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萬程就看着高秀菊笑:“媳婦,你怎麼這麼能睡啊?還和以前一樣。”
高秀菊屈腿坐在牀上,兩手揉着眼睛,反駁他說:“你不也睡到現在才醒嗎,還說我能睡!”
她穿着一身粉紅色的兩截真絲睡衣褲,胳膊伸起來,愈發顯得胸脯高聳着。
這睡衣,是昨晚他們回來的時候,路過一家絲綢老店,從那裡買回來的。這也是他們昨晚唯一逛過的商店。
劉萬程記得,媳婦是不習慣光着睡的。儘管他曾經給她講過好多關於裸**睡的好處,可她仍舊要穿着衣服睡。
那時候,他們沒有錢去買好的睡衣睡褲,媳婦就穿着秋衣秋褲睡覺。
路過那家絲綢老店,看到那身絲綢睡衣,劉萬程就想起媳婦這個毛病來了。就拉着她進去,把那身睡衣買下來。
高秀菊也相中了這身睡衣褲了,可是,真絲的東西老貴了,能買她身上穿的那身套裙好幾回了。
對劉萬程來說,只要媳婦喜歡,錢不錢的並不重要。
買了睡衣回來的路上,劉萬程給高秀菊講她原先睡覺的那些可笑習慣。
高秀菊已經對他講這些司空見慣了,也不稀奇,卻仍舊忍不住問:“你知道我爲什麼要穿着衣服睡覺嗎?”
劉萬程就看看她,然後說:“你跟我說過,你總是擔心夜晚出什麼意外。萬一有別人闖進來,或者你我都在睡夢中死去了,被人看見光着身子,會很丟人的!”
高秀菊說:“完了,這個你也知道!看來我對你就沒有任何秘密!”
劉萬程就吹牛:“我應該比你還了結你。因爲我一直守着你過了二十年啊。連你長的第一根白頭髮我都知道在哪兒!”
高秀菊抱着裝睡衣的袋子,頭就拱在他胸上,想半天問他:“我是哪一年長白頭髮的?”
劉萬程擁着她,手臂攬着她的腰,邊慢慢地走,邊仰起頭來,思考一陣說:“是你爸癱了的第三年,也就是明年。那天晚上咱們又吵架了。我在外屋看電視,你坐在裡屋的牀上,突然就叫我,萬程,萬程你看啊,我有白頭髮!我過去看,在你的左耳後面,果然就有了一根白髮,我就給你拔了。”
高秀菊說:“你撒謊。你說我們才吵了架,我怎麼會喊你看白頭髮?”
劉萬程就搖頭笑笑說:“媳婦,那時候我們經常吵架,可是你不記仇的。前腳吵完,我這兒氣還沒消呢,你那邊就又吩咐我幹這個幹那個了。我知道,那時候你雖然和我吵架,心裡還是愛我,還是把我當老公的。”就嘆息一聲說,“如果那時候我們像現在這樣,不因爲沒錢煩惱,是永遠都不會吵架的,貧賤夫妻百事哀啊!”
高秀菊就不說話。在劉萬程講的故事中,他們吵架,基本都是圍繞着錢。如果不是因爲錢,他們就不會吵架。
她不想進行這些難過的話題了,就問:“你是什麼時候長白頭髮的?”
劉萬程就搖搖頭說:“忘了。好像咱們最後一次吵架的時候,我仍舊沒有白頭髮。”
高秀菊就側頭看他一眼說:“你又撒謊,你現在頭上就有許多白頭髮了。”
劉萬程就苦笑。現在雖然有錢了,可是他操了多少心,每天要算計多少事,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高秀菊就不再說話,挽着他的胳膊,陪着他慢慢地走回了賓館。
外面的陽光,經過房間裡窗簾的縫隙,正好照射到高秀菊穿着絲綢睡衣的胸脯上。
那睡衣材質細滑柔軟,把她的胸愈發襯托的高高聳起,連那山峰上的凸起都在光影裡顯得更加立體。
劉萬程就把媳婦摟進懷裡,解了絲綢上衣,那對山峰,就聳立在早上的陽光裡了,白嫩而耀眼。
他們從房間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接近午飯的時間了。劉萬程來過這個城市不止一次了,就不在酒店裡吃飯,而是帶着媳婦去了這城裡有名的小吃街,去吃這裡獨有的美食。
有劉萬程的陪伴,高秀菊終於忘卻了所有生活裡的無奈與煩惱,歡快地像個孩子了。在劉萬程的記憶裡,他們剛剛結婚的時候,高秀菊就是這個樣子的。
看着媳婦歡快的笑臉,和抿着的嘴角,露着得意與驕傲,他彷彿就回到了他們那些曾經擁有過的,最幸福,最值得回憶的日子裡,彷彿置身夢中。
在美食街逛夠了,買了一大堆好吃的,放到車後備箱裡,劉萬程就又拉着高秀菊去那些有名的商場。媳婦的衣服太低檔了,他得給她去換新的。
高秀菊最喜歡逛商場,尤其喜歡看各種時裝。只是,她給他當媳婦的時候,他們沒有錢。每回經過高檔的時裝店,她也就是隻能看看而已。
在一家合資商場前,找了個車位把車停了,劉萬程就拉着高秀菊下車出來。這裡不像那些大衆商場一般,人來人往,摩肩擦踵,而是冷清了許多。可每一件商品的價格,卻也足以讓一般人望而卻步。
平日裡,高秀菊就是去城裡逛街,也很少進這種檔次的地方。她知道里面的東西自己消費不起。但也有時候終究眼饞,會忍不住進去轉上一圈。每回從裡面出來,心裡都會有酸酸的感覺。
劉萬程帶她來這種高檔地方的時候,她依舊帶着過去習慣性的猶豫。
大城裡的東西,畢竟要比小城精美和時尚好多。很快,她就被裡面的高檔時裝給吸引了,一件件地不厭其煩地走着看着。
劉萬程就在她身後悄悄說:“只要你喜歡的,咱們都可以買下來。”
高秀菊就回頭看看他說:“太貴了,”
劉萬程說:“沒關係的,咱們有錢了。”
高秀菊還是搖搖頭說:“就買一身,換了我這身行頭就行啦。”
劉萬程就說:“那你就去挑,只要你喜歡的,就都拿來。”
高秀菊就笑,然後說:“這麼貴的衣服,我得好好挑一下。你在這裡等着,我挑好了來叫你。”
劉萬程答應着,就找個沙發坐下來,等着她去挑衣服。
高秀菊就在商場裡轉着看,越想找件最適合自己的就越找不到,很快就挑花了眼。
像這種高檔商場,導購小姐也是看人下菜碟的。高秀菊一身上下沒有一件上檔次的衣服,連導購都懶得過來伺候她。
在一家皮草店,高秀菊被一件淡色水貂大衣給吸引了,伸手摸了一下,一個二十多歲的導購小姐竟然直接就責怪她說:“這衣服都很名貴的,摸髒了你賠不起的。”
高秀菊的臉一下就紅了,竟然不敢反駁人家,乖乖離開了。
劉萬程坐在不遠的沙發上,導購的話他聽見了。
如果這話導購是對着他說的,他可能裝作聽不見就算了。可這是在說他媳婦,他就不幹了。從沙發上站起來,衝着服務員就過去了,厲聲問:“你什麼態度,嗯?摸一下怎麼了,摸髒了還是摸舊了?把你們經理給我叫過來!”
高秀菊還從來沒見劉萬程發過火。他平日裡是很文雅的,就是手底下員工做錯了事,都沒見他用這麼大的嗓門教訓別人。
她就輕聲勸劉萬程說:“算了,咱們走吧?”
“算了不成。”劉萬程聲音更大,敢瞧不起他媳婦,還反了她了!他衝導購吼,“狗眼看人低是不是?我叫你把你們經理給我叫過來,你聾子還是啞巴,還是聽不懂中國話?。”
高秀菊還真是頭一回見這種陣仗,竟有些不知所措。
這邊劉萬程還在繼續訓那個導購:“我讓你去喊你們經理,你怎麼站着不動呢?是不是想讓我親自去叫啊?”
導購一般只注意女客的穿衣打扮,還真沒注意到這位窮人大姐後面還跟着一位。看劉萬程這打扮,再看這氣勢,就知道闖禍了。不是她不肯去叫經理,是她嚇傻了,站在那裡動不了地方了。
經理小跑着就過來了,劉萬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啪”一下就摔到經理身上了:“去刷一下,看這卡里還有多少錢,夠不夠把你這裡的衣服都買下來?剛纔我太太摸了一下這件破大衣,就是想試試毛皮軟硬。這位小姐竟然說我太太把你的衣服摸髒了。你現在給我指出來,哪裡是我太太摸髒的?只要你指出來,我花十倍的價格買下它來好了。要是你找不着,我告訴你,今天咱們沒完!”
經理畢竟見多識廣,一看劉萬程這氣勢,就知道這位比他趁錢的多,趕忙換了笑臉,把劉萬程扔出來的銀行卡從地上撿起來還給他,陪着笑臉替導購小姐賠罪。
劉萬程不吃這一套,提出兩個條件。一個就是他說的,找出他太太弄髒的地方來。另一個,就是開除導購,他在這裡消費。否則,他直接去找公司負責人討說法。
經理是暗暗叫苦啊。這位這氣勢,明顯就是那種可以用錢砸死他的大老闆。他心裡也埋怨導購,你說你幹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連個人都分不清楚呢?
導購也冤枉。這位爺剛纔沒跟着那女的啊?你看那女的穿的,全身上下加起來不夠一千塊,她能是咱們的顧客嗎?認錯人這還賴我啦?
看看高秀菊,再看看劉萬程,導購忽然就想明白了,這女的沒準兒是這老闆才騙來的小三吧?
哎喲,你說我怎麼這麼倒黴啊!這年頭,寧惹正房,不能惹小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