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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自由之身

第149章 自由之身

車輛進出,濺起的水花向我襲來,我應該覺得有點冷的,但我知道,我心裡是暖的,暖烘烘的心可以融化掉雨水落在我身上的寒意。

人,天生帶有貪婪的一面,滿足之後就會想要更多。在會所,我竭力抑制自己的感情,說服自己我應該得到滿足,那是因爲我知道,我沒有自由,也沒有未來。

可我現在,是自由之身,我往前一步還是後退半步,不會有生死的危險,不會害到無辜的人。對,我可以出現的,如果我尋了這麼久,只是簡單地看他一面,我一定不會甘心,靈魂的貪念反覆不停地慫恿我往前邁一步。

“呲——”剎車的聲音驚動我的決定,我盡然放任自己出現,出現在他眼前。

四目相接,我在他的車前方,擋住他的路。雨水不停地打擊我單薄的身軀,在我即將被淹沒之際,他挪動了身,他副駕駛坐着的女人傻了眼,她試圖抓住他的手臂,可是他毅然決然地下了車。

“我們只有七天了,七天後,你一定要完好無缺地留在我身邊,讓我可以擁抱着,感受着你的氣息。”

任憑我四周都是大雨傾盆的喧鬧,然而我還是聽到記憶裡,那一句句刻在靈魂深處的承諾。

感謝雨水帶走我的眼淚,我知道我現在這個樣子,已經有夠狼狽,就算鄭曉江看過我之前的落魄,但面對新生活的憧憬,我不願將自己再拉回過去。

鄭曉江沒有撐傘,他穿一件黑色襯衣,袖口捲到手肘的位置,襯衣因爲溼透而緊貼着他強健的體魄,他的臂彎那麼結實,我念念不忘他的擁抱。

“我……”我一開口,雨水順勢滑入我嘴中,怎麼會跟眼淚一個味道,酸澀得有些心疼,“我自由了。”

那天,鄭曉江的笑容可以打敗我的顧慮,我的糾結症被我壓制在心底,最好不要放出來,最好安安靜靜地享受這一刻,享受彼此眼中只有對方,即便天崩地裂,他也會走近我身前,帶着這樣溫暖人心的微笑。

“我知道,我知道……”鄭曉江輕喃幾句,他大步上前,猛然將我擁入懷中,緊緊地抱住我。

塵埃落定。孤獨,傷感,愧疚,還有害怕,我儘可能拋棄這些情緒,就這樣無所畏忌地倒進他懷中,這個港灣有我尋找的安全感。

“鄭先生,我自由了,我答應過你,我會離開,我會好好活着。”我不爭氣地哽咽。

鄭曉江捧着我的臉,一個勁兒地點頭,他的拇指撫了撫我眼眶中打轉的淚水,然後湊近我面前,小心翼翼地說:“感謝你找到我。”

我可以不堅強嗎?可以像今天的大雨那樣肆無忌憚地發泄嗎?我真的想哭一下,安安靜靜地哭泣,哭出我所有的負能量,哭出我之前看到的陰暗,哭出我們的擦肩而過。

最美的相遇,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還好我的貪戀說服自己走出這一步,我抓住的,不單單是勇氣,極有可能是我一生的幸福。

收拾心情的我們一同返回車內,車內的女人默不吭聲,我看她眼熟,但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究竟是誰,她倒是識趣,撐了傘下車,站在雨中目送我們離開車庫門口。

昨晚上,我睡在公園的木凳上,而鄭曉江通宵達旦地處理事務所的官司,他說,這官司跟莫氏有聯繫,他必須親力親爲幫助警方一網打盡,決不能讓他們有翻身的機會。

“可是你師父……”我坐在後座,若有所思地嘀咕,“沈老頭一直爲莫氏做事。”

“正因爲他爲莫氏做事,我纔會接近他。”鄭曉江轉動方向盤,似笑非笑地說,“你知道嗎?昨天晚上可熱鬧了,莫氏的幾個元老都要偷渡,卻被警方堵在碼頭,今天……”

“鄭先生。”我打斷鄭曉江的話,蹙眉低着頭,“我不想知道這些,我不要再提起。”

鄭曉江沉吟片刻,安撫地說:“好,不說這些事情,對了,雪禾,你爲什麼穿着護士服?你去過醫院?你沒有受傷吧?”

“我沒事。”我不想掃了鄭曉江的興致,於是身子向前一傾,敲了敲鄭曉江的肩頭,一本正經地說,“我叫唐馨,唐馨是我的名字,如果下次記錯喊錯,我就不理你了。”

“哇,剛剛見面就要威脅我。”鄭曉江扭頭衝我一笑,我真想在他的笑臉上親一口,但是礙於矜持,我還是作罷。

“阿嚏——”我捂着嘴打噴嚏,鄭曉江一驚,緊張地問:“唐馨,很冷吧,我送你回去,你現在住在哪裡?”

“我……”我猶豫地咬着脣,我現在以天爲被以地爲席,這樣的話我還是開不了口。

“我真是笨。”鄭曉江自責地說,“你剛剛逃出來,一定還沒有來得及找個落腳的地方。”

我倒是想找地方落腳,關鍵是我淨身出戶,除了身份證,我沒有拿裡面的一分一毫,我至始至終認定,那些骯髒的錢跟我沒關係,我要想徹底告別,就不能沒有骨氣。當然,我也是真真實實地餓了好幾餐,到現在,我的胃也適應了。

見我不說話,鄭曉江又道:“如果你不嫌棄,不如先回我家裡休息?”

“你家?”我轉了轉眼珠子,其實心裡想得不得了,可也嘴硬得不得了,“在你家休息,會不會不太方便,我的意思是說,你家裡會不會……”

“我孤家寡人一個,沒有什麼不方便,只是擔心你住不習慣,怕你不喜歡。”鄭曉江側臉瞥我一眼,像是看穿了我的心事,似有故意地說,“要不這樣,我在外面訂個酒店,你住酒店,我回家休息。”

“不用了,我喜歡。”我脫口而出,尷尬地緋紅了雙頰,我刻意避開他的目光,又灰溜溜地坐回後座,支支吾吾地解釋,“我的意思是,住酒店要花錢,我可是要錢沒有要命一條,你花再多的錢,我也不一定有錢還給你,所以還是別破費了,我就在你家客廳蹭一晚上,明天,明天我就走,絕不會打擾到鄭先生。”

鄭曉江見我說話顯得生分,突然就沉了臉色,我怕我說錯了話,連忙又道:“現在還早,到哪裡休息的事情不如等一下再說?”

“我帶你買點東西。”

買東西?我眨了眨眼睛,接下來的安排全憑他做主,有錢的說話纔有話語權,像我這樣的窮光蛋,還是默默地接受比較好。

我從未想過鄭曉江還是個膽大心細的男人,他先帶我去超市,買了新毛巾新牙刷,還有新衣服,在我的堅持下,這些東西全都是超市裡面最便宜的貨品,我當時沒想在他家裡耽擱太久,如果說鄭先生的家只有他一人,那麼我住進去,豈不是孤男寡女?且不說孤男寡女同處一室,容易出事不說,萬一招人非議,敗壞了鄭先生的名聲,那我就罪過了。

在路上買東西耽誤了一些時間,我們返回他的公寓,差不多到了吃午飯的時候,由於連早餐都尚未進入胃中,於是我餓得前胸貼後背,畢竟換衣服也重要,所以我還得強打精神地跟隨鄭曉江進入他的領域。

他的家,是我好奇的地方,那個時候,不是有姚振晟的人監視鄭曉江的公寓嗎?不知道是不是這裡。

保安和鄭曉江打聲招呼,我們進入電梯後,鄭曉江說道:“我搬家了,之前住的地方是我朋友的公寓,現在這棟單身公寓被我買下來,以後你可以安安心心地住在這裡。”

“我?住在這裡?”電梯門打開,我們到了十七樓,鄭曉江含笑點頭,我跟上去,小碎步走在過道上。

這一層看起來住戶不多,這棟單身公寓是限量出售或出租,因爲現代化設施齊全,加上綠化人性,又地處繁華地段鬧中取靜,所以很受年輕的單身男女歡迎。鄭曉江就是其中一個,從莫氏集團脫身之後,他也跟我一樣,開始擺脫關於之前的糾葛。

門鎖設置了密碼,鄭曉江故意讓我看到他按下的數字,而後打開房門,聳了聳肩:“很簡單,以後你要記住。”

喂喂喂,我好像還沒有答應住在你家吧,這個男人胸有成竹的樣子真是令人進退兩難。

“嘩啦啦——”花灑的熱水淋在我身上,頓時一股熱氣由腳底向上躥,氤氳的浴室模糊了我的身影,我站着一動不動,思考怎麼開口婉拒鄭曉江的熱情款待。

“鄭先生,我怕我晚上把持不住,所以還是不要住一起了。”

我搖了搖頭,自言自語地說道:“天哪,我說什麼呢?不行不行,不能這麼直接。”

猶豫片刻,我倚着浴室牆壁,又試着練習:“要不您借我一點錢,我找了工作一定還你。”

還是太唐突了,我覺得我們一見面,我就開口借錢肯定會讓他誤會我千辛萬苦找他的目的。

“咚咚咚——”鄭曉江敲門了,關切地喊道,“唐馨,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嚇得我差點腳底一滑,我連忙關了花灑,裹着一條浴巾,莫名其妙地緊張起來,我盯着浴室的門,像是鄭曉江要從外面破門而入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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