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此情此景，就算再不信，楚望仙的身份也呼之欲出了。
能讓傳說中的仙門低首，仙門掌門一副小媳婦的模樣，讓衆掌門明知彆扭也不敢多言一句，這普天之下，還有誰有此威勢。
“楚仙人！”
聽着一衆傳說中的仙人拜見楚望仙。
裴一濟偷偷瞥了一眼楚望仙。
竟然是那個傳說中的楚望仙，壓服四大仙門，滅了普賢菩薩道場和地藏菩薩道場的的楚望仙。
此刻再看楚望仙，竟是如此威嚴，猶如無上仙神在前。他不由心中感慨，這纔是仙人之範，比泥塑的菩薩法相威嚴千倍。
其實這不過是因爲衆仙門掌門襯托，纔有如此威勢。好如騎在自行車上，那就是屌絲，那換了跑車，就是富二代，全靠襯托。
裴一濟和吳艮渾渾噩噩跟着人羣一路走着，來到一間懸樑大殿之中。
大殿之中掛着一副對聯，“天下太平無一事，山中高臥有千年。”
這是陳摶當年在華山所寫的廟聯，此刻陳摶現身，自然被陳家馬屁者擺放了出來。
進到屋中，當有三百多渴望的目光看來，楚望仙闊步邁出，環視一眼，當真有種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之感。
“諸位可知我爲何召集衆人。”
楚望仙站在高臺之上，淡淡看下。得知他在白雲山之中，各大仙門弟子越聚越多，而且久久不散，楚望仙便決定演講一次。
“非是爲斬妖除魔，也非是爲道，爲佛，爲妖，爲鬼，而是爲了諸位自己。諸位都是修仙之人，來此的目的都是求仙之道，我剛剛從仙界而來。”
楚望仙抑揚頓挫，開門見山，四大仙門的弟子們譁然四起，一副粉絲見到明星的模樣，各個臉色憧憬。
“敢問楚仙人，仙界什麼樣？”
“我看傳說，天庭位於三十六重天之中的最高天位，最高處乃是彌羅宮。彌羅宮中的最高處爲皇極凌霄殿，玉皇大帝就在此殿中統領諸天萬神，這一切可爲真？”
有崑崙道門的長老問起仙界什麼樣子，是不是和書上傳說的無上飄渺之地。
每個修行之人心中都有各自的仙界，長生不死方爲仙，仙境乃衆仙長生之地，自然是各人眼中的天堂。
“仙界什麼樣子！”
楚望仙冷哼一聲，先澆了一盆冷水。
若不將這些人的希望敲碎，有如何讓他們爲己所用，而且他也準備說真話。
“成仙之後，不是結束而是開始，仙界三十六天，分爲上十二天，中十二天，下十二天。修爲高者位居高處，修爲低者位居下位，就猶如你們在人間居於靈氣充沛之地，而凡人只能在渾濁的城市生活。”
楚望仙頓了頓，看着神色各異的衆修行之人，顯然他們正在艱難的消化着自己話語，他繼續道：
“仙界之中，可謂黑暗森林，勝者生，敗者死，上位者主宰一切，比世上更殘酷百倍，如今現代社會還有法律約束，仙界可是隻有天庭統管一切，天庭之法古老無比，宛如讓人回到古代。我登仙界，進了下十二天之極瑤天之中，是三十六天最下層的仙界。”
衆人面面相覷，如被雷擊，呆立無語。
楚望仙一語將他們的希望擊的粉碎。
特別是崑崙仙門等幾位掌門，臉色如同豬肝。
這與他們想象的完全不一樣，成仙后不是應該位列仙班，遨遊四海，自由自在嗎？
聽楚望仙所述，根本是從小池塘跳進了汪洋大海。
“楚仙人，仙界的仙人很強嗎？”
有人仍不甘心問道，試圖從楚望仙的話語之中找出破綻和希望。
楚望仙根本不需造假，雙眼迥然有神也如實說道：
“你們修行，從天人合一起步，然後煉氣、築基、金丹、成仙。而成仙之後，還有地仙，真仙，大道仙人……求仙之道，終無止境。”
終無止境，天衍仙門的柳六爻一聽，雙手微抖。他如今金達圓滿，積蓄了一口氣，就準備破劫成仙，如今卻告訴他，成仙之後還需要修行，這口氣完全泄了。
就仿若有人讓你跑百米，百米之後沒有結束，還有千米要跑，千辛萬苦跑完千米之後，本以爲萬事大吉，結果再丟來一個萬米長跑，你以爲跑完萬米就完了嗎？不是，後面還有地獄難度馬拉松呢。
這簡直是禍從天降，若此話不是從楚望仙口中說出，柳六爻恐怕要一夜白頭，蒼老百年。
“楚仙人，你說的可是真的？”柳六爻雙眼失神。
“你如今金丹圓滿，若是成仙，不過是一個地仙，就算拿到天庭之中，地仙也僅僅是守門的仙兵。百年之前，佛門和道門在仙界大戰，出動百萬仙兵，這百萬仙兵，具是地仙修爲，把現在的你們丟進仙界，不說成爲仙兵，連保命都難。”
楚望仙這一句當真石破天驚，將衆人的美夢敲擊的粉碎。
他們在人間呼風喚雨，隨意操縱人生死，結果進了仙界，一切從頭而來，由雞頭變成了牛尾，這如何忍得。
而且連牛尾都算不上，只是牛糞。
他們費盡辛苦成仙，可不是爲了成爲小兵。
“你們生不逢時，太古之時，成仙不難，人間更是靈氣充沛，仙草衆多。但這些仙材都被衆仙逐漸被帶去了仙界，如今的人間，根本是靈氣稀薄的末法時代。你們辛辛苦苦修行一年，可能只抵得上仙界修行一日。”
“此地白雲山的隱世陳家，身爲陳摶的後裔，修爲最高也不過築基。而陳摶在仙界之中，也繁衍子孫，建有扶搖國，因爲仙界靈氣充沛，靈石遍地，其子孫修爲中，築基只是起步。”
譁然聲越來越大。
楚望仙直言，更是擲地有聲，“華夏之人，皆爲炎黃子孫，仙界諸人，也爲炎黃子孫，人皆是一樣的人，只是因爲一個位於人間，一個位於仙界，纔有天差地別的修爲。”
衆人聽了這話，一股怒火直涌心口。
不患寡而患不均，凡人仙人亦是，他們憧憬的仙人，竟然斷了他們的仙途，這如何不讓他們恨起。
更怒的楚望仙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
都是一樣的人，結果生於人間的只能如螻蟻而活，而生於仙界則能輕易成仙，這天下可有公平可言。
這豈不是古代士族的重演，上人生上人，下人生下人。
“天地不仁以萬物爲芻狗，我問你們一句，若有人操縱了這天，你們還信奉這天嗎？”
楚望仙看着鴉雀無聲，但怒意狂涌的現場，好似看見即將噴發的火山。
二分法的手段最爲有效，將人分爲我們和他們，友軍和敵軍，凡人和仙人。
楚望仙心中對衆人的狀態滿意，他準備繼續提起下一個問題，你的朋友是誰，你的敵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