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經》中說，刑天與帝爭神，帝斷其首，葬之於常羊之山，這裡是常羊之山？”
漆黑的山中甬道中，傳聲蘇柔婉轉的柔聲。
她對於人間的一切都是好奇，不時主動開口詢問。
三個人正在黑影之中前後錯落行走着，刑天在前，楚望仙和蘇柔在後。
“你也知道刑天的頭顱在常羊之山？你在仙界也看《山海經》？”
楚望仙目光移轉，側身問道。
“仙界很多從人間昇仙之人，他們會著書立說，我有機會自然要博覽羣書，仙界很無趣，除了看書就是修煉，我看這人間比有意思。”
蘇柔無奈吐槽道，她自覺被稱爲手機的物件，比任何法寶都有趣。
手機裡什麼都有，信息如海，偶一接觸後，她已有沉湎的跡象。若非在地底之中沒有信號，她甚至都要在此滑動一番。
“看來你是樂不思蜀。”楚望仙聳肩，神仙也會網癮，而且對短視頻中的美妝變身格外有興致，真是娛樂無國界，無凡人仙人。
“樂不思蜀是什麼意思？”
“……”
楚望仙默然，看來仙界終究與人間有隔閡，成語尚有空缺。
“你還沒說這裡究竟是不是常羊之山。”
蘇柔腳步一頓，旋即接着楚望仙的話問着，頗有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架勢。
對於在仙界看到的《山海經》中的內容，她不斷求證着，就仿若旅遊的旅行者，每到一地，都要先找到宣傳冊上的景點。
“這裡是不是常羊之山，重要嗎？”
“重要！對於我很重要，若是見了黃帝，我肯定要問問他的經歷是不是真實的。”
楚望仙無奈，搖頭解釋。
“常羊之山不在此地，在華夏西北。”
“你可知道常羊之山的秘密？”楚望仙眼睛一眨，有了戲弄之色。
“常羊之山有秘密？”
“常羊之山如今被稱爲仇池山，當地史書記載：有嬌氏女“女登”感應神龍於華陽之常羊山。”
楚望仙似笑非笑的說着。
蘇柔一愣，奇怪的神色看着楚望仙，先是擰眉，隨後是厭惡的神色。
“你怎麼連這種事也知道。”
“天地分陰陽，自然有其道理。”
蘇柔神色黯淡，頗有慼慼然之色。
楚望仙不禁啞然，知道這是蘇柔的傷心處，其出生無父無母，只是九天玄女的分身，恐怕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真相。
“常羊之山是炎帝的出生地？”蘇柔細微問道。
女登就是任姒，炎帝的母親。楚望仙話語中的意思，便是女登在常羊山遇到神龍而受孕。
“五千年前，黃帝殺了刑天之後，將其頭顱帶到常羊之山，鄭重還給炎帝。”
“殺雞儆猴？”
蘇柔本能問道。
黃帝帶着刑天的頭，去見炎帝，除了示威，還能作何？
涿鹿之戰，蚩尤被黃帝所殺，刑天報仇亦被黃帝死死，雖然炎帝一脈損失慘重，但炎帝一脈的主體仍在，炎帝也未死。
見楚望仙點頭，蘇柔非常慶幸自己來人間是來對了，楚望仙竟然對五千年的事仿若親身經歷一般，歷歷在目。
像這種事情，自己在仙界都不知道向何人詢問，若是詢問黃帝和炎帝，根本沒有人會搭理她。
“自己麾下大將蚩尤和刑天先後被殺，炎帝爲何還不反抗？”
蘇柔繼續追問道。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關終屬楚；苦心人、天不負，臥薪嚐膽，三千越甲可吞吳。
連勾踐都知道臥薪嚐膽，這五千年前，黃帝坐在天帝之位，蘇柔不明白炎帝爲何一直沒反抗。
“你猜當時黃帝帶着刑天的頭顱見炎帝，是何種表情？”
蘇柔聯想到黃帝和炎帝的關係，不由自主的回道：
“哭的，難道是貓哭耗子假慈悲。”
楚望仙輕笑着道：“黃帝是聰明人，若再打下去，炎帝一脈會滅亡，黃帝一脈也會損失慘重，黃帝自然知道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爲政者，當審時度勢，不以自己的好惡行事。”
頓了頓，楚望仙又補充道：
“人間有句話總結的很精闢，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這話的人真是無恥！”
蘇柔厭惡道，她同時可以想象出黃帝是痛哭流涕拉着炎帝的手，述說不得不殺死刑天的理由。
還有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類鬼話。
“古人最忌諱身首分離，所以炎帝派人將刑天的頭顱葬回崑崙墟旁的刑天墓，結果到了才發現，刑天的屍體失蹤。”
“失蹤了？帝俊乾的？”
“自然是帝俊十子靈山十巫乾的，失蹤的還有蚩尤和其麾下大將的屍體，炎帝無奈，只能將刑天的頭顱在燕然山安葬，又來被黃帝察覺刑天的頭顱葬在燕然山下，便加以封印。”
楚望仙向前走着，猛力一踏。
“就是這裡！”
眼前的地面上，可有龍紋圖案，顯示這封印還有應龍之力。
“葬地封龍！”
蘇柔已經認出了這是何種封印，妖族多用此種封印，封印死掉的應龍一族。
合衆龍之力，封印此地，若是強行破開，便會被數龍之力合擊。
不過當年的黃帝可不是如今的黃帝，佈下的封印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刑天！”
楚望仙斷喝一聲，刑天猛踏出手重重踩在封印之上。
絲絲金光衝出，化爲光弧糾纏，最後化爲十隻五爪金龍，赫赫威猛，一雙龍目形同大燈，格外有神，照亮地下。
“竟敢破壞封印，殺！”
剛剛一聲龍吼，刑天衝出一斧砍出，猶如砍斷樹枝柴火，這五爪金龍虛影瞬息四分五裂。
又一斧砸在地面。
封印被迫，地表炸開深坑。
可這深坑之中佈置有機關，一道劍型金光從地底射出，其速度之快，竟直接斬在刑天的胸口，金光瞬息入體。
“軒轅劍氣！”
蘇柔已經認出了，這是黃帝至高無上的軒轅劍氣。
可刑天滿不在乎的一抖身體，毫髮無傷。
當年的黃帝畢竟不是後來的天帝，對於如今身處無上境的刑天，造不成什麼有力的傷害。
“轟！”
刑天一躍而下，須臾之後，深坑之中又炸響幾聲，半晌後又走出一人。
這人赫然是有頭的刑天，其雙眼精芒閃爍，顯然恢復了神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