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出來的許多時間,趙林就全留給了那家飯店的大師傅。
“客來”這麼俗氣的名字和坑外地人的黑歷史,也擋不住趙林的熱情。
沒有媒體報道,趙林在這邊是一點消息也得不到。工學院,公學院。別說暑假學生走了一大半,就算是平時也見不到幾個女生。
趙林兩邊受挫,只能化焦慮爲食慾。三頓正餐不能少,上午茶、下午茶和宵夜也一起上,把客來飯店的經理樂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好像記憶裡那個堵他大門罵街的人不是趙林一樣。
金錢的魔力可見一斑。
不過哪怕是幣值堅挺的八十年代,兜裡的錢也禁不住趙林這樣的糟蹋。
出門一共就帶了一千塊,一半給了楊玉明,剩下的全扔在飯桌上了。還好可以不時的到崔洪忠那裡混兩頓學校食堂,不然趙林非得啃幹饅頭不可。
陸大有過兩三天就露一次面,不過販來的美金都按着趙林的意思扔在賭場,一毛錢也沒有留出來,要是記憶出錯或者歷史改變,趙林說不得就要步行沿路乞討着回家了。
就在他百無聊賴的喝粥的時候,陸大有和那個大熱天還穿西裝的律師出現了。
看來事情是成了,不然不會有律師出場。
扣掉稅之後還有兩百七十多萬美金,看來下注的金額小還是有好外的,至少沒有引起那些大的賭博集團的注意。
十鳥在林不如一鳥在手。所以趙林很滿意,陸大有的後悔表情更是讓他樂開了懷。大方的拿出五萬美金來讓陸大有回香江註冊公司,把這條賺錢的路子正規化。正好律師在場,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還算是能讓陸大有滿意。
再給兩個羨慕到眼睛流血的傢伙一人包了個大紅包,趙林一顆懸起的心算才真正放下來了。有了錢就好辦事,也不用趙林辛苦的去找那些電子錶的二道販子,二十萬美金夠買兩船貨了。
付一點代理費,這個過趟海只爲賺兩百美金的小律師就可以把事情都搞定,別看他在律師界混的不怎麼樣,香江市面上的人頭倒是挺熟的。
這邊兩人打發走之後,趙林讓老家來人接貨卻麻煩很多。打個電話轉接不知道多少次,讓他無比的渴望人人都有手機的年代。
還好張全有新飯館做大本營,趙林想要聯繫的一批人很快就聚到一起來,二十萬美金的走私貨,不是一家一戶能吃的下來的。十幾家一起分,不但每個人都能吃到滿嘴流油,回攏資金也要快上很多。
像山南省這樣的地方,在以前走私貨賣過去不知道要轉上幾手,利潤被層層扒皮之後落在本地人手裡就不剩幾個了。現在從趙林這邊一手包銷,少說也得多賺一倍的錢。
這些貨遠遠不能滿足內地的市場。只要這幾家人不是傻子,把銷售的渠道做好之後,哪怕僅僅守住山南省一個市場,這條線就能源源不斷的爲所有人帶來數不盡的利潤。香江的貨物千千萬,隨便運進來幾種都能在內地暢銷十幾年。
這通電話打過之後,趙林徹底放鬆下來。這趟江南之旅收穫還算可以。不但空手套了上百萬的美元,還能讓更多的人跟着得到實惠。說是不虛此行,一點不過份。
七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從老家被派來拉貨,有他們一路護送着,趙林的歸程比來時舒服很多,一點都沒有感到車廂裡的擁擠。雖然依舊沒能混上臥鋪,但兜裡裝着花不完的鈔票,心情自然大不相同。
伴着火車的轟隆聲,趙林一覺到省城。不理會他們怎麼處理這批貨,隨便和來接貨的張全等人應承一句,趙林就一個人跑去找秦耀宗。
怎麼說也是他一手牽的線,半個多月沒理會,不去看看還真有點不放心。
“哈哈哈,這次還真得多謝謝你!”秦耀宗見到趙林非常開心,大中午的就拉着他到了酒桌上。
醬肘子、紅燒肉都是硬菜,誠意滿滿。
不過胃口被南方大廚養刁的趙林只是象徵性的吃了幾口就停下道“項目在廠務會上通過了?”
秦耀宗倒是肥瘦不忌,一口酒一口肉吃的非常香甜,含糊不清道“怎麼可能這麼快,項目上馬怎麼也得等到明年了。”
“那你還這麼高興?”趙林不解道。
“立項審批哪個不要時間?廠裡開會把給吳教授的科研經費批下來了,這事肯定能成。”再幹一口酒的秦耀宗得意道“猜猜這個項目負責人是誰?”
趙林看他吃的過癮,也就着酒乾掉半碗紅燒肉,不滿意道“不知道,是哪個倒黴蛋兒?”
南方的廠子都忙的恨不得飛起來,一天要幹十天的活。這邊上馬個穩賺錢的項目還要拖一年時間,就這速度還想成好事兒?
秦耀宗卻沒有這個覺悟,依舊得意洋洋道“我!等項目上馬,肯定能提副廠長!”
趙林無語,從秦耀宗這個小科長就能看出,這些國企領導心裡怕是還沒有市場規律這個概念,希望他們運氣好能挺過去吧。
“恭喜,恭喜!”再說其他的也沒有意義,科研經費撥出去的意思就是摘到自己籃子裡了,就算自己想插一手也不可能,還是混頓酒吃實在點。
下江南之前,趙林渾渾噩噩不知心在何處,只能算是路過,這一次纔算真正到過省城。
一點也沒有南方的那種忙碌喧囂,堂堂一個省會城市,除了上下班時間硬是讓趙林有了出一種偏遠鄉村的感覺。
日後繁華的新城還是一片農田,被小轎車堵成渣的交通要道上面只有稀稀拉拉幾輛自行車,放眼望去孤零零的幾棟大樓也都破破爛爛的,年齡比趙林都大。
唯一讓趙林滿意的就是碰到了幾個倒票的黃牛,大米白麪水果糖不說,還買到一張自行車票和一張電視機票。這下老三老四的禮物算是有了着落,不怕回去之後他倆再纏着自己不放了。
悶罐車這東西就算坐一百回也習慣不了,晃到縣城的時候趙林臉都白了。
沈嵐和趙紅陽說不擔心是假的,又不能一天一個電話的追着,從趙林一出門兩人沒事兒就在車站轉悠,天天盼着自己的大兒子回家。
坐車受的折磨自然被兩位家長當成出遠門的苦難,看到趙林的時候淚都快出來了,讓趙林不知道從哪裡解釋的好。
還好天天泡在飯館裡吃了一身肉膘回來,證實了不是水腫之後才讓他倆徹底放下心來。
僱輛板車把東西拉回家,老三老四都快瘋了。恨不能長出四隻手來幫忙搬東西。硬的能砸核桃的水果糖、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小桔子、自行車、電視機、電子錶、計算器、墨鏡、皮帶、新衣服、新鞋子、各種小玩具……
家裡的新房已經立了起來,白灰一刷就能住。趙林晚上擠在這個四十平的小房子裡,忍不住有些捨不得。如果不是兩個小的太亢奮,半夜不睡覺還在那大聲嚷嚷的話,趙林說不定還要傷感的爲此吟詩一首。
唯一要擔心的就是錄取通知書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