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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士可殺不可辱

第217章 士可殺不可辱

“我聽說家裡來了客人。”馮楠回來了,我享受的寧靜因爲他的出現而終結。我依然在自己房間用餐,陪伴我的還是婭婭。馮楠的闖入令婭婭起了戒備之心,她擋在我身前,鼓着一雙大眼睛瞪視門口說話的馮楠。

馮楠盯着婭婭上下打量,一副嫌棄的樣子啐道:“睜這麼大眼睛,你累不累。”

“沒關係的。”我示意婭婭可以不必這麼緊張。馮楠在婭婭跟前駐足,居高臨下地看着她,一高一矮的兩人,劍拔弩張地凝視對方,讓我這個旁觀的人有些想笑。

“小丫頭,你在我家裡吃我的,住我的,還敢這麼囂張?”馮楠哼笑,俊朗的臉上隱去之前鄙夷的神色,如果他不是擺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倒是可以加點分數。

“謝謝馮先生收留我們。”我故意說得客氣,“如果有打擾,我們隨時可以搬出去。”

“誒,別,別這樣說。”馮楠繞過婭婭,走到我身邊,憨憨一笑,“跟你們鬧着玩兒,我可沒有趕你們走的意思,再說了,你們是我媽的貴客,我哪敢趕你們。”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還有你的家人。”

“我也聽說了最近的新聞,上面說,你勾引人家鄭先生,以子要挾?”馮楠指着我的肚子,打抱不平地說,“我跟你說,像鄭曉江這樣的公子哥,根本沒有把女人放在眼裡,都是玩一個扔一個,現在好了,想甩掉你,把你先抹黑。”

婭婭衝過來,對着馮楠搖頭晃腦,一個勁兒地擺手。

“婭婭,你先把餐具拿到廚房。”我支開婭婭,然後踱步到窗邊,坐在靠窗的沙發椅上面,心情平和地說,“沒想到你會相信我的人品。”

“反正不會是雜誌上說的那樣。”馮楠倚着沙發背,“別以爲之前故意說你壞話,其實那也是爲了刺激你搭理我。”

“可惜的是我並不在乎外界的看法,無論是你還是他們,都傷害不到我。”我自信滿滿地挑眉頭。

“可是鄭曉江的所爲,我很氣憤。”馮楠轉身對着我,認真地說,“我帶你去醫院,我們把孩子打掉,這孩子留下來只會拖累你。”

我一怔,護着肚子搖頭:“他是我的命,不能打掉。”

“難道你要做單親媽媽?”

“鄭先生正在尋找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我迎上馮楠的執着,安撫地說,“謝謝你的關心,但是我們會想到辦法解決,而不是向莫須有的罪名和誹謗我的流言蜚語低頭。”

我的堅強讓馮楠定了心,對於他的“多管閒事”,我打從心裡感激,我對這個男孩的認知,從討厭到潛移默化地當做朋友。其實,他對我倒不是純粹地男女之情,他自己也說了,他看到我會覺得特別親切,喜歡跟我聊天,就算我故意不搭理他,他也覺得有趣。

“爲什麼這麼自虐?”我好奇地笑了笑。

“不是自虐,是懷念吧。”馮楠的手肘撐在窗臺上,他遠眺後院的花叢,若有所思地嘀咕,“唐馨有點像我姐姐,只是那種感覺像,我姐姐比唐馨大了好幾歲。”

我抿了一口茶水,微笑又問:“你不是獨子嗎?怎麼會冒出一個姐姐?”

馮楠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沉默片刻,他側身睇着我,心事重重地說:“我爸,之前還有個老婆,不過得病死了。”

我不輕易打擾他人的回憶,也不會刻意打聽別人的悲喜,但是我可以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心裡裝滿了不愉快,如果可以說出來,這種暢快淋漓的感受會上癮。

“我姐很疼我,雖然我們只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我記得小時候很喜歡吃糖,而我媽太嚴厲了,總是不允許我吃這個,用那個。”馮楠說得很起勁,他掉進小時候的回憶中,很讓我感同身受,因爲我也是被管教嚴格,什麼都不能亂來。

“那種街邊的麥芽糖,很香,我饞的那個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馮楠繪聲繪色地描述,我掩着嘴咯咯直笑,他繼續說道:“我姐託同學買給她,然後回來的時候偷偷給我吃,我做夢都想吃,看到我姐,就像是看到救苦救難的觀音菩薩。”

“我看你姐肯定是被你糾纏煩了,只好給你偷來麥芽糖,不過,你吃這麼多,不會被你媽知道?”我笑着問道,“我可不覺得你老媽是個好糊弄的女人,賊精賊精的。”

馮楠深吸一口氣,苦笑地點頭:“是啊,我媽就是很聰明,所以我爸什麼都不是,連他自己的女兒,他都保護不了。”

我察覺不對勁,收斂了笑意,試探地問:“那後來呢?你姐,是不是早就嫁人了?”

住進鍾曉珍的家已經有七八天,沒聽人提起這個家裡的大小姐,我估摸着猜測,她是嫁人了。馮楠的姐姐是馮鼎大老婆的女兒,在鍾曉珍身邊一定吃了不少苦頭,與其在這家裡受氣,還不如早早地找個婆家,至少有老公疼愛自己,有了完整的家,也算是對得起她死去的母親。

馮楠無奈地聳了聳肩,沮喪地說:“算了,這些不開心的事情還是不要提了。”

“恩。”

“唐馨,我可不可以湊近一點看你。”

我一愣,眨了眨眼睛,問道:“爲什麼?”

“我想看清楚你臉上的傷疤。”馮楠急切地解釋,“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想感受這條傷疤的故事,僅此而已,不是爲了消遣你。”

我知道,他對我“念念不忘”,多半都是因爲臉上的傷疤,這條疤,本該讓人望而卻步,可有心的人,真的可能從中看到我的故事。

我默許了馮楠的要求,他撥開我的長髮,撩到耳後根,他彎腰湊近右臉,錯位有些曖昧,我躲了又躲,聽到他的呼吸有些不好意思。

“咔嚓——”與此同時,房門被人打開,有人推門而入,正巧就看到錯位的方向,加上我們突然因爲驚嚇而彈開,看起來心虛的模樣,真是越發像是不幹正經事的男女。

如果推門的是婭婭,倒也沒什麼,可偏偏闖入的是來者本不善的秦婉儀。我頓時就僵硬了身子,忘了招呼對方進門坐下,大概是門口的人也有些錯愕,雙方都一動不動地靜觀其變。

“那個,我,可能還要去一趟學校。”馮楠支吾地說,“你們慢聊。”

肇事者逃之夭夭,留下爛攤子讓我怎麼解釋?我不想解釋,這時候,說多錯多。

鍾曉珍也退了出去,大概是追上她兒子好好地教訓一頓,我在房間就聽到鍾曉珍嚴厲的話語,他們的談話越來越遠,直到我聽不見。

“砰——”房門關上,嚇得我恍然回神。

秦婉儀將黑色的手提袋扔在沙發上,她端莊地坐下來,一本正經地說:“還以爲你會住不習慣,看來我太低估你的適應能力。”

“我……”

“倒也是,像你這樣的女孩,應該不存在陌生的地方。”秦婉儀打斷我的話,咄咄逼人地說,“昨天,我和曉江又大吵一架。”

我不吭聲了,吱聲就會被打斷,還不如省點力氣。

“畢竟這麼多年我都不在他身邊,我多少有些愧疚,總想辦法彌補,所以纔會讓他任意妄爲。”秦婉儀顯得有些焦慮,她又換了個姿勢,側身坐着,斜睨我,又道,“我曾經以爲,愛情可以勝過一切,所以我把自己逼瘋了也要留在他父親身邊,可結果呢?我連一句道歉都沒有等到,這是什麼狗屁愛情,全都是世人欺騙自己的把戲。”

秦婉儀仰起頭,趾高氣揚地問:“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

“我以爲我沒有資格反駁。”我心平氣和地說。

“沒錯,你的確沒有資格。”秦婉儀冷冷獰笑,“其實,我很喜歡你的聰明,真的,你是那種,交流起來可以不費腦子的女孩。”

“我所努力的,可以忍受的,傾盡所有的……”我笑着面對秦婉儀,鼓起勇氣說道,“這股力量,正因爲有你看不起的愛情,才能一直延續下去,永不磨滅。”

秦婉儀噌地站起,冷峻地端詳我的勇氣,她可以吞噬我的身軀,卻無法消化我的靈魂。

“脫掉衣服。”她的一字一句冷如冰霜。

見我驚疑,她又開口:“我想看看你哪裡來的勇氣,聽說,你背後有隻魔鬼,我很想看看。”

士可殺不可辱,我雙手護在胸前,退後半步,不安地顫抖:“對不起,這是我的隱私。”

“哼,你會有隱私?你別告訴我,你整個背後的刺青都是天生的。”秦婉儀不屑地啐道,“你早就在男人面前脫光了衣服,是個不知廉恥的女人,這會兒,在我面前,你有必要裝作清高嗎?”

“求求你放過我。”我垂下頭,潰敗的戰況讓我無地自容,我不要露出我的背後,那張醜惡的魔鬼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不,這句話應該是我對你說。”秦婉儀上前一步,冷靜地道,“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曉江,你如今的身份,已經不可能踏入頤園莊半步,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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