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說,他回來了,但是媽媽的臉色有點不太好。
我們搬進來五天了,他沒有回來過,好像他忘了,這裡是他的家。
我跑上樓,躊躇不安地想着等下打招呼的臺詞,我想顯得自然一點,或者他不想看到我,那我還要不要進門?即便有些擔憂,可是腳步的方向卻始終沒有退縮,我只是想看他一眼,想跟他說兩句話,想在他眼中找到一點存在感。
“嗯,鄭總,人家還要嘛……”貼着房門,我聽到裡面嬌滴滴的女聲,腦袋轟然一聲,像是爆炸了,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於是情不自禁地推開半掩的房門。
書房的一切,讓我驚呆了,我從來沒有看到鄭曉江抱着其他女人的樣子,他的頭埋進對方的雙峰之間,半luo的女人嬌喘連連,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大概是我的動靜驚擾了她的注意力,她扭頭看到我,猛然一聲尖叫。
與此同時,鄭曉江從沙發上坐起來,衣衫不整地瞪視茫然呆住的我,怒聲質問:“你怎麼在這裡?”
“我……”對了,我怎麼會在這裡?我只是想來打聲招呼,我只是來尋找存在感,我沒想過看到這一幕,我也不打算欣賞他們的翻雲覆雨。
“滾。”鄭曉江提高分貝,吼道,“滾……”
我可能是下意識地聽命,因爲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做,好像最好的辦法就是逃離現場。我踉踉蹌蹌地跑去樓梯口。
“一個魔鬼根本不值得你付出最真摯的愛。我查出來的結果,就是他放縱不羈的私生活,他身邊的女人多不勝數,每天醒來都是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孩,你說,有這種生活,誰還會甘願結了婚守着一個女人?”
下樓的時候,可能走神而踩空了最後兩個臺階,我被自己絆倒,摔了一跤。
“馨兒。”老媽一撅一拐地靠近,她扶着我站起來,我剛走一步,腳踝一陣刺痛,總算讓我找回一點感覺。
輪到老媽給我揉腳,她看我一眼,我瞅她兩眼,兩人面面相覷,卻不說話。
“嘶,輕點,你不會是報私仇吧。”我忍着痛,抓住老媽的手腕,嘀咕,“現在我們同病相憐,你可不能趁機欺負我。”
老媽舒了一口氣,語重心長地問:“媽媽是不是做錯了。”
我眨了眨眼,不解地反問:“你爲什麼這麼說?”
“我是不是不應該同意搬進來?”老媽倒了一點藥油,又給我揉搓受傷的地方,“身體受傷,因爲有藥物,所以不怕治癒不好,可是心裡受了傷,該怎麼治癒呢?”
我尷尬地笑了笑:“媽,你這個樣子,我好不習慣哦,什麼身體受傷,心裡受傷的,不知道你說什麼。”
“當年,你突然要這麼做,我本來想問你問個明白,可是你爸卻偏不要我插嘴,總是說,我們的馨兒長大了,可以自己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媽媽擦了擦手,說道,“現在呢,我也沒興趣問個明白了,只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我原本以爲那小子還是對你有情有義,可沒想到……”
難怪剛纔老媽的臉色不太好,可能是看到鄭曉江帶了一個女人回別墅,兩人的親暱讓她恍然大悟。
“媽,工作室現在漸漸好轉,生意也比以前好一些,等到我分了錢,我會帶你搬出去,給你租大房子。”我噙着淚,笑中帶淚地說,“應該不會太久的,相信我。”
老媽抱着我的頭,哽咽道:“傻丫頭,老媽根本不想住大房子,媽媽就是想你開心,媽知道你心裡一直愛着他,這四年,你根本放不下他,如今你們居然還能相遇,我就想啊,兩人住在一起應該可以聯絡一下感情,說不定能撿回以前的情意,所以才同意搬進來的,可是媽媽錯了,真是老糊塗啊。”
我止住淚水,強裝堅強地笑道:“媽,你千萬別這麼說,看清楚了好,有些事情抱太多希望真的不好,所以搬進來也是好事,到時候我們再搬出去,回鄉下也好,租大房子也罷,只要跟最親的人在一起,我覺得已經很幸福了。”
“是,知足常樂。”媽媽笑着擁住我,我只能躲在她的懷中接受現實,接受我和鄭曉江再也回不去的事實,心已不在,他的心已經不在。
接着,那女人匆匆地離開了別墅,我做了飯菜,老媽將晚餐送到鄭曉江的廚房,她說,鄭曉江一直看文件,沒空吃飯,他想喝我煮的咖啡。
我本不想煮,鄭曉江又打來電話,是我接的,他命令的語氣讓我很不情願地煮了咖啡,這是我煮過最糟糕的一次,我的腦海不停地浮現他和別的女人纏綿的樣子,看來,丁翀沒有冤枉他,他就是墮落了,沉迷女色,所以纔不肯娶王家的小姐。
“叩叩。”我畢竟比較年輕,崴了腳很快就好差不多,我不想老媽跑上跑下,於是還是打算自己前往送咖啡。敲門後,我將咖啡送進去,他沒有擡頭,眼神不離桌上文件,擡頭也是看着電腦。他忙他的,我準備轉身退出去。
“等一下。”
我回頭,他似笑非笑地盯着我:“味道不對。”閉上眼猛吸一口咖啡的香味,又睜開眼煞有其事地說,“會不會在裡面加了蠱毒?”
“你跟他說,要喝咖啡自己煮,如果是我煮咖啡,小心我下毒毒死他。”
“這纔是我認識的唐馨,嘴巴這麼厲害,說要毒死我。”
“無論我去到哪裡,跟誰在一起,每當靜下來的時候,我滿腦子都是你的影子,我想我是中毒了,你的確在咖啡裡面放了毒藥,我喝下去纔會中了你的蠱毒。”
恍惚之間,我聽到他曾經說的話,我沒覺得自己記憶力有多好,可就是能把他說的每句話記在心裡,想忘也忘不掉。
凝神的當兒,他已經走出辦公桌,來到我跟前。他倨傲地審視我的窘困,伸手勾起我的下顎,他讓我直視他的欲/望,我心頭一顫,有些耍脾氣地推開他的手。
“別碰我。”只要想到他這雙手碰了其他女人,我的氣不打一處來。
鄭曉江看着自己的手掌,故意激怒我:“怎麼?想爲莫晉翀守身如玉?”
我橫着一雙怒眼,不甘示弱地說:“是啊,我是要守身如玉,你管我爲了誰,反正不要再碰我。”我爲自己,爲曾經的鄭先生守身如玉。
我這麼說,無疑是將自己推入萬丈深淵,可是我改不了我的臭脾氣。他向我撲上來,像一頭髮狂的猛獸,我看到他這個樣子頓時就心軟了,我想要解釋,他卻堵上我的嘴,他不是吻,是咬破了我的嘴脣,就像我那樣簡單粗暴。
“你……”我的痛楚反而令我消了氣,他再次撲向我,擁住親吻,吮吸嘴脣的傷口,他這是幹什麼,貪婪地舔/舐我的鮮血。
“鄭先生,你,你放開我。”想起剛纔他對別的女人也是這樣,我就完全不想他碰我,我不要成爲他發泄的工具,哪怕愛情不在,我也不要成爲這樣的女人。
“不可能,不可能放開。”鄭曉江喘氣地反駁。他抽掉自己的皮帶,然後綁住我亂揮動的雙手,我被他扔在地毯上,他壓上來,撫摸我的嘴脣,輕笑一聲,“你以爲你還能逃嗎?我說過,我不會讓你和莫晉翀雙宿雙棲,哪怕你恨我一輩子,我也不會讓你回到他的身邊。”
“鄭先生,你搞錯了。”我扭動身子,他將我的雙手壓在頭頂,然後用力撕掉我的外衣。
“爲什麼都是謊言,爲什麼要這麼對我?”
“你搞錯了,我真的沒有騙你,我……”他吻住我的嘴,舌尖勾住我要解釋的話,他的吻來得強烈,跟我在夢裡感受的完全不一樣。當然,他忍了四年,我也忍了四年,我們都忍了四年,只需要一點點的火花就能撩撥在彼此心中燃燒的熊熊大火。
我不敢想象我的渴望,我很快就找到了那份熟悉感,他的身體,他的味道,他的每一次律動,我感覺我又活過來了,彷彿回到了四年前,我們可以盡情地纏綿。
“啊——”他咬住我的肚臍,我顫抖全身,迎合他的速度很快就要與他共赴巫山。
“是不是莫晉翀沒有辦法滿足你?”他在我耳邊輕喃,他的語氣不帶一絲溫情,像是嘲諷我的欲戀,也立馬澆滅我心中的大火。
睜開雙眸,水霧模糊了他的樣子,他不顧我的不適,加重了力氣,一次次地穿刺我的靈魂,哪怕痛,我也默默忍着,不再求饒。
書房的地毯是我們的戰場,他抽身離開,沒有說一句話,不過我不想他開口,他現在的嘴裡說不出什麼好話,倒不如不說。
“嘭——”關門的聲音驚醒意識模糊的我,我側着身,將自己儘可能地蜷縮,此時夕陽西下,書房一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整個夕陽,當最後一抹殘陽照射到我身上時,卻無法溫暖我的身體。
我的淚繼續滑過右臉的傷口,我繼續痛着,繼續忍着,繼續這場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