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臨跟我說過,鄭先生越是愛你就越恨你,而越恨你也就是越愛你。他不應該出現的,這個傢伙,真是討厭。”
徐臨的出現,纔是我找到的唯一活路,我本就患有抑鬱症,如果不解開心結,我早晚也會自殺死掉,而那個時候恐怕也不是鄭曉江能及時救下我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如何走回自己的房間,每一步都像是踏着自己的心,因此每一步都讓我痛不欲生,到了房間,我纔敢鬆懈地跪在地上,無聲地凝噎。
傍晚,我搬出了山莊,我知道,我拖着行李箱離開的那一刻,鄭先生就站在書房的窗邊,他居高臨下地目送我,他沒有堅持留下我,我又深深地傷害了他,可是這次,我希望他等我,等我真正重生。
我沒有勇氣回到工作室,我不想聽朋友們的嘮叨,實際上我不想讓她們也捲入進來。就這樣漫無目的地流浪,回到最初,我身無分文地坐在這個城市的角落,享受此刻的寧靜。我的世界,很少能像現在這樣寧靜,靜下來可以思考很多事情,可以讓我知道,很多的巧合其實就是人爲,其實就是有人不想你過得如此寧靜。
公園的凳子很長,我空出一側,像是等待某人。大概靜思了一個小時,他終於出現了。我就是等他,我知道他會出現,也會坐在凳子的另一邊。
“爲什麼要這麼做。”丁翀的雙手擱在柺杖上面,他扭頭看着我。陰鷙的眸光搜索他的疑慮,而我,出奇地淡定,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我會這麼平靜,就像七年前,我身在會所,依然保持一顆堅硬不拔的心。
“你不是就想我這樣做嗎?”我冷笑一聲,反問,“莫少最大的願望就是拆散我和鄭曉江,當初莫少沒有做到,現在丁翀做到了。”
“啊哈哈。”丁翀笑的時候,嗓音越發地刺耳。
我轉過頭去望着他,我看到他,還是有不忍,可是爲什麼他不能爲自己救贖,他差點沒命了,他用自己的生命和鮮血埋葬了過往的罪惡,他回來,也是一個重生的莫晉翀,我當真以爲這就是我當初想象的那個大男孩。
“我知道你心裡有情。”丁翀伸手握住我,他收斂了得意,換上一副滿足的笑顏,“我們回去吧。”
丁翀的馬仔將我的行李帶走,而我,被丁翀帶走,我已經騎虎難下了。
當時,徐臨在丁翀的別墅外面看到我,他想詢問我的悲傷,我難以啓齒我被丁翀糟蹋的事情,只好在徐臨身邊盈盈抽泣。
“這隻老狐狸,雪禾,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他繩之於法。”徐臨憤慨地喝道。
我仰起頭,抹去自己的淚水,怔怔地問:“你一直都在跟蹤丁翀?”
“你不用騙我了,丁翀就是莫晉翀。”
“你還是不肯放過莫晉翀。”
“你在丁翀的別墅外面徘徊不敢進去,現在又哭得這麼傷心,肯定是他傷害了你,你還爲他說話?”
“我……”我咬着脣,又陷入糾結之中。
徐臨扶着我躲進車站避雨,他蹲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雪禾,你身邊的人都太危險了,其實我真有點懷疑鄭曉江他究竟能不能保護好你。”
“你爲什麼這麼說?”
“我跟蹤丁翀的時候,發現一件事。”徐臨將手機照片翻出來,我定睛一看,看到丁翀和薛瑤坐下來喝茶,後面連拍的照片都是他們交談時說笑的樣子,看起來一點也不生分,十分地融洽,照片上的丁翀遞給薛瑤一些照片,雖然看不清楚是一些什麼照片,但是我心裡的陰霾卻漸漸明朗。
徐臨坐在我身邊,若有所思地嘀咕:“前不久鄭先生爆出醜聞,說大鬧會所,還出手傷人。”
“是樑浩權的詭計。”我扭頭補充。
“丁翀私底下已經與樑浩權接頭,我懷疑他們有不法勾當。”徐臨嚴謹地說,“可惜的是,他們很小心,根本查不到什麼有用的線索。”
“丁翀不會的,他答應過我,他要救贖。”
“都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再自欺欺人。”
我的確有些自欺欺人,我那麼相信他,可結果呢?他居然對我下藥,然後玷污了我,不但如此,他還將我的裸/照交給薛瑤,然後趁機加害我,他這些不擇手段的做法,完全沒有考慮過我對他的信任。
這還是我當初認識的莫晉翀嗎?
“你是不是還認識這個女人?”徐臨又翻出一組照片,我看着上面的人,點頭說道:“她叫子瀅。”
“你是殺手,你應該知道吧。”
“上次在三亞的時候,你們就一直追捕她。”
“她沒有死。”徐臨面色凝重地說,“她已經在這座城市犯下罪案,我懷疑她殺了無辜的人。”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雪禾,人是會變的,何況她所處的環境一定不單純。”徐臨安慰我,“也許她自己也身不由己。”
徐臨的話讓我想到子瀅所處的環境,突然間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便又說道:“子瀅當時是跟着莫靜然離開了,也許她知道莫靜然的下落。”
“可是她現在似乎跟丁翀有秘密來往。”
“什麼?”我蹭地站起來,冷峻地說道,“你想說,丁翀和莫靜然操控了這一切?”
“不排除這個可能,不過……”徐臨也站起來,遲疑地說道,“不過這是我們的猜測,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恐怕只有再調查,所以你不要氣餒,等我查個水落石出,再替你好好教訓這個丁翀。”
我板着臉,一本正經地問:“靠你這樣天天跟蹤,你覺得我要等到什麼時候?”
“這個……”徐臨被我的話噎住。
我踱步上前,嚴詞厲色地說道:“我幫你,我有辦法接近丁翀。”
“丁先生,已經準備妥當。”別墅唯一的傭人是丁翀的女護士,她叫莉娜,是個中泰混血,樣貌和身材都是上等,甘願在丁翀身邊做個看護和管家真是有些浪費了。
“你好像早就知道我會跟你回家。”我不客氣地質問,“這一切都是你的安排。”
“你拿着刀沒有對我下手,那一刻,我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丁翀坐在沙發上,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說道,“來,讓我好好地感受你的覺悟。”
我害怕接近丁翀,不是因爲他身上的藥水味太重,而是他身上的戾氣太沉,可能隨時吞沒我。
一開始,徐臨肯定不會同意我的決定,他想要告訴鄭曉江,讓鄭曉江勸我放棄這個念頭。
“不能告訴鄭先生。”我抓住徐臨的手臂,激動地說,“非但不能告訴他,我還必須狠心地逼他陪我演這場戲,如果告訴他,這場戲就沒辦法演下去了。”
“雪禾,這可不是演戲,你要想清楚了,丁翀這個人,可能什麼事都做得出。”徐臨警告地說。
我凝神一口氣:“我也想看清楚,這個丁翀究竟是不是當初那個讓我可以信任的莫晉翀。”
丁翀的邀請讓我不知不覺地邁開步子,我走到他身邊,緩緩地坐下,剛坐下來,他迫不及待地撲倒我,吻住我的脣,試圖撬開我的脣瓣,我嚇得花容失色,當然不肯就範。
沒有太多的強迫,他似乎故意嚇唬我,然後鬆開手,抽離了我的脣邊。
“這一天來得太快了,我有點把持不住,對不起。”丁翀笑得深不可測,他撫摸我倉皇失措的臉頰,對疤痕特別留意。
“我希望你給我時間,給我足夠的尊重。”我顫抖着身子,戰戰兢兢地說道。
“好,我等了這麼久,也不差這一時片刻。”丁翀湊上來,還是親吻了我的額頭,然後他吩咐莉娜帶我去我的房間,就是剛纔莉娜整理的那間房,在丁翀房間的隔壁。
徐臨很後悔告訴我這一切,他的本意是希望我警惕身邊的小人,然而我卻不肯放過這些小人,不,是他們不肯放過我,不肯放過我的鄭先生。
“還是跟以前一樣,發現危險就立馬逃走。”徐臨心事重重地說,“如果被鄭曉江知道,他肯定會殺了我。”
“沒關係,我會替你收屍。”
“這個時候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這個時候又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時候了。”
莉娜帶我逛了一遍別墅,其實丁翀的別墅相比鄭曉江的山莊,真的是規模小了很多,當然,丁翀的大本營或許並不在這裡。
“丁先生交代過,除了書房,您可以任意進出任何房間。”
我點了點頭,不經意地問:“莉娜小姐的喉嚨也受了傷?”
莉娜摸了摸自己的喉嚨,尷尬地回道:“不太舒服。”
喉嚨貼了紗布,很顯然不是不太舒服可以解釋的通的事情了。但是我沒有深究下去,莉娜處理完我的事情,然後退出了房間。據她說,丁翀這個點要沐浴。丁翀行動不便,沐浴肯定要人幫忙,也就是說,這幾年下來,莉娜的看護工作自然還包括了這一項,我心裡一尋思,覺得他們兩人的關係應該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