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雨勢越來越狂妄,我縮在被子裡,暫時逃不出去的鄭曉江也鑽進我的被子裡,他擁着我,我躲在他懷裡,他捂着我的耳朵,擔心外面的雷聲嚇到我。
我不害怕雷聲,我是害怕丁翀又突然間闖進來。
“不要再把我塞進你的衣櫃裡面。”鄭曉江的下顎頂着我的頭頂,我不敢隨便亂動,乖乖地摟着他的腰。
“明天一早,我會假裝要去醫院看望岑繪,然後我通知徐臨來救你。”
“不用了,明天一早我會找機會逃出去。”鄭曉江撫摸我的後背,笑得曖昧,“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逃出去,但是今晚上我不打算離開了,這麼好的暖牀寶寶,家裡可沒有。”
“丁翀可能發現我們了。”我心裡一緊,“剛剛他對我說,房間有三個人。”
“他嚇唬你。”
“可是……”
“唐馨,你從實招來,你接近丁翀是不是有什麼目的?”鄭曉江捧着我的臉,認真地問,“如果說假話騙我,我就馬上把你帶走。”
“可是我說實話,你還是會這麼做。”我鼓着腮幫子,“除非你答應我的安排。”
“說來聽聽。”鄭曉江耍賴地吻我,我推開他,蹙眉說道:“你認真一點。”
“拜託,我忍了這麼久,知道你心裡還有我,我怎麼可能忍得了。”
“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敵人的戰火燒到屁股了好不好,你說你腦袋裡面就不能認真一點嗎?”
“那你說,你有什麼安排?”
花了一晚上的時間說服鄭曉江,說得我口乾舌燥,但是總算不負苦心做好他的思想工作。我想,終究還是瞞不住,倒不如讓鄭曉江參與進來幫個忙,他身手這麼好,又查到了子瀅這條線索,如若我們三人聯手,事情也能儘快解決。
我勸鄭曉江先鬆開子瀅這條大魚,他不能在丁翀的別墅逗留太久,丁翀同樣敏感,很快會發現鄭曉江就藏在我房間,不過,好不容易潛入一次,也不能就這樣白白浪費,我決定想辦法將丁翀引出別墅,只要別墅沒有危險人物,那就是鄭曉江的天下,他想做什麼都可以爲所欲爲了。
翌日,雨後清晨,乾淨清爽,我也是心情大好,我搖了搖頭,掃去心裡的疙瘩,只要和鄭先生解開了誤會,我做什麼都特別精神。
“你今天好像很開心?”丁翀和我坐下來用早餐,我看着他,自信滿滿地說:“我想通了,無論你恨誰,我都會通過自己的努力幫你抹去心裡的恨意。”
“你太自信了。”丁翀喝了一口咖啡,閉目養神地說,“不過,我的女人就要有這份自傲。”
我轉了一下眼珠子,謹慎地問:“我們什麼時候去醫院接莉娜小姐?”
“我安排馬仔去就可以了。”
“這不行。”我煞有其事地說,“我和莉娜小姐之間有點誤會,我想去接她,你也跟我去,我知道,她還是蠻在乎你,如果看到你親自接她出院,她肯定很開心。”
丁翀眯着眼瞅我:“對於你朋友的事情,你非但不怪莉娜,反而對她這麼用心?”
“意外的事情,誰也拿不準。”我定了定神,笑着說,“既然要化解你心裡的仇恨,我的心裡首先就得陽光一些,如果我對莉娜小姐也是怨恨,試問我如何說服你解開心結?”
“你既然這麼說,看來我不去似乎心裡就不夠陽光了。”
我點了點頭:“反正接了莉娜,我們還可以到處逛逛,整天守在別墅,你不覺得悶嗎?”
“有你在,不覺得悶。”丁翀寵溺一笑,而後對着身邊的人命令,“安排車子,準備出門。”
“是的,丁先生。”
搞定,我心裡放下一顆石頭,偷瞄一眼二樓我的房間,接下來就看鄭先生的了,我不敢隨便進入丁翀的書房,那麼現在家裡沒人,是鄭曉江潛入書房的最佳時機。
“雪禾,你還記得七年前,你是如何與我相遇嗎?”
我扭頭看着丁翀的側面,他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我想了想還是回道:“當然記得,在枚姨的會所,當時我並不知道你是誰。”
“被人記着的感覺真好。”
他是不是被我昨晚上罵了之後開始反省?怎麼覺得今天的丁翀有點多愁傷感。
“如果不是因爲愧疚,你不會答應留在我身邊的,對嗎?”丁翀心平氣和地問。
我不想欺騙他,於是也沒說話,算是默認吧,他應該能明白。
“在你心目中,莫少還是那個莫少,他從未改變,也不會改變,他永遠愛着你,直到死都愛着你。”丁翀扭頭看着我,我在他眼眶中盡然察覺到淚水。
“莫少……”我情不自禁地喚了一聲。
丁翀撫摸我說道:“可惜你永遠都不會愛上他。”
“我……”
“回去。”丁翀陡然變了臉,一聲令下,司機立刻調轉了方向朝着來時的路返回。我因爲慣性抓住身邊的車門,緊張不安地問道:“丁先生,你幹什麼?”
丁翀恢復陰冷的笑意,奸佞地說道:“莉娜天不亮就返回了別墅,所以我們現在去醫院也是多此一舉。”
“什麼?莉娜在別墅?”我坐立不安地問,“那,那她現在……”
“現在恐怕有場惡戰,所以我們得馬上回去看好戲。”丁翀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雪禾啊雪禾,你是覺得我好騙還是覺得你太聰明瞭,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女人不要太聰明。”
我心頭一顫,焦慮地問:“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他在我房間?”
“這是我自己的家,你們這麼大張旗鼓的偷/情,會不會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丁翀猙獰地怒斥。
“把話挑明瞭也好,反正我也不打算再瞞下去。”
“你以爲你瞞得住?我早就知道,你根本不是真心誠意地想要留在我身邊。”
“不,這一點你錯了。”我處之坦然,“其實一開始,我想在你身邊說服你不要再傷害別人,哪怕我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
丁翀怒目瞪視我,我繼續又道:“之後的相處讓我越來越覺得,我根本不認識現在的莫晉翀,也許回憶是美好的,在我記憶深處,那個有着燦爛笑容的大男孩,他根本沒有死,他在我心裡活了下來,所以今天我所看到的,根本不是莫晉翀。”
我們的沉默延續了很久,直到車子駛進車庫,馬仔讓我下了車,我走在丁翀身邊,跟着他來到了別墅。
“嘭——”樓上的戰事已經如火如荼,有些馬仔從樓上滾下來摔得不輕,但是涌進來的人越發增多,這一切都是丁翀計劃好了的,今天我和鄭先生插翅難飛。
“不愧是毀滅者,我不動用點人力還真就治不了他。”丁翀得意洋洋地笑了笑,“雪禾,這場戲怎麼樣?不會讓你失望吧。”
“砰砰——”槍聲震耳欲聾,我嚇得大喝:“鄭先生——”
馬仔抓住我的手臂,我掙扎地破口大罵:“莫晉翀,你究竟怎麼了,你爲什麼要這樣對待我們。”
“唐馨。”鄭曉江從二樓的過道走出來,他用手勒住莉娜的脖子,另一隻手拿着一把槍指着莉娜的太陽穴,聽到我的聲音,他挾持莉娜現身,衝着丁翀叱喝,“丁翀,你放了唐馨,我們一命換一命。”
“鄭先生……”我着急地仰起頭,怔怔地注視他。
“我說鄭曉江,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丁翀冷厲地說,“我已經表現的很明確,我得不到雪禾,別人也別想得到,難道你不明白?”
“莫晉翀,最後一站是我們決一死戰,你要找的人是我,不是唐馨。”
丁翀上前一步,用柺杖捶地,憤怒地喝道:“你想讓我一個殘疾的人跟你決鬥?你就不怕被人笑話?”
“一句話,放了唐馨。”鄭曉江一用力,莉娜痛得脖子一縮,皺起眉頭看着我們,她瞭解丁翀,大概也沒有想過丁翀願意救她。
“我這個人呢,有個嗜好,只要你們滿足我這個嗜好,我倒是可以放了你們。”丁翀使了使眼色,馬仔朝我後頸又是一拳,天啊,就不能換個方式讓我暈倒嗎?每次都要這麼粗暴,傷了我的脖子。
“唐馨。”失去知覺前,我聽到鄭曉江緊張的叫喊,眼前一黑,我好像看到鄭曉江背後還有馬仔悄悄地靠近,我想用力大喊一聲,小心後面,然而,這一聲最後還是被我帶入眩暈的夢境之中。
“你說得對,至少我們同年同月同日死,這個,是鄭曉江這輩子都無法得到的特權。”
“雪禾,這個,這個救贖的代價,是不是大了點?”
“鄭曉江,你答應我,一定要把雪禾救出去。”
“雪禾,你就是我的歸宿。”
“嗯啊——”我被噩夢驚醒,猛喘了一口氣,差點窒息。我醒來,眼前恍惚一片,好半天才穩住了身子,發現自己坐在地上,不遠處的鄭曉江也倚牆斜坐着,他似乎還在昏睡,我一驚,爬過去抓住鄭曉江的腿,着急地喊道:“鄭先生,你醒醒,醒醒。”
喚醒鄭曉江的同時,我也警惕地環顧四周,我看到背後牆上掛着一面很大的鏡子,這個房間只有一張鋪好的牀,然後就是這面鏡子,這個格局有點似曾相識,卻又覺得極端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