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的這四年，似乎最大變化就是秦婉儀，一個曾經可以隻手遮天的女人，如今卻落得生活不能自理，我一點也不覺得慶幸，甚至有些悲哀，我可能這輩子都沒辦法做到讓她喜歡我，讓她打從心裡承認我這個媳婦。
“最近胃口變好了。”薛瑤拿着毛毯走過去，蓋在秦婉儀身上，她看着景色睡着了，然而薛瑤一直盡心盡力地照顧着，看來這四年裡，最大的功臣就是她。
“可能是覺得一家人團聚，所以開心。”薛瑤站起來，轉向我說道，“在秦阿姨心目中，曉江哥就是她的全部，如果曉江哥開心，她也跟着開心。”
我伸出手，撫摸薛瑤的手背，關心地說：“謝謝你。”
“謝我？”薛瑤羞澀地笑了笑，“謝我什麼？”
“謝謝你照顧他們。”我擡頭凝視對方，“我知道，曉江哥在你心目中也很重要，是你，在他們最傷心的時候全心全意地照顧，一直不離不棄。”
薛瑤笑着踱步：“別以爲我沒有私心，其實我對曉江哥這麼好也是爲了還恩，你應該知道的，曉江哥的養父就是我的親生父親，我的父親是個國際刑警，後來做了臥底，可惜在一次任務中被人暗算揭發了他這個臥底的身份。”
我平靜地繼續補充：“之後你們也遭到追殺，是鄭先生救了你，守護你，直到後來等你們長大，他便開始實施他的報仇計劃，也就是打入莫氏集團。”
“一開始我們只是在國外查到丁菲菲的情人k先生，他是國外地下錢莊的重要線人，他有一筆重要賬本藏在瑞士的銀行。”薛瑤嚴謹地說，“我們順藤摸瓜查到了莫氏集團，不過，殺害我父親的另有其人。”
“你想利用我引出莫靜然，可惜的是，莫靜然銷聲匿跡，再也沒有出現。”
薛瑤聳了聳肩：“那你還怪我嗎？”
“當然不會怪你，你不過是報仇心切。”
薛瑤開懷一笑，撲上來抓住我的手臂，嬌嗔道：“果然是好姐姐，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小氣，只要你不怪我，我就放心了。”
“其實，我也有不對的地方。”我想和薛瑤冰釋前嫌，於是將心裡的想法一股腦兒地說出來，“我不應該懷疑你對鄭先生的感情，我不但懷疑過，還妒忌過，因爲我知道，你在鄭先生心裡同樣很重要，那個時候我真是想太多，現在看來，我的確小心眼了。”
薛瑤乾笑兩聲，不好意思地說：“我在曉江哥心裡算什麼，不過是個小妹妹，可是你不同，你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愛人，要說妒忌啊，我才妒忌你呢。”
“別這樣說，你也會遇到一個疼惜你的好男人。”我鼓勵地說道，“我覺得夏旭就不錯。”
“他？”薛瑤倚着我的肩膀，嘟囔地埋怨，“他有點木訥，纔不是最佳人選。”
“要說木訥，怎麼可能比得上你的曉江哥。”
“你這麼說，好像男人都挺木訥的。”
“其實夏旭真心不錯，最重要是善良，對你好。”
“好啦好啦，你再誇他，我都替他覺得害臊了。”
“咯咯。”我捂着嘴偷笑，好像的確有點王婆賣瓜的感覺。
午後陽光慵慵懶懶，我最喜歡的事情就是窩在鄭曉江的書房，他看他的文件，我看我的書籍，我們互不干擾對方，又能感受彼此的存在。偶爾呢，我偷看他一眼，癡癡地看着他認真的樣子就覺得很幸福，不過看的忘乎所以就會被他發現，一旦發現我的眼神，我嚇得飛紅了臉頰，真心改不了這個壞毛病，真是覺得自己丟人。
“咳咳。”鄭曉江放下手中的工作，打算來興師問罪，我輕輕地放下書籍，也想着如何開溜，就在我站起來的同時，他一步上前捉住了我，兩人一同倒進沙發裡，還好這沙發夠大夠軟。對了，這沙發被我換掉了，因爲之前那個沙發，我覺得不乾淨。
“我看以後我還是不要在書房看書。”
“爲什麼？”鄭曉江將我抱在懷中，捋了捋我的頭髮。
“很顯然，我沒辦法讓你專心。”我蹙着眉頭。
鄭曉江趁機親我一口，然後調整了睡姿，讓我趴在他的胸口上。
“我覺得如果你不在，我做什麼都沒有精神。”
“纔不會，平時你在公司，我也不在。”我撐着上半身，勉強坐起來。
“所以我在想，乾脆在公司給你安插個什麼職位？”鄭曉江一副不正經地樣子，故作鎮定地說，“要不，讓你做我的專屬小秘？”
“你腦袋瓜子想些什麼。”我推了推鄭曉江的頭，啐道，“哼，纔不要，我纔不要，花多少錢請我，我都不要。”
“別這樣。”鄭曉江撓着我的腋窩，故意取笑，“要不我做你的男小秘？”
“討厭，人家怕癢。”我笑着推開他，差點把他推到沙發下面。
鬧了一會兒，兩人有些氣喘，我撫了撫胸口，恢復正色，認真地說：“你爲什麼沒有安排薛瑤去公司上班？她一直悶在家裡也不是辦法，讓她這麼年輕就照顧秦太，是不是有些太浪費了，況且，她這個樣子是沒有辦法認識其他男孩子的。”
“其實我早就想過，跟她商量的結果就是沒有結果。”鄭曉江盤腿坐好，冷靜地說，“我還想讓她去讀書，可是她說秦阿姨離不開她，後來我找了幾個專業的護士做護工，好像我媽真的不喜歡陌生人照顧，只有瑤瑤才能讓她乖乖地吃飯睡覺。”
“瑤瑤的確很用心地照顧。”我思慮地說，“可是我也想照顧秦太，我想通過我自己的努力讓她知道我的用心，我諮詢過醫生，秦太這種情況也不是不會好轉，如果等到那一天她的病好起來，但凡有點點感動，她也會同意我們的。”
“可是照顧的事情有些辛苦，我擔心你。”
“我纔不怕辛苦。”我勾着鄭曉江的脖子，動情地說，“我怕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的馨。”鄭曉江撲倒我，一邊吻着我的嘴，一邊說，“我也怕我們不能在一起，所以要好好努力。”
“恩，我會的。”我感覺衣服裡面有東西，於是慌張地質問，“喂，色鬼，你幹什麼。”
“你剛剛還說一起努力，當然要努力地造人啦。”鄭曉江不懷好意地揉搓我的胸脯，我笑着掙扎，無奈地說道：“我說的努力是很正經的努力。”
“拜託，我也很正經。”鄭曉江解開衣釦，我躲不開他的魔爪，只好屈服於他的淫/威之下。
照顧生活不能自理的病人，我的確沒有經驗，但是我有信心完成這項任務，不，不能算是任務，是我必須盡到的責任和孝心。如果說，薛瑤用四年學會了照顧秦太，並且將她照顧得這麼好，那麼我即便是要學四十年，我也要學會，當然我應該不會那麼笨。
“有些藥是飯後吃，有些是飯前吃，有些一日兩次，有些一日三次。”薛瑤認真地講解，“食物的話也要注意，雖然廚房那邊已經經過篩選，但是你也要知道她每天應該攝取什麼營養，對了，現在她喜歡吃的水果是蘋果，記得，一定要削皮，秦阿姨不喜歡吃帶皮的東西。”
我一邊聽一邊記錄，薛瑤也等我寫好才繼續說：“尿不溼也是必需品，如果不會，我等會教你如何使用。”
“好的。”我又記下。
“秦阿姨不喜歡躺在牀上，所以你要經常推着她到處散散步。”薛瑤語重心長地說，“人多的地方就不要去了，可以在後院走走，阿姨雖然不能說話，但是她心裡還是很明白，她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不喜歡被太多人關注她現在這個樣子。”
“這個我明白，我會注意。”
薛瑤轉身對我說：“以後辛苦你了，照顧病人可不是你想象中那麼簡單。”
“你辛苦了四年，也是該休息了。”
“是啊，該好好放鬆一下了。”薛瑤抿着嘴笑道，“突然無事一身輕，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或許，我要先找個工作，然後呢，從這裡搬出去。”
“搬出去？”我詫異地問，“爲什麼要搬出去？這裡就是你的家，要離開也是等到你嫁人的那天。”
薛瑤深吸一口氣，平視正前方，意味深長地說：“不，是時候搬出去了，我覺得應該要有新的生活。”
雖然我贊同薛瑤面對新的生活，但是並不想讓她搬出去，我知道一個女孩子獨自奮鬥的辛苦，她有個痛苦的童年，從她的眼神中，我還能看到她根本沒有走出這段陰影，她不是很喜歡做噩夢嗎？如果一個人在外面做了噩夢，她害怕了怎麼辦？
“這件事，你還是跟鄭先生商量一下，我覺得你現在搬出去有些不合適。”
薛瑤看着我欲言又止，我等她發表意見，可結果卻是她的沉默，她笑得十分牽強，然後扭頭不再看我，我覺得有些奇怪，難道她還是沒辦法對我敞開心扉？我可是很想把她當作親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