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睿鬆了她,只說一句:“傻姑娘。”
聲音低低的,夏明薇聽他說話,話語裡面帶着很多很多複雜的情緒,深深的。
夏明薇問:“醫生說你下午回家了,我怎麼沒遇到你?”
上官睿說:“可能你去超市了,我回家家裡沒人。”
夏明薇想想說:“可能吧,以後記得打電話給我。”
上官睿的眼底閃過一絲什麼,只說:“好。”
“我下午出門遇到李嘉慕了,剛纔也是他送我進來的,不然我都沒辦法找到你,你要是不接我電話,我就沒辦法,以後記得開機。”夏明薇一股腦的說。
上官睿點頭。
彼此都是輕描淡寫的說過李嘉慕的事情,就好像他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物,只是朋友,跟他們都沒有那麼深重的牽扯。
夏明薇想,什麼都說清楚了比較好,別再想以前一樣的猜測,猜測會傷人。
上官睿伸手拉她,吻上來,她也順從着,細細密密的吻,上官睿的眸子裡有一點深深的紅色透露出來,夏明薇看了想笑,低聲:“你手還打着吊瓶。”
上官睿拉她下來,吻上去。
熱度又彌散開來,沒有更進一步的動作,可她的喘息那樣的熱,上官睿的手從她的腰身挪着上來一點,夏明薇什麼都順着,沒動……
屋子裡那麼靜,靜的聽得見呼吸的聲響。
“拔吊針了!”外面的護士忽然推門進來。
看見屋裡的這一幕,“啊”了一聲,*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是好,捂了臉,急忙的說:“我待會兒再來……”
說着就要往外面走。
夏明薇臉上一紅,沒想到竟然被護士逮了個正着,擡頭看上官睿的吊瓶,真的是隻剩下一點,於是說:“已經可以拔了。”
護士沒辦法,走過來,上官睿看夏明薇一眼,眼底都是笑。
夏明薇有些埋怨,都說了不能不能……
*擡頭看着吊瓶,等着最後一點藥也降下去,夏明薇也站着,*擡頭久了,有些尷尬,乾脆就找話題說。
“我剛纔過來拔針,外面站着一個人,是你們認識的嗎?瘦瘦高高的一個男的,也沒進門,我問他他就走了。”*說。
夏明薇的手僵着在當場。
上官睿的眼底一時間面色也是一深。
夏明薇低聲:“我出去看看。”
於是走出去,外面已經沒有人,又多走出去幾步,在樓梯拐角的地方,看見下面有猩紅色的光亮,醫院是禁止吸菸的。
一路的下去,果然是看見李嘉慕在角落的地方靠着牆站着,指間捏着煙。
夏明薇站在樓梯上面,李嘉慕聽見響動,擡頭看一眼,看見是她,也不避開,只說:“我問了醫生,他下午是三點半離開的,我只是想上樓去跟你說,他可能都看見我們。沒有別的事。”
夏明薇點點頭。
李嘉慕看她,一手捏了手心裡的煙。
有些燙的。
他從來不抽菸,最近卻總是裝着在身上,總覺得有用得到的時候,果然是用到了。
李嘉慕擡頭看夏明薇:“我先走了。”
夏明薇點頭,李嘉慕大步的離開。
夏明薇轉身上樓,才走了幾步,身後忽然是急促的腳步聲,非常的急的,一回頭,就看見李嘉慕,已經是在她的面前,如同一陣風一樣的衝上樓梯來,明明已經是走了,卻又是大步的衝回來,一把拉下她。
她站着在臺階上面,他驀地一把拉下她,脣上一熱。
是他的脣。
深深的壓下來,吻着在她的脣上面,她一瞬間忘了掙扎,他驀地深入進去,她才知道慌張,一把的推,可是那點力氣,一如以前的每一次,推不開他……
他的吻深深的,帶着壓抑。
夏明薇推他。
他終於是放開一點,鬆開了手。
她用力的推,卻是自己先倒下去,跌坐在臺階上面。
李嘉慕站着,居高臨下的看她,身影半明半滅的在光線裡面。
她聽見他說:“夏明薇,再見。”
他轉身離開,一步步的下臺階,終於是走出去。
夏明薇坐在臺階上面,表情木然,也就是這樣了,還能是怎麼樣。
夏明薇站起身上樓去,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抹了抹自己的脣,進門去,護士已經拔了針,上官睿穿了外套,只是在等着她。
她過去,拉了上官睿的手:“走吧,我們回家。”
*****
任蕾接到電話的時候,正是在不知道第多少次的相親宴上面。
任展鵬當然是心情還不錯,這一次相親的對象是他的老戰友的兒子,彼此有過能過命的交情,知根知底到知道對方老家院子裡是槐樹還是楊樹,以前在部隊裡,什麼都聊,感情最好不過的。
後來天南海北的散去,能再見面都有些興奮的。
對方對任展鵬的人品也絕對的信任,對任蕾很滿意,對方的兒子,現在也在部隊裡面,已經是團長銜,雖然不高,可是也年輕就到這個級別很不容易,皮膚黝黑,看着就筆挺,走路吃飯都很有樣子,非常對任展鵬的心思。
任蕾看見來電顯示上面的電話號碼,心頭一跳,總覺得不是什麼太好的事情,起身說一句“不好意思”就出門去接電話。
接起來,對方是李嘉慕。
李嘉慕也不多說別的話,只說:“任蕾,如果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不如選我。”
任蕾站在十九層的高樓上面,看外面城市的夜光點點,對面也是高級寫字樓,是某國企的,每一層都亮着整齊的燈光,這樣看過去,已經是下班很久的時間,可是每一層都亮,看得見不少樓層空空蕩蕩根本沒投入使用,這樣的地段,無異於奢侈至極……層層的燈光看得人眼睛有些花了,她覺得是不是自己已經暈了,暈的耳朵也已經聽不清楚,纔會出現這樣的幻覺。
傳說中的幻聽嗎……
任蕾低聲:“嘉慕,你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李嘉慕低聲:“沒事,我在開車,不好多說,只問你答案,你在哪裡?”
任蕾說了一個地址,連同餐廳的名字。
對面掛了電話。
任蕾回頭,進了包廂裡面去,裡面的父親和對方父親就快要抱頭痛哭,說道當年最辛苦的時候,恨不能老淚縱橫。
任蕾低頭喝酒,目光撇着到對面的小夥子身上,他纔是今天相親的對象,可她此刻纔有空檔打量一眼,看起來就是很認真努力上進的類型,父親也真是,自己現在的狀態,早都不是以前,認真努力的人不適合她了。
現在的她,更想要簡單一點的生活,簡簡單單的最好。
找一個不那麼拘束的,不那麼管着她的對象,就挺好的。
坐着一直等着,外面包廂的門忽然就開了,李嘉慕大步的進來,看見任展鵬,說一句:“伯父。”
隨即大步的就過來,拉了任蕾的手,跟別的人說:“我找任蕾有事。”
任蕾手腕上一緊,被這樣拽着出去。
任展鵬喝了不少酒,有些暈了,看見李嘉慕急忙的站起來,腳下卻是軟,又跌着坐回到椅子上面去,眼睜睜的看着他們走,在後面吼:“蕾蕾!你給我回來!”
對面的人也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
任蕾的高跟鞋跑的飛快,被李嘉慕拉着,一路的快走。
高級餐廳,長長的走廊,兩邊都是餐桌,有三三兩兩的顧客坐着,一側是碩大的正面屏幕的魚缸,裡面遊動着色彩繽紛的魚,好像是童話故事,一面是十九層高樓的夜景,整面鋼化玻璃圍牆,一眼看下去會覺得發顫,城市最美最美的夜色,濃縮的那樣小,比星子更璀璨。所有的一切都閃閃亮亮的美麗。
任蕾看着眼前的人的背影,覺得是夢,如果不是夢,這一定是一場最美的旅程。
*****
一早上起來,夏明薇緊張的化妝,臨時去買了很多新的化妝品回來,很久沒畫過,手都有些生,畫眼線的時候總是一不小心就妖冶了,還要重新來,一遍遍的。
上官睿倒是不催,只說:“不用這麼誇張。”
夏明薇回頭看他:“別欺負我沒親人,要是讓你見我家人你比我還緊張。”
上官睿一笑:“我有什麼好被挑剔的,纔不用跟某人一樣臨時抱佛腳,平常見我就素面,出門了才知道收拾。”
夏明薇不理他,繼續努力,終於畫出一個自己還算是滿意的樣子來,看上去眼角有些微微的垂,很無辜的模樣,上官睿看了說:“你這麼弄,我姥爺以爲我欺負你。”
夏明薇做個鬼臉:“就是要這個效果,你也不是第一天欺負我!”
忽然說要去看金旭,嚇得夏明薇哆嗦。
見上官宣就足夠讓夏明薇發顫了,金旭,感覺是更遙遠的人,百度一下,看見照片,有一張正照,胸前密密麻麻的勳章看着都閃人眼睛。
上官睿說:“我姥爺人很好相處,還很喜歡逗人笑,脾氣特別好,不用怕。”
夏明薇嗤之以鼻,纔不信。
等到車子開到了,金旭說了,這回只是看看外孫子和外孫媳婦,金碧桐也在,而且是先到了,抱着糖糖。
夏明薇急忙的接過去,抱了糖糖,吃的圓滾滾,夏明薇一抱,孩子反倒是哭起來,上官睿說:“看你不被待見了,給我。”
說着就接過去,夏明薇遞給他,糖糖竟然是真的就不哭了,圓溜溜的眼睛到處看着,看着上官睿,不笑不哭,金碧桐接過來說:“你們兩個手法都不好,別折騰孩子了,先進去帶明薇見見你姥爺。”
旁邊跟着個保姆,有四十多歲的樣子,手法老練,接過去孩子哄。
夏明薇進門,看見糖糖的東西,竟然出門一次有一個箱子那麼多,什麼東西都有,小衣服也備着兩套,奶瓶、熱水、奶粉、還有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立刻發覺自己有多麼的不上心,自己當時竟然隨便帶了個媽咪包,就帶着孩子遠渡重洋。
上官睿帶她一路的過去,金旭年紀大了,早都是不出來前面,在後面花廳裡面坐着在搖椅上面曬着秋天的陽光,一晃一晃的,上官睿問了警衛,說是老爺子小憩,快睡着了的,正打算待會兒再過去,那邊金旭卻是好像感覺到什麼似的,先睜了眼,叫他們進去。
夏明薇跟着繞過花房,進門去,上官睿一路領着她。
沒有照片上那麼嚴肅的嚇人,頭髮已經是全白,看過去好像是一片銀絲一樣的,臉上皺紋深深,也有一塊一塊的老年斑,年紀已經真的很大,可是氣色看上去是真的好,面色紅潤,看着就能想象年輕的時候,一定也是個俊美不凡的男子,看見上官睿和她,金旭老邁的臉上也露出笑容來,要起身來,上官睿急忙的按下了。
“不用您起來。”上官睿和夏明薇一人坐一個小凳子在他搖椅旁邊。
夏明薇在上官睿後面,金旭的目光看過來,也是和煦的,開口說:“多久都沒來看姥爺。”
家裡人沒人敢跟金旭說了上官睿病了的事情,金碧桐也不跟過來,怕是會哭或者不自在,被金旭看出來就不好。
上官睿跟金旭講很多事情,不停的說話,老爺子說什麼,他就捧着點,偶爾金旭說一點以前的事情,夏明薇也聽着,老人家一有人來,話也多起來,平常都不說話的。
那邊有人過來催午飯,說是都做好了,金旭難得的也站起來,上官睿扶着一點,外面警衛也小跑的過來扶着,金旭說:“走走!我不用人扶!走!都到前廳吃飯!”
警衛一路半攙扶着金旭往前面走,金旭自己小步小步的走路,上官睿和夏明薇在後面跟着。
上官睿低聲:“老爺子今天見到你高興,才說了這麼多話,還肯去前廳吃飯,平常都送到房間裡,不見人的。我說了不怕人吧?”
夏明薇點頭:“你老了要是有你姥爺一半帥就好。”
上官睿笑:“我要是有我姥爺一半的脾氣,你不早都上房揭瓦。”
一路說着到前廳去,給金旭看了糖糖,金旭直說名字不好,太軟,金家的孩子不應該這樣,說要給改個大名,所有人又都捧着等着他改,他一時想不起,連說人老了頭也忘性大,以後再想。
夏明薇記得上官睿的姥姥也還在,左右都沒看見,於是低聲問:“吃飯了,你姥姥呢?”
上官睿說:“我媽去叫了,吵架呢,都習慣了,兩個人老了也沒別的事情,就愛吵架,別人都順着我姥爺,只有姥姥跟她作對,待會兒就下來了,看不是也沒人動筷子,都等着。”
夏明薇纔看見,金碧桐的確是不在的。
又等了一會兒,顯然是金旭先有些急了,頻頻的回頭往樓梯看,回國頭來又生氣,等着樓上有腳步聲下來,纔是舒緩了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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