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幾乎被莫晉翀拖行至小樓，踢開房門後，我被他扔在地上，我們驚動了小樓裡的人，在沙發上打盹的黎海嚇得站起來。
“莫少爺，您……”我想，黎海除了被驚嚇到，更多是不解我怎麼會被莫少爺從屋外擰回來。
“滾出去。”這時，莫晉翀還能客氣地趕人，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向後挪動，直到我的背部靠着廳裡的沙發。
二樓的琪琪和悠悠聞訊下了樓梯，他們出現後，雷毅也從門外闖入，他帶着怒氣，不客氣地說道：“莫少爺，讓那個人跑了，我已經安排人追蹤下去，不過，姚公子希望少爺能給個說法。”
他能安全脫身嗎？我還在關心別人，凝神的這會兒沒發覺莫晉翀的靠近。他在我跟前蹲下來，托住我的後頸，惡氣騰騰地質問：“還想着他？”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時的莫少，他看起來憤怒之極，我想說點什麼，可是微啓的雙脣除了可以急促的喘氣，似乎忘了該說些什麼。
“爲什麼，爲什麼想着他，爲什麼喜歡他。”莫晉翀低吼的時候，嚇得我瞪大雙眼，在他看來，我就是默認，事實上我確實想着別人。
“我只是，只是不希望你殺人，我不想你殺人……”我越來越害怕知道莫晉翀的真面目，但是我也控制不住地猜測彼此的身份。
“他非死不可。”
“莫少，你不能這樣，你不是這樣的……”我擡起手觸碰他的臉頰，豈料莫晉翀狠狠地推開我，怒斥，“抱歉，我就是這樣的人，我是一個殺手，除了殺人，什麼都不會。”
“可是你之前……”
“我的耐心磨完了。”莫晉翀抓住我的衣領，很用力地扯掉我的外套。
“莫少爺……”琪琪和悠悠準備跑上前制止，然而黎海和雷毅捉住她們，然後帶着她們一起退出了小樓。
我沒有反抗，由着莫晉翀撕掉我身上的衣服，我知道，他對我已經忍無可忍了，我早應該是他的人，只是他想先得到我的心，可惜的是，他這輩子都得不到，所以他磨完了耐心開始粗暴地伸向我。
莫晉翀的脣壓過來，我嗅到他的yu望，他喝了酒，可能有幾分醉意，許是這點醉意令他失去理智，但是他的血液中淌着殘暴嗜血的因子，他的反覆無常是莫家持有的特性。
難道那時的雪禾也是被莫晉輝這樣對待嗎？
他的吻落在我臉頰的傷疤處，我的淚流進他嘴裡，他停下手中的動作，即便赤luo，我也感受不到寒冷，因爲我的心更冷，如風霜一樣凝固我的心跳。
“雪禾……”莫晉翀捧着我的臉，低沉地呼吸，“我只是想好好地活得像個人，一個有感情的男人，一個擁有感情的男人，爲什麼不成全我？”
我止不住地翻涌眼眶中的熱淚，我突然鼓起勇氣擁抱他，我震驚他同樣微顫起來。
“對不起，我忘不了他。”我不想欺騙我的感情，更不忍欺騙莫少。
“他有什麼好，他鄭曉江有什麼好？他是個瘋子，一個瘋子。”莫晉翀咬牙切齒地罵道。其實，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是鄭先生，驚鴻一瞥，他在人羣中尋到我，那個憐愛的眼神溫暖我的心，愛或不愛，一念之間，有些人種在心裡，任憑歲月如何摧殘，也沒有辦法剝離這樣的感覺，然而有的人，努力地令人心疼，卻始終沒有辦法騰出位置安放他的感情。
我心疼莫少，他在我胸口痛苦地低吟，他想毀了我，可是當他握住我的心，他不忍捏碎，他很清楚我的脾氣，今夜他毀了我，來日他更加不會原諒自己。
我們赤身相對一整晚，莫少在我懷裡睡着了，我卻一夜無眠，我一直揣度整件事情，試圖串聯起來。
雪禾跟莫家糾纏不清，以前如此，現今亦如此。她的死，只是整件事的導火線，我寧願相信兇手是姚振晟，他在莫家的目的昭然若揭，可惜的是，死了莫晉輝，又來了一個莫晉翀。
爲什麼莫少說自己是殺手？難道他真的做了不可告人的勾當？
爲什麼雷毅說蒙面人是毀滅者？雷毅知道蒙面人是鄭先生嗎？如果知道，那麼他所指的毀滅者就是鄭先生嗎？當然，雷毅有可能認錯人了，不過，我和莫少的直覺是一致的，他認定了蒙面人就是鄭先生。
不但如此，他們也認定偷竊山莊鑰匙的人就是鄭先生。
鄭先生一次又一次地出現，一次又一次地激怒他們，甚至不惜一切代價，哪怕威脅到自己的生命，他也要這麼做，正如莫少所言，鄭先生瘋了嗎？
他沒有瘋，他只是跟我一樣，有一種使命，必須迎刃而上。等一下，我恍然徹悟，心裡一陣激靈，有沒有可能，鄭先生和徐臨有着相同的身份？
“阿嚏……”外面若隱若現的噴嚏驚醒我的沉思，我裹着毛毯伸了伸懶腰，窗子外已經透亮，我能看清楚睡在身邊的男人，他像個大男孩，安穩地睡着了，他睡覺的時候皺起眉頭，他看起來不太開心，或許我真的傷透了他。
希望他不要怪我，我很感謝他的理智救了我，要不是他，昨晚上雷毅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然而我還是很擔心他們依然暗中追殺鄭先生。
“吱噫——”我穿戴好後走去開門，剛擡頭，被門口凍得瑟瑟發抖的黎海他們嚇了一跳。
“阿嚏……”黎海面無表情地看着我，我想他可能凍得沒辦法做出任何表情。
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真想偷笑，但是同樣受苦的還有琪琪和悠悠，她們擔心我的安危，所以守在門口不肯離去。
琪琪說，城中村後巷着火了，因爲消防車駛不進來，所以損失還挺嚴重，好在沒有人員傷亡，所以三樓的戰友並沒有生命危險，當務之急，我得找機會告訴徐臨，順便問清楚一些事情。
“莫少爺昨晚上對你……”琪琪很隱晦地暗示我，我知道她想問什麼，不過我不想回答這麼尷尬的問題，再說了，已經不會有人相信我和莫少之間清清白白，我懶得解釋。
悠悠在整理自己的衣服，我見狀，趁機擺脫琪琪，走過去問道：“你想去哪裡？”
“海哥不敢動你，但是他不會放過我和琪琪，我們一起騙他，他會想辦法把我們趕走的。”
琪琪點了點頭，倚着衣櫃說道：“海哥暫時不吭聲，那是給我們面子。”
“你能去哪裡？”我拉着悠悠問道，“之前我聽枚姨說，你不能回去流鶯巷了。”
“流鶯巷基本上都是歐陽姐的人，我肯定回不去了。”шшш▲ тTk Λn▲ co
“那你就留下來。”
“我在這裡白吃白喝，早晚會被嫌棄，與其被人趕走，倒不如有點尊嚴地離開。”悠悠微笑地說，“你不是常把自尊掛在嘴邊嗎？”
“可是你能去哪裡？”
“我想好了，還是返回家鄉，我奶奶的祖屋一直沒有人打理，小的時候，我聽奶奶說，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離世後，沒有人願意守在祖屋，自從親戚們搬去鎮上，那間破房越來越冷清了。”悠悠說得輕鬆，然而我彷彿看到她一個人坐在祖屋前的淒涼，她生了病，沒有辦法自救，只能守在祖屋等死，那個時候，我真的恨死自己，我能怎麼辦？我以爲我幫助她撿回了自尊，可是自尊救不了她的命啊！
悠悠支開琪琪，讓她守在門外，之後神神秘秘地拉着我，悄聲問：“雪禾，你是不是有什麼計劃？”
我注視着悠悠，沒敢說話。
“算了，你不說，我也不怪你。”悠悠從自己的皮包裡面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時，一本正經地說，“早些時候，小辣椒找上我，說給我介紹買賣，我見錢眼開也就答應了。”
我端詳照片，因爲模糊看不太清楚照片上的人，從拍攝的角度來看，應該是偷拍。
“我這個人呢，愛錢，你說說，有不貪錢的女人嗎？”悠悠自問自答地說，“我跟着小辣椒去了一個小黑屋，是在城中村的東邊，你可不知道，其實歐陽英和小辣椒暗中勾結，什麼因爲搶生意不合，那都是騙人的幌子。”
我認真地傾聽，也想起小辣椒說的話，聽小辣椒的語氣，歐陽英和枚姨之間也是幌子。
“去了才知道，那屋子裡關着不少人。”悠悠撇了撇嘴，像是回想着說，“年輕的女人抱着小孩，有些女人受了傷，肯定被打得鼻青臉腫。”
我一開始來這裡，少不了一頓爆揍，這是這裡的定律，所謂的規矩。
“那些孩子都是拐來的，那些小女孩也是等着被人買走。”悠悠定了定神，忽然憂心忡忡地說，“我貪錢，但幹不了害人的事兒，我用身體賺錢，用得還踏實，這錢，我可賺不來。”
我心裡一涼，緊張地追問：“你說小辣椒要求你做什麼？”
“把小孩送到買家手裡。”
“你答應了？”
“當然沒有，我推脫了好幾次，他們也知道我身體不好，並沒有強求。”悠悠煞有其事地說，“我看電視上這段時間一直說起拐賣案件，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跟他們有關，但是我覺得八九不離十，可是我膽子小，不敢惹他們，所以趁他們不備之際用手機偷偷拍了一張照片。”
“你的手機呢？”
“壞了，一直沒錢買新手機，好在事先就把照片洗出來。”
“你還知道是哪裡嗎？”
“知道。”悠悠沉重地點頭，猝然又拉着我說，“雪禾，我看他們看得可嚴了，外面的人手裡都有傢伙，稍有風吹草動，他們一定趕盡殺絕。”
他們的手段，我心裡清楚，不過我既然知道了，不管不問就有些太無情無義，雖然心裡沒有底，卻還是微笑面對悠悠，強裝鎮定地安撫：“我屬貓，所以呢，有九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