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燧人，你這是何意？以爲可以用言語亂我心神。”
女媧聽不懂系統崩潰這個詞語的意義。
縱使是高高在上的神仙，在未知的事物之前，也不如凡人的小兒。
下至機械，上至電腦系統，越是複雜之物，變量越多，往往會因爲一個變量的出錯，而導致整個系統的崩潰。
好如原始的馬車，和現代的汽車對比。馬車簡單，就算被刀砍石砸，只要輪軸系統仍在，照跑無問題，而汽車變量太多，一個部件出問題，往往就是系統性崩潰，車輛失控。
越是簡單之物，越不容易出問題。
越是複雜之物，越容易出錯。
眼前的女媧界便是如此，須臾之間，生物演化狂突猛進，百年纔有的變化，幾十個呼吸便有結果，如此複雜的變化，只要有一處差錯，就會導致整個時空的崩潰。
楚望仙正是利用了此點，只要將天道法則之中稍稍修改一處，就會導致整個女媧界崩潰，萬星隕落，一界崩塌。
但此時若要給女媧說清楚，並不是那麼簡單，楚望仙也沒準備詳說。
“風希裡，你的性格還是這麼心急，當年我傳授你法術之時，你雖聰慧，但太性急，所以你到現在，一事無成。”楚望仙又道。
“一事無成！”
女媧惱怒，很顯然拒絕楚望仙給自己的評斷。
“萬年之前，我曾爲天帝，即便是今日，我仍未鬼帝。若我是一事無成，那衆多仙神豈不是更加無用。”
女媧不甘回道。
“你說對了，確實無用，滿天仙神，各個盤算自己之事，竟然讓佛門佔據鬼界半壁江山，更在百年前入侵仙界。若我是天帝，定然將你和李耳關入天獄之中。”
楚望仙不給女媧辯解的機會。
太古之前，他率領華夏諸神，與西方諸神歷次大戰，將西方諸神驅逐於崑崙之外，如今功虧一簣，如何將楚望仙不生氣。
“我與李耳不一樣，我在鬼界之中，曾與釋迦牟尼交手過，若我找回身體復活，擊殺釋迦牟尼不過翻掌而已。”女媧辯解道。
見女媧主動辯駁，楚望仙眼睛一亮。
“若我要你發動鬼界鬼軍，與佛門一戰呢？可敢！”
“哼！我風裡希行事，不用你決定，就算你不告訴我復活之法，我在此也能領悟。”
女媧硬氣迴應道，倔強氣再起。
楚望仙神情幾轉，最後定下心神微微一嘆。
“罷了，人各有志，與你多說，根本是對牛彈琴。
不過你鎮守鬼界與佛門交手頗多，我看你辛苦的份上，給你一次機會……你不是想自己找尋生命之法嗎？看清楚了，我再教你一次，你能悟出多少，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你若想在此繼續隱居參悟復活之法，那隨你高興，至於我，不會幫你。”
楚望仙一口氣說完，已不對女媧抱希望。
塚中枯骨，終究是枯骨而已，目光短淺，永遠也走不出古墓。想及此處，他單手揹負站出，現出凌雲之色。
女媧一晃神，看着此刻的楚望仙，仿若看見當年自己隨着伏羲、帝俊等人，一同前往燧木神界，一步一跪，拜見聖人的景象。
當年的他們初出茅廬，誠惶誠恐，心思誠懇，但此刻，卻是冷漠如仇人，各懷心思。
“他明明死了，如今只是轉世之軀，爲何還有如此可怕的壓迫力。”
面對楚望仙的卓絕氣勢，女媧喃喃道。
只見一團光起，耀眼奪目，一下子抓住了所有的目光。楚望仙右手一託，若託舉太陽，抓起女媧界崩潰的餘燼。
這是一團本是毫無生氣的砂土，在楚望仙手中，卻發出熠熠金光，從中生出一株嫩苗，抽條生長，開花結果，簡直是須臾完成。
下一個瞬息。
花中果實之中，飛出一羣蝴蝶，蝴蝶扇動翅膀，化爲一隻小鳥，嘰嘰喳喳被楚望仙託在手中。
女媧看得心驚，心中襯道：“這是花變蝶，蝶變鳥，簡直是創造生命信手拈來。我若掌握此法，定然可以完美復活。”
最後嘩啦一聲。
楚望仙將小鳥送出，火焰燃燒，這翠色小鳥竟然化爲鳳凰，撲扇着翅膀，越飛越高。
這下子女媧越加瞪大雙眼，竟然將隨手一隻飛鳥，化爲鳳凰。
“麻雀變鳳凰，有這手段，可比捏泥成人更加可怕。若眼前爲真，豈不是連仙神也可以隨手創造。”
看着這逆天的手段，女媧越加不淡定。
此刻的風燧人，竟然能有如此可怕的實力，這越加讓她諱莫如深。
在女媧眼前，火鳳凰飛出百丈，翅膀撲扇越燒越旺，最後仿若涅槃，化爲灰燼。
這是怎麼回事？
女媧迷惘，求助的目光看向楚望仙。
“風裡希，生命之法，博大精深，即便是我，也無法做到無中生有，即使賦予生命，也僅僅能維持數十個呼吸……所以這世上是沒有完美復活之法的，有的只是時間長短而已，若你復活得到百分百的力量，那你的壽命肯定會很短暫，猶如曇花一現。”
在女媧面前，楚望仙闊步而走，遙指天空。
他徹底將復活的意義說得明明白白。
“你的這女媧界，是你用天道法則疊加而成，演化着生命的變化，但是。”楚望仙語氣一轉，平淡之中帶着自信的口吻。
“風希裡，你太急於求成，女媧界之中，疊加了太多天道法則，不論是時間法則，還是空間，都被你強化了，猶如時鐘，如果你將其加速十倍，時鐘的不穩定就產生了，若是加速百倍，千倍，萬倍，任何一點錯誤，都會不斷疊加，使得問題越來越多，最後崩潰。”
楚望仙最後道：
“所以生命的真諦，並不是你所想象的。”
“那究竟是什麼？”
女媧屏息問道。
“越簡單越好，越是強大的仙人，需要的天道法則能量越多，求長生越難，反倒是微末螻蟻，需要的能量微不足道，需要的天道法則更是渺小，反倒能求得永生……你若化繁爲簡，將你復活所需的時間，延長爲萬年，就算沒有復活神木，想來以你的聰慧，同樣能完美復活。”楚望仙一錘定音。
他將復活之事說清楚了，那就是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荒謬，萬年之後，我早已魂飛魄散。”
女媧氣息低沉，魂魄不寧。
九天玄女就花費了萬年時間復活，可讓她等萬年，實在是強人所難。
“言盡於此，你好自爲之！我所認識的風裡希早已經死了，我們再見之時，是敵非友。”
女媧心如刀絞，看着楚望仙轉身欲離開，突然從內心之中涌出一股力量。
“老祖慢走！”
“何事？”楚望仙反問。
“老祖下一步準備去何地？”女媧低聲問道。
“你萬年無爲，使得鬼界不寧，總要有人撥亂反正。”
女媧愣神瞬息馬上醒悟，“你要掀起與佛門的戰爭？”
“呵呵！”楚望仙放肆笑着，“不是要，而是已經開始了。今日之內，十八層地獄，翻掌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