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闖入後，我的衝動在衆人的目光中冷卻，我怔然注視鄭曉江，不敢越雷池一步。
阻止不了我的女秘書顫顫巍巍地解釋：“鄭總，唐小姐她，她說一定要馬上見您，我攔不住。”
原來開會不一定要去會議室，既然鄭曉江在自己的辦公室，我以爲他只有一個人。不過女秘書說得對，我確實很想馬上見到鄭曉江。
“鄭總，我們先出去了。”主管們識趣地站起來，他們離開後，女秘書退出時隨手關上房門。
鄭曉江笑着走出辦公桌，徑直來到我跟前，關心地問：“是不是在頤園莊太悶了？”
“琪琪活着。”我仰頭，滿心期待地看着他。
鄭曉江先是一愣，之後也沒有發表其他感言，而我，等不來他的意見，於是又道：“我想找她，她還活着，她真的還活着。”
“你知道她在哪裡嗎？”鄭曉江謹慎地問。
我咬着脣思慮，緩緩地垂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她在哪裡。”
“然後呢？你以爲她在哪裡？我們去過d市，我已經給那邊的人放出消息，如果……”
“也許她並不在d市。”我深吸一口氣，小心地說，“也許她出了國。”
鄭曉江雙手叉腰，焦慮地踱步，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我察覺他的排斥，如果是以前，他會毫不猶豫地告訴我應該怎麼做，事實上，我只要提出要求，他就會想辦法滿足，我的任性，是他慣出來的。
“難道你忘了，一開始住進公寓，你主動提出的約法三章，其中有一條就是……”鄭曉江走到一旁，扭頭凝視我，說道，“其中一條，是你自己說的，不能再提起之前的事情，可結果呢？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不但提起他們，還要追查他們的下落，我不明白，你爲什麼要找到他們，找到又能怎樣？”
“圖個心安，她們真的很可憐。”
“我覺得這很不好。”鄭曉江又回到我身邊，冷着臉教訓，“你一直都沒有放下，你心裡的包袱太重，所以懷了身孕纔會胡思亂想，不能安安心心地養胎。”
我瞪着他，較真地問：“你認爲孩子沒了，是我的錯？”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鄭曉江想要抓住我，卻被我狠狠地推開，他急了，又抓住我，抓得我手臂很痛，他強迫我聽他的解釋，“馨，你應該走出來，不應該跟之前的人有任何的接觸，你這樣下去，一輩子都不會快樂，我知道你可憐她們，但是她們有她們的命運，又不是你能左右。”
我冷笑一聲，賭氣地說：“你別忘了，你也是我在那裡面認識的人，你要我忘記什麼？我能忘記什麼？忘記你嗎？”
“我……”鄭曉江被我反駁得無話可說。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在門口彙報：“鄭總，這份急件必須您簽字，請問可否進來。”
“滾。”鄭曉江找地方撒氣，這位兄弟運氣不好。
我掙脫他的手，奔過去打開門，看到轉身的人，故意說道：“該滾的人是我，不是你。”
“唐馨。”鄭曉江健步上前擋住我，正色道，“我安排夏旭送你回去，有什麼話我們回去再說。”
“沒有什麼可說的，我知道我的護照被你攔下了，沒有護照我沒辦法出國。”我別過臉，不悅地回道。
“我絕不同意你出國就是爲了尋找那些人。”鄭曉江生氣地說。
“那些人？”我忿忿地啐道，“對不起，我曾經也是那些人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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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已經看不出來你的意思，看來鄭總現在說話已經擡高一個層次，我跟不上了。”丟下這句話，我掉頭就走，也懶得管他的想法，我還心情不好呢。
我氣沖沖地下樓，離開大廈，我不想回頤園莊，那裡只會加重我的鬱悶，我找不到可以落腳的地方，只好像個孤魂野鬼，在外面遊蕩。
電影裡經過播放的畫面，女孩衝出去，男人就會追出去，然後兩個人拉拉扯扯地和好，歡歡喜喜地去吃好吃的。我原本以爲，我們也能像這樣和好如初，其實我並不是想跟他置氣，我就是不想他看不起琪琪她們，並且我真的很想知道琪琪怎麼樣了，我不覺得我有錯，可是我錯就錯在沒有看清鄭曉江如今的身份。他再也不可能隨意地陪我去到任何地方。
“我們好像從來沒有一起逛街。”
“逛超市算不算？”
“還有很多，比如一起看電影，一起過生日。”
“一起過聖誕節。一起逛聖誕節那天的燈光會。”
記憶中，那天，明媚陽光落在他的笑顏之上，他像個情竇初開的大男孩，羞澀的愛意令我怦然心動。
真的不可否認，一眼看到他，情不知因何而起，卻一往情深。
綠燈亮了，我身邊的行人急速穿梭，可是我身邊卻沒有他，他再也不可能牽着我的手，帶我跟上他的腳步。
我遲疑地邁開步子，準備獨自一人穿過街，就在瞬息之間，車子飛馳而過，而我的手同時被人抓住往後一拉，在我回憶的時候，綠燈已經變成紅燈，可我渾然不覺。
“你不要命了？”拉我回來的不是鄭曉江。
我定睛一看，是驚魂未定的夏旭，他奉命帶我回頤園莊，可是我不願回去，他便一直跟着我。
“沒見過你這樣過馬路的，真是活得不耐煩。”夏旭撫了撫胸口，“你不要命沒關係，我可要命，如果你在我眼皮底下出了事，鄭曉江還不活剝了我。”
我一臉歉意地說道：“我剛纔想事情，對不起，嚇到你了。”
“鄭曉江讓我送你返回頤園莊，你好像有心事？”
我轉身，繼續走在路上，我漫無目的地遊魂，也不一定要過馬路。夏旭追上來，興致勃勃地問：“是不是吵架了？吵什麼呢？”
我白一眼夏旭，不屑地問：“你怎麼跟個娘們兒一樣這麼八卦？”
“關於鄭曉江的事情，我當然很感興趣。”
“我還以爲你只對薛瑤感興趣，沒想到對男人也有。”我故意歪曲他，夏旭皺起眉頭，噘着嘴說道：“喂，你這就不地道了，我出於一片對朋友的關心，被你說得這麼難聽。”
“你回去吧，我等一下逛累了自然而然就會返回頤園莊。”
夏旭湊上來，小聲地嘀咕：“從剛纔我們離開大廈，我就一直覺得有人跟蹤我們，你一個人逛，我可不放心。”
“有人跟蹤我們？”我下意識地張望我們身後，夏旭擠眉弄眼地說，“別這樣看，一旦被跟蹤的人發現我們知道了他們，接下來他們要麼直接採取行動，要麼換另外的跟蹤方式。”
我半信半疑地盯着夏旭：“剛纔不是你一直跟蹤我嗎？”
“我這不算跟蹤，這算奉命保護，你看看你，一點感恩的心都沒有。”
夏旭時而正經時而玩世不恭，我很難相信他說的話，我看過身後，沒有可疑的人。不過，他倒不是嚇唬我，因爲我在頤園莊的外面的確見過子瀅，如果她沒死，或許她真的會來找我。
“鈴鈴鈴……”夏旭掏出手機，說道，“等一下，我接個電話。”
我纔不要等，正好可以擺脫他。打定主意的我急速離開夏旭身邊，我以爲逃之夭夭，可是他一邊接聽電話一邊小跑地追上我，就在我們拉鋸戰的時候，夏旭突然掛了電話，緊張兮兮地說：“唐馨，頤園莊出事了，我們必須馬上回去，你肯定更要回去一趟。”
看他的樣子不像是說笑，我緩下腳步，疑惑地盯着對方。
“哎呀，跟婭婭有關，你回不回？”夏旭無奈地攤開手。
婭婭怎麼了？我心裡咯噔一沉，立刻同意跟他一起回去頤園莊。
頤園莊外面拉起了警戒線，又是那羣躲在暗藏的娛記，不過這回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拍照，雖然有警方的人叱喝，然而根本不管用。
怎麼會有這麼大陣仗，居然出動了警方，我可不認爲秦婉儀一氣之下，叫來警方的人抓走外面的娛記。
“就在這裡停車。”我從車上下來，看到大門口還有一輛救護車，三三兩兩的護士跑進跑出，我心裡很亂，相信出的事還不小。
“唐小姐。”我被警方攔在門外，好在有女僕看到我，跟警方的人解釋才能將我拉進頤園莊，她顯得惶恐不安，戰戰兢兢地說，“唐小姐，您去哪兒了，婭婭出了事，在室內泳池。”
“她出了什麼事？”我心裡一陣顫抖，加快腳步趕去室內泳池。
經過大廳，透過落地窗，我看到正襟危坐的秦婉儀，她面對警方的人依然冷如冰霜。
“你們不能進入，不能破壞現場。”
“我要進去。”我推開警察，女僕也解釋：“她是婭婭的主人，她就看一眼。”
“婭婭……”我的出現，讓平靜的泳池開始躁動，女僕和趕來的夏旭幫我糾纏警方的人，我趁勢跨過警戒線，奔向出事的泳池邊，那個躺在地上，沒有一絲氣息的女孩就是婭婭，我雙腿一軟撲通跪下，差一點要昏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