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芸的尾音拖得有些長,似是在感嘆,又似在表達一種豔羨的情緒。
洛芸多看了兩眼畫之後,把那幅其實是陸格隨手練習而畫出來卻被安小詞珍重收藏的畫還了回去。
接着纖柔細手捏了捏光澤髮梢,勉強把這件事從心裡擰散。
兩人又繼續聊了一會其他的事情。
坐的有些久,洛芸從軟墊上起身,在安小詞幹淨整潔的臥室裡慢悠悠的轉着。
“小芸還要吃一些點心嗎?”
“不了,今晚已經吃的很飽了。”
“陸格他們是睡了嗎?整座樓都是黑漆漆的。”
“沒有的,葉姨跟晴雨的膽子都有些小,她們在屋的時候,就算是睡了,也會讓樓中有一盞燈亮着。”
兩人聊着,洛芸走到了安小詞臥室半開着窗戶的邊上。
藉着小詞臥室這面明亮的燈光投射在對面的牆上,洛芸隱約看見了對面窗戶的模糊輪廓。
一點點小巷道,兩扇窗戶,迎面相對。
洛芸很聰明,大腦計算能力也很強。
剎那之間,她就分析出窗戶對面哪棟小樓就是陸格的家。
至於是不是陸格的臥室…….
洛芸盯着略顯昏暗的窗外看了會,沉寂着,半晌無語。
“小芸,怎麼了嗎?”安小詞從軟墊上起身,穿着黑色棉襪的軟軟腳丫踩在乾淨的地板上,快速走了幾步來到洛芸的身邊,語帶疑惑的問道。
她的心裡以爲,洛芸是看見了什麼奇怪的東西了。
“窗戶的對面……..是陸格的臥室嗎?”洛芸鼓了很大一番勁,遲疑着問道。
應該,沒有這麼巧纔對吧。
畢竟,上天已經眷顧的夠多了。
溫馨粉紅的房間,慈祥的爺爺奶奶,快樂而無憂的生活。
安小詞走到洛芸的身邊,順着洛芸的視線望向窗外,原本是在尋找什麼奇怪的東西,聽見洛芸如此疑問。
安小詞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是呢,陸格的臥室就在對面,偶爾我們就會這麼隔着窗戶交流。
記得上一次下雨的時候…….”
安小詞開心而興致盎然的準備敘述下去。
洛芸拿出手機看了一下屏幕上的時間,然後打斷安小詞的話道:“時間不早了,再不回去,家裡人或許都會擔心了。”
“啊…..哦~~~”安小詞話語被打斷,微微頓了下,然後誠摯邀請道,“可以今晚住在這裡的。”
“謝謝。”洛芸嘴角抿出一抹笑容道。
然後謝絕了安小詞的好意,告辭了安家的兩位老人,洛芸坐回了車上。
坐在車子上的洛芸看着自己的好閨蜜安小詞進了屋,於是又從車子上走了出來。
“大小姐?”開車的人疑惑的問道。
開車的是一個長相彪悍的女人,是洛家的保鏢兼司機,退伍特種兵出身。
“易姐,今晚的話,應該就是今天24點之前吧。”
“應該……是這樣吧。”易姐撓着頭,不是太瞭解的道。
“現在是24點41分,看起有有些人的時間觀念是不一樣的。”洛芸語態平淡,沒有太多情緒的道。
陸格家住的那座小樓仍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漆黑。
“哦~~~”易姐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洛芸往前走了兩步,車子的輪胎往前滾了一段。
洛芸在陸格家鐵卷門的正方向駐足了會,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上面的電話簿,最終還是放棄了打電話的打算。
而是繼續擡起步伐,閒庭散步一般的向着這條居民街的外面走去。
至於開車的人,則是秉持着他們這一行做事的規則,少言寡語,安靜做事。
路面還算寬廣,是有瀝青路構成,路的兩邊是一排排的綠化樹以及照亮街道的路燈。
夏季溫度頗高,就算是到了晚上,也沒有說降多少溫度,頂多變得溫和一點而已。
洛芸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纖薄襯衣,下着一條鏤空花邊絲裙,涼皮鞋,白色過膝長襪,身材窈窕的嬌嫩少女,就這麼在昏暗路燈照耀下的街道上孤寂的走着。
頂多,旁邊還默默跟隨了一輛看起來頗爲豪華的車。
蒼白色路燈光照下,不停撞向燈罩的灰色飛蛾,綠化樹葉中偶爾飄出的清幽鳥鳴,風颳過樹葉時帶起的“沙沙~~”蕭瑟聲。
洛芸往前走的路上,越走越快,也越走越堅決。
涼皮鞋踩在瀝青路上,卻也逐漸踏出了一種獨立自主的強勢感。
“也是…..自己在這裡面算什麼角色。”
“確實有些怪。”
“就當是走一段路散散心吧。”
….
洛芸開始走着的時候,心理面起伏的思緒還挺多的。
但是越是快走到街口,原本那種像是沸騰的開水一般的心思,也是漸漸被這廣闊的空氣吹涼,吹的平靜了。
“走了很長一段路。”快到街口的時候,洛芸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親自一步一個腳印走過的長長的路程。
對坐在車裡默默開車的易姐感慨了一句道。
易姐呢,仍是老調子,輕嗯了一聲之後保持沉默。
出了這個寧靜的居民街口,前面就是喧囂的大街,洛芸也是坐上車子準備離去。
車子在街口停下,洛芸打開車門準備坐上去。
前面拐角處有幾家露天大排檔,此時雖是深夜,卻也是不少勞累一天的大人們休閒娛樂的時候。
由此,前面那幾家大排檔有不少喝着啤酒,光着膀子划拳吹牛的人,一片吵鬧的場景。
而洛芸在上車之時,模糊之間,似是隱約聽見有人在叫自己。
坐上車,搖下車窗,正準備伸出頭往外看的時候,卻是一個熟悉的面孔映入自己的眼簾。
“果然是洛大會長你,我就說身形挺熟悉的。”陸格站在車窗邊笑着打了聲招呼。
“對了,這麼晚了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哦,對了,應該是送安小詞回來。”
“你們今天是有什麼聚會嗎?玩的這麼晚?”
陸格站在車輛邊上,一幅熟人之間的聊天狀態,自說自話了半天,接着又是疲倦的打了一個呵欠。
洛芸原本是不想理會陸格的,但陸格看起來神情疲倦,一幅非常勞累的樣子。
略微遲疑了片刻,開門見山的道:“小詞參加了我的生日聚會。”
他看起來,今天是真的很忙。
“啊,你今天生日,我竟然不知道。”陸格慚愧的道。
他好歹是把洛芸當成朋友的,朋友的生日,他卻一點表示都沒有,陸格自問心理也是覺得過不去。
接着,陸格就渾身上下摸了摸,想着找樣東西作爲禮物。
只是,他全身身下除了一些票據和錢以外,還真沒有什麼東西,而能當作禮物的,自然是更談不上了。
陸格在全身翻東西的時候,洛芸也就坐在車裡面無表情的等着。
看着陸格翻遍全身上下,卻仍是沒有翻出任何一樣東西的時候,心理僅有的那點期待感也是消失殆盡。
洛芸的語氣變成了在校時任會長時,對待普通學生那般的溫和與體貼人意的說道:“沒關係的,祝我一句‘生日快樂’就好了。”
“哈哈,洛會長就是大量。”陸格輕鬆了一句,接着祝賀了一句:“生日快樂。”
而洛芸在聽完這句助詞之後,微微點了點頭,準備叫易姐開車離去的時候。
陸格卻是皺着眉頭連連道:“不行不行,就這麼一句祝詞,也顯得我太沒有誠意了。”
你還知道沒誠意。
洛芸挑了挑眼皮,保持着溫和的神情。
“我再送你一首歌吧。”陸格想了下自己現在能展示的東西。
“歌?”
想起陸格以前唱的那些歌,洛芸被帶起了一絲好奇心。
“嗯…什麼歌來着~~~”陸格抵着自己的下巴使勁的回想了一下。
“就唱《喜……你》”
“《喜…..你》?”
“《你》,你我他的你,這首歌的名字就就叫《你》。”因爲是什麼準備都沒有,所以陸格也就是順嘴從自己最自己最熟悉的歌單裡搜尋。
接着,這首脫口而出的歌的名字剛一出來,陸格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
名字而已,內容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話趕着話,事臨着事。
陸格現在是沒有多餘的思考餘地了,畢竟在拖延糾結,這臨時想出來的送首歌的誠意,都被這糾結完了。
“哦。”洛芸輕應了聲,沒有多說什麼。
接着,陸格也沒有在拖延,直接開始唱了起來。
“細雨帶風溼透黃昏的街道
抹去雨水雙眼無故的仰望
望向孤單的晚燈
是那傷感的記憶
再次泛起心裡無數的思念
以往片刻歡笑仍掛在臉上
願你此刻可會知
是我衷心的說聲
喜…..”
帶着點婉轉滄桑的語調響起,像是秋風中裹着思念的紅色落葉,最是感染少男少女的心。
洛芸纔是聽了這首歌的前幾句,就一下子被這首歌給吸引了進去。
孤單,晚燈,傷感,這些字眼,很容易觸及她現在敏感的心。
再加上這首歌優美的曲調,以及經典到不行的質量,洛芸輕易的沉浸在了歌曲所營造的氛圍之中。
陸格唱的這首歌是beyond的《喜歡你》,前世陸格聽歌只聽兩種,一種是經典港曲,還有一種就是日漫歌曲了。
現在,陸格在沒有經過細緻思考的情況下把這首歌唱出來,唱着唱着,他也是發覺這首歌真的不能隨便唱。
畢竟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唱這首歌了,歌詞的回憶也是唱了上句,下一句憑着感覺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
在唱這首歌之前,他並不能說對這首歌的歌詞成竹在胸。
“怎麼不唱了?”陸格忽然間斷了下來,讓正聽的入迷的洛芸不滿,於是催促了一句道。
“呃….好的….”
沒法,陸格硬着頭皮,繼續把這首歌唱了下去。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
原再可
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
隨着歌詞一句一句的唱了出來,洛芸也是明白了陸格剛纔停頓的原因。
“只是一首歌而已。”洛芸抿着嘴脣,臉頰染起一抹嫣紅,努力讓自己沉浸在歌曲的氛圍之中。
“這歌還怪好聽的。”
坐在駕駛座位上的易姐,原本是沒怎麼在意一箇中學生的歌,只是隨着旋律動聽的歌聲不斷縈繞,易姐也是逐漸被吸引了進去。
只是,易姐一個在軍.隊裡混過的成年人,多愁傷感還是要少一些。
雖是覺得這首歌非常好聽,但也沒有完全沉浸進去。
由此,她也注意到了這首歌的歌詞似乎有些…..,易姐轉頭看了一眼大小姐,最終還是沉默着靜靜的聽着歌。
“…喜歡你
那雙眼動人,笑聲更迷人
願再可
輕撫你,那可愛面容
挽手說夢話
像昨天,你共我
…..”
一首曲罷,洛芸沉默半晌,然後纔是問道:“又是一首原創歌曲嗎?”
“你是這個世界第一個聽過這首歌的。”沒有直接無.恥,陸格想了一個討巧的回答。
然而,這個回答聽在洛芸的耳朵裡,卻是一種浪漫的語句。
“全世界”
“第一個。”
“還行。”洛芸點點頭,恢復了以往與陸格相處時那種隨意的神情。
“記得把這首歌刻成cd,這樣纔算是完整的生日禮物。”洛芸不客氣的提出要求道。
“行,明天找個時間就做。”陸格也是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抱着補償的想法道。
“哼~
晚安。”洛芸輕哼一聲,與陸格道了別,接着就叫司機開車離去。
“大小姐,正好24點。”易姐開車是瞟了一眼,正好注意到車上的時刻表,於是不知緣由的說了一句道。
“啊…..哦…”洛芸倚靠在車窗邊,單手撐着光潔柔嫩的下巴,望着進入大城市繁華大街之後,不斷後退的五光十色的城市夜景,陷入了一種奇妙的空想狀態。
第二天,陸格很守承諾的把那首歌刻成cd作爲遲來的生日禮物送給了洛芸。
洛芸呢,也是極爲“勉爲其難”的收下了這麼一件禮物。
兩人的相處,倒也算恢復了以往的狀態。
直到洛芸有一次去陳佳一家裡玩耍的時候,發現掛在牆上的一幅畫。
“漂亮吧,我爸送給我的禮物,說是之無一畫的。”陳佳一挺寶貝的介紹道。
只是當她轉過身卻是發現洛芸整張臉的冷了下來。
“小芸芸,怎麼我覺得你周邊氣溫忽然間下降了好幾十度。”
……
ps:感謝只是個即將熄滅的火炬,phoo.炎燚,constantine♂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