春天的風真的很大,馬向前飛馳的時候,風帶來的巨大的阻力讓夏霽明顯感覺到了危險,只好暫時停了下來。
這樣天寬地闊的草坪上,就算是散散步那也是非常愜意的,更何況有春風和陽光。
這時後面有馬衝了過來,單看馬上那高大的身形,就知道是呂庭筠到了。
他將馬勒住,下馬摘下頭盔,陽光下他眼睛裡笑意淺淺,陽光照在他刀削般的側臉上,夏霽心情隨着他的到來馬上好了起來。
“怎麼這晚纔來啊?我可是等了很久了。”
呂庭筠卻不回答她,“不是說好帶孩子來的嗎?”
“你開什麼玩笑,這裡是騎馬的地方,帶孩子來不安全,而且今天不是週末,孩子在所裡。”
“我其實也就隨便說說,孩子來不來沒關係,只要孩子他娘到就行了。”
說完忽然拉她入懷,吻了上來。
她早就料到他會這樣,向後便躲。
“別這樣,這裡可是公共場合,讓人看見了不好。”
他可不管這些,一手托住她的腰,執着地就要去尋她的嘴,他臂長身寬,任她向哪個方向躲避,卻終是逃不掉他的掌控。
最終還是讓他如願,他將她輕放在草地上,認真的緩慢地吻她,吻得柔柔綿綿,慢慢地與她的舌頭糾纏,她慢慢有些暈,身上也有些發軟。
這可不行,這裡是絕對不行的,她用盡全力將他推開,“夠了啊。”
他又要摟她過來,“怎麼會夠,一輩子也不夠。”
“這裡不行,真不行。”
“那咱們換地方,這裡也有休息室,我們可以開個房。”
“你說今天是來說正事的,別總惦記着那事……”夏霽紅着臉說。
他笑了笑,“好吧,說正事。你的辦法奏效了,李園被開除了。”
夏霽站了起來,呂庭筠幫她拍了拍騎服上的草屑。
“只是被開除?我以爲她會受到更嚴厲的懲罰。”夏霽有些不甘心。
“這只是開始,那些人也不是傻瓜,李園這麼多年對他們忠心耿耿,而且還出庭指證我,絕對是一個合格的奴才,這樣的人在他們手下做這麼多年的事,又怎麼會輕易背叛?他們肯定會懷疑背後有人指使。他們現在放李園出來,就是要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鬼。”
夏霽點頭,“有道理。看來我們暫時不能找李園的麻煩,不然他們就知道是我們做的了。”
“還是按照你之前的思路,不自己動手,他們自然會動手。”
“你有什麼想法?”
“記得那個叫吳啓發的副總嗎?”
“當然記得,當初你的那個案子就是由他發起,他明顯是於家的人。”
“下一個人對付的就是他,這個人太討厭,而且很狡猾,有他在,很多事不好做,我們要借這個機會,把這個吳啓發和李園聯繫起來,讓他們也開始懷疑吳啓發,那些的疑心很重,只要他們懷疑的人,肯定不會再用,把吳啓發弄出集團再收拾他。”
“那應該怎麼做?”
“得想個辦法讓李園去找他,這段時間肯定有人跟着李園,只要她去找吳啓發,那些人就會開始懷疑吳啓發。”
“可是要如何才能讓李園去找吳啓發?他們之間平時好像也不怎麼來往。”
“這個得再想想。”
“不過吳啓發好像也是忠心耿耿的,要說吳啓發是主謀,周家和於家的人恐怕也不會相信。”
“一步一步慢慢的來嘛,他們會相信,好了,正事說完,我們去開房吧。”
“我可沒說要和你去開房。”夏霽準備上馬逃走,卻被呂庭筠攔腰抱住。
“來了還想跑掉?我難得見你一面,你覺得我會讓你輕易跑掉嗎?”
夏霽哀嘆一聲,“你現在真是越來越難纏了。”
呂庭筠笑得有些得意,“現在才知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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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園怎麼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辭退,就算是呂庭筠掌權時代,她也是妥妥的總裁首席秘書,把呂庭筠給幹下去後,她以爲自己就成了開國功臣,從此只會步步高昇,可沒想到突然就接到了被解聘的通知。
人力部門甚至沒有一個理由。就只是說她不再適合擔任現在的職位。
她知道自己肯定是得罪了於家或者周的某個核心成員了,可是想來想去,她平時處處小心,對於呂庭良和周雨她都奉爲主子,從不敢得罪,怎麼忽然就有人看她不順眼了?
收拾完桌上的私人物品,準備離開集團的時候,這時電話響了,前臺說有她的快遞。
以前她的快遞都是專人送到辦公室裡來,現在她不得勢了,得讓她自己去取。
撕開藍色的紙殼,裡面只有一張紙,上面打印着一行字:五月咖啡廳,晚上六點。
顯然易見,這是要約她見面。
李園忽然就有點高興起來,或許解聘她只是一個煙霧彈,其實公司還有更重要工作讓她去秘密完成,因爲在公司不好談,所以就約她去咖啡廳和專人細談。
她感覺到又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她當然會抓住,當然會赴約。
李園走出公司,後面馬上就有人跟了上去。
幾乎在相同的時間,副總吳啓發也收到了一樣的快遞,快遞就是從長宇集團寄出的,但沒有署名。
吳啓發自從發起呂庭筠的案子將前老闆搞下去之後,公司基本里基本上就再也沒有高管敢惹他了,總裁都能搞下去的人,誰還敢惹?
當呂庭筠剛出獄的那一陣,吳啓發也慌了一陣,擔心呂庭筠找他麻煩,但後來就傳出呂庭筠各種自甘墮落的消息,呂庭筠變成了落魄公子,不但沒有找他的麻煩,而且好像整個就放棄了報仇的事情。他這才慢慢安下心來。
和李園的心態一樣,雖然不知道是誰約他,但他的背後是於家,既然呂庭筠都不敢找他麻煩,他相信其他人也不敢,所以他決定赴約,看看約他的人想搞什麼名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