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莽莽，鬼音有道！當年我傳授你琴譜，讓你以音修仙，看到你如今的成就，作爲你的師父，也算欣慰。”
楚望仙凝重認真說着。
當年他傳給嵇康琴曲七十二首，其中半數是悠揚起伏的琴曲，被人間稱爲《廣陵散》。
至於另外失傳的半數，則是修煉琴音的證道之法，名爲《鬼音十法》。
《鬼音十法》爲女媧所創。
人間奉女媧爲音樂之神，曾製造了一些叫笙簧、瑟、壎的樂器，《鬼音十法》爲與《風族十魂》同屬女媧所創的無上修魂仙術，楚望仙也只是借花獻佛，幫了嵇康一二。
嵇康謙卑再拜，誠懇道：“若無師尊傳我女媧《鬼音十法》，我何德何能，能成爲如今的五方鬼帝，想來也只是一方荒冢之中的遊魂而已。”
“話非如此，你天份皆在音律之上，即便是沒有我，也可以被其他懂音律之仙相中。”
衆人皆有機緣。
嵇康的機緣就是擅長彈琴，在琴音之中竟不知不覺自行修行，因爲這點特長被楚望仙看中。
嵇康學了《鬼音十法》進入陰間鬼界，以琴音著稱，又彈奏的是女媧所創的《鬼音十法》，最後被女媧發現，愛屋及烏之下立即收入門牆加以培養。
這方有如今的中央鬼帝嵇康。
楚望仙雖然是隨手之勞，但在嵇康看來，卻是生死之恩，豈能輕描淡寫。
“師尊乃天地之大德，垂古今未有之曠恩，雖肝腦塗地，豈能報效萬一。”
嵇康再拜，誠懇非常，其誠意之深，讓人爲之動容。
“一點小事而已！”楚望仙聳聳肩，說道：“我只是幫你起步，後面靠的是你自己。”
見楚望仙若無其事，嫫母大驚之下，更覺楚望仙深不可測。本以爲會與鬼帝嵇康有一番大戰，想不到楚望仙三言兩語就將其收服。
“這還是小事，你究竟做過多少這樣的小事，騙了多少人。”嫫母又聯想起當年的自己，被楚望仙賜予機緣，原來只是和嵇康一樣的遭遇。
高高在上之人，隨手一點小恩，也讓卑微之人銘記一生。
一想到楚望仙到處撒網，自己也只是其中之一，嫫母心中愈加不善。
“師尊可不是騙子，若師尊是騙子，我怎可能有此成就……這位不知是師姐還是師妹。”嵇康認真勸嫫母道。
“師姐？師妹？”
嫫母心中煩悶，她堂堂西王母，竟然和人攀起了交情，如今看來要多不少師兄師妹。
“我是西王母，你也敢與我相提並論。”
嫫母惱怒看去，一雙眸子幽藍似火。
“這是你師姐西王母！”楚望仙證明道。
嵇康不爲所懾，仍淡然搖頭道：“師姐，女媧鬼帝說過，西王母只是妖皇的棋子……聽說師姐被太上老君鎮壓，如今可是被師尊救出。有道是一日爲師終身爲父，豈可亂了綱常倫理。”
嵇康神色淡定，拱手道，直接稱呼上了師姐，還搬出了儒家之言。
“……”
嫫母徹底無語，她不想和嵇康廢話，直接手指着身旁的楚望仙沒好氣道：
“我告訴你，他可是最可怕的騙子，沒看見我們站在妖族一邊，腳下可是四凶之一的檮杌，你莫非不懼。而且你爲鬼族，和我們可是對手，難道也不懼。”
嫫母的話語咄咄逼人，不時看着楚望仙，不信楚望仙沒半點言語。
如今女媧鬼帝的勢力入侵妖界，鬼妖衝突，勢成水火。
嵇康就算是楚望仙當年的弟子又如何，時過境遷，他可是五方鬼帝之中央鬼帝，難道還敢假公濟私。
可楚望仙真的沒有半分表情，淡漠非常。
“多謝師姐提醒，鬼帝女媧曾經告誡過我，這世間知道並傳授我《鬼音十法》之人，定然是和她齊名的存在，讓我若再見了，也要恭敬以待，而且師尊當年對我敦敦教導，我爲何要與師尊爲對手。”
這話語實在。
女媧雖未點穿楚望仙的身份，但卻暗示了楚望仙身份的不凡。
更告誡了嵇康不要與楚望仙爲敵。
“真是榆木腦袋！”
來了個便宜鬼師弟，嫫母真的是一句也不想多說，她雙眼瞪了眼楚望仙，似乎是在說，看你的了。
嵇康右手一招，六道鬼影紛紛現身。
“師尊，此六人是阮籍、山濤、向秀、劉伶、王戎及阮咸，乃是我人間之時的至友，進入鬼界之後被我找來，如今在我麾下聽差，乃是我的親信。”
親信之意，就是絕不會泄露楚望仙的秘密。
“竹林七賢，有所耳聞。”
見楚望仙侃侃而談，這六人心中嘀咕，他們實在想不明白。
眼前的楚望仙分明是真仙修爲，他們在場的任何一人，修爲都高於楚望仙，而可怕的是，中央鬼帝嵇康，竟然稱呼楚望仙爲師尊。
這實在讓他們難以置信，但和嵇康所說一樣，他們是嵇康的親信，就算心中狐疑，也不敢表露，只能壓在心中。
楚望仙究竟是如何讓嵇康稱呼其爲師尊的，肯定有天大的秘密。
“我在妖界，要辦一些事，你如今就跟着我吧。”
楚望仙以簡單的口吻說道，其腳下的檮杌的昂頭嘶鳴，蓄勢待發。
“是，師尊！”
對於這樣的結果，竹林七賢心中駭然，毛骨悚然，難道嵇康敢背叛鬼帝女媧？在他們看來，嵇康簡直是被惑了心神。
簡直太邪門了！
他們身爲鬼族，難道要去投靠妖族？這可是十惡不赦之罪。
“不知師尊可是站在妖族一邊。”
嵇康凝神問道，他知道竹林七賢心中疑惑，他自己心中也有疑慮，但自覺此刻時機成熟才提起。
“我不站在任何人一邊，我只站在我這邊，這次來妖界，只是辦一件事，腳下的檮杌，便是我剛剛收服的。”
霎那間，空氣凝結，寂靜的可怕。
對於楚望仙的話語，竹林七賢的擔憂釋然，但更大的駭然在他們心中滋生。
四凶之一的檮杌，可是在妖界大名鼎鼎的存在，實力至少與嵇康齊名，但卻被楚望仙收服。
這眼前的真仙實在太過可怕，深不可測，讓嵇康折服，使西王母屈服，甚至收服四凶。
究竟是何人？
一想到這裡，竹林七賢心拔涼拔涼的，只敢低頭，用餘光瞥視。
“我問你，姜子牙如今在何處？”楚望仙開口問起姜子牙的下落。
“兇犁鬼山！”
楚望仙猛一擡頭看向西面，面露驚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