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你終於醒了。”
“……艾瑞?!”待蘇摩的頭腦及視野清晰了些,她不敢相信這第一眼,竟見到了夜夜思念着的艾瑞尤斯王子!
這是夢嗎?我被父親大人砍死以後來到了夢境?左肩纏着厚厚的紗布無法動彈,蘇摩擡起右手捏在王子臉上:“真的是你麼?艾瑞?告訴我這是真的……(捏着王子臉頰的右手用力擰着)爲什麼不疼呢?……哦,原來這裡果真只是夢境……”
“……”王子的臉被捏住無法擡頭,只得擡起眼皮無奈地望了望坐在屋子對面的託皮瑟。
“呃……真心相愛的兩人,如果一方感到痛楚,那麼,他的愛人也同樣會感受到的……”靠牆岔着腿坐在地面上,託皮瑟嘗試向艾瑞尤斯王子解釋它家大小姐的這一鬧殘行爲。
“……真是的麼……”王子卻是被掐得很疼。
“恩,是吧,大小姐一直是這樣認爲的。”託皮瑟解釋完偷眼看向王子,王子果然不信……
“其實……也許大小姐現在還不太清醒……對吧?”託皮瑟只好繼續補充道。
艾瑞尤斯頓生一股衝動,很想找到個本子記下他一生中做過的蠢事用來警示自己,例如:不要試圖同腦殘的野獸一類交流雲雲……
“蘇……這不是夢。(王子輕輕將蘇摩的手握住,保住了自己的左臉)如果捏人臉是你表達愛意的方式,那麼,我的方式可能更好……”王子突然溫柔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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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皮瑟打了個盹,睜眼時剛好趕上了艾瑞尤斯和蘇摩的熱吻結束。
“太有意思了……”本性粗狂的野獸就這樣託着下巴欣賞起來……
蘇摩的好強在這種場合和氣氛中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她陶醉的眼神和充滿愛意的雙脣纔是王子所需要的真愛。眼前並不是高貴不可侵犯的惡魔族聖女,而只是兩人世界中永恆的愛戀。
“艾瑞……(蘇摩用一隻手託着王子的臉)這就是夢,是我做過的最感動最美妙的夢。”
“行吧,你說是就是。”
“那讓我們再夢一次好嗎……(蘇摩又將手捏到了王子臉上)真的是你嗎?艾瑞?告訴我這是真的……”
“囧……”
由於難聽的笑聲干擾到了好氣氛,託皮瑟被二人趕出了這間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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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守護君主城外的草原上,雖然食腐植物的花早已枯萎,但灰藍色的野草卻又在星光下爬回到草原上,享受起這份期盼已久的寧靜。
託皮瑟就這樣撐在城牆上望着城外的野草。記得上一次來這座要塞,自己還是艾爾文老爺的坐騎,可惜自己沒能見到普利加爾國王奧圖斯,這是它的一個遺憾。它一直想知道奧圖斯和自己的元帥大人誰更強些,可惜一直未能如願見到奧圖斯的本尊。
那個時候的大草原可是比現在要茂盛多了,而且如今更是在那片北側靠近峭壁的角落,多了一片祭奠英靈的墓羣。它感嘆這變化之快,於是搖起了粗壯的尾巴。(只有獸化魔有,惡魔並沒有尾巴……恩,作者是這樣認爲的。)
在它身後來來回回忙碌着的普利加爾士兵很少有機會這麼近距離靠近惡魔族的坐騎,他們不約而同在跑過時將頭轉向他,然後跳繩般越過它來回擺動着的大尾巴……
託皮瑟感到了拘謹,身後穿梭着的人們都將目光對準它,令它很不自然。
“再看我絆死你們……”它心裡默默唸叨着,忽然感覺到似乎有人在它的斜後方向它打招呼,於是回過身來。
獨臂的迪更斯左顧右盼,對託皮瑟使着眼色。意思是:“大傢伙!注意這裡!”
託皮瑟楞了下,擡手指了下自己:“哈?叫我麼?”
迪更斯急忙點點頭,他用獨臂指向自己右邊的房屋,歪着頭詢問。
“恩……我覺得他是在問‘你是屋子裡那人一夥的嗎?’……”託皮瑟趕緊點了點頭。
只見迪更斯很高興的樣子,他擺着手招呼託皮瑟趕緊過來,同時鬼鬼祟祟望向左右觀察,看是否被別人注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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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哥……你要帶我去哪?這七拐八拐的……”託皮瑟根在迪更斯身後,倆個偷偷摸摸的傢伙穿梭在西君主城內城的建築羣中,一路上都沒見到幾個人經過。
“快別問了,你可是能幫上大忙的啊!國王大人正需要你!”迪更斯頭也不帶回,匆匆忙忙引着路。
託皮瑟大喜,雖然不知道迪更斯的名字,更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自己想見奧圖斯國王的,但還是連連道謝:“唉呀!那太令我感動了!這是我一直的宿願!終於可以如願了!謝謝這位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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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託付給你了,別搞得太鹹。”迪更斯將託皮瑟向前推去。
……不對,託皮瑟感覺到似乎不是它想象中那個樣子的……這裡是廚房!面前的普利加爾大叔分明是一身伙伕打扮,一身的油漬!粗俗地啐着口水像是在看食材一般看着自己。
“恩……交給我吧。(伙伕望向一臉呆滯的託皮瑟)放心,孩子,我是一個很溫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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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猜對了……它真的被當成了食材!於是廚房裡炸了鍋……託皮瑟用它低沉的嗓子難聽地大聲吼叫着!它在奮力掙脫伙伕們的圍捕,迪更斯在人堆外面左躲右閃幫不上忙,他衝裡面的託皮瑟喊叫着:“夥計你怎麼了!我們不是說的好好的嗎!你怎麼改主意了!”
吵鬧聲越來越大,戰況慘烈……廚具和蔬菜被撞得滿處亂飛,使得窗子外面的地上自然形成一條食材鋪成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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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爲藝術家們!休息下如何?”洪鐘般的聲音灌入廚房,所有人停止了動作,包括在人堆最底下啃着泥土的託皮瑟。
瞬間,所有在場的普利加爾人站好,齊刷刷跪了下來:“參見國王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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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王大人!陛下!這是多好的機會啊!”迪更斯追隨着奧圖斯的腳步穿過正廳的迴廊,託皮瑟和衛兵們也快步跟在後面。託皮瑟一臉委屈,搞得一身狼狽,回去的話肯定會被有着嚴重潔癖的大小姐罵得狗血淋頭……
“人家是聖女蘇摩的坐騎!你這個胡鬧的小王八蛋!真不知道你腦子裡是種的草還是灌的水!我真該再考慮考慮女兒的終身問題!”國王奧圖斯腳步不停,他步子跨得那麼大,別人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住。
“我當然是爲了您啊!(迪更斯回手指向頭蓋菜葉的託皮瑟)這可是難得一遇的好補品!它至少活了兩百年了,如果您能好好吸收的話至少精神上能馬上恢復,還能年輕個十歲二十歲的!如果說惡魔聖女有什麼不幹的,我們的好馬有的是!那玩藝咱隨便送!”
奧圖斯當然不領情:“行了,正常點吧。主教大人的車隊馬上到了,那時你再唧唧歪歪的回頭我拿你補身子。”
迪更斯閉嘴了……眼中的壞人得到了批評,託皮瑟爽得咯咯笑了起來。迪更斯聽見了,他扭頭惡狠狠瞪了託皮瑟一眼,隨後望向它的頭頂。
他伸手指道:“蠢貨,菜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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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趕到城門廣場,大門便打開了,大主教奧托爾及神官瑞吉奧徒步走進城來。
包括普利加爾國王奧圖斯在內,所有人下跪迎接主教大人的來訪。
大主教急忙上前扶起奧圖斯國王:“快起來,國王陛下!老夫也是人類,您便是所有人類的國王,老夫可是承擔不起您的下跪!”
“哪裡話,您是教會的主教,便是我的主教,教民當然要向教士下跪。”
氣氛融洽,大主教同國王並肩走向君主大廳的階梯:“走吧,讓吾等進去講話。”
“主教大人!我被這個頭腦有問題的普利加爾軍官欺負了!您是公正的!要爲我報仇啊!”託皮瑟在人羣之中向主教揮着大手,換來了奧托爾一個慈祥的微笑。對於陣亡英靈的悼念結束前,他還不能去理會更多其他的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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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士們將儀式搞得一團遭,很久才結束。不過這代表了這些年間很少發生戰亂,也是好事。
西君主城的人們終於可以放下嚴肅輕鬆地交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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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你作手勢,問你是不是從糧倉裡出來的食材!你自己承認的!”迪更斯在西君主大廳中不依不饒:“我說國王需要你的時候,你還滿口應允一臉光榮獻身的架勢!是說你玩我呢嗎!”
“好吧!好吧!也不知道咱們倆到底是誰腦殘!”託皮瑟一臉委屈。
其實迪更斯也正一臉委屈,他一片好心,結果把廚房就這樣毀了,還遭到了國王陛下的責罵,致使好感度大打折扣。如果影響到下一步的迎娶朵莉絲,那就大大的虧了。
“年輕人……”大主教奧托爾勉強保持着沉穩的表情不失態,他看到了迪更斯胸前懸掛的黑水晶墜飾:“你很有意思,相信你能爲安普魯斯皇室增加一個更有意思的傳人,因爲你的愛人也很有意思。”
“啊!?”迪更斯愣住了,大主教是怎麼知道他和朵莉絲的關係的!?他們之間素無來往。國王陛下告訴他的!?迪更斯猜測着,一時接不上話來。
坐在奧圖斯國王旁邊的大主教笑了起來:“你胸前懸掛的墜飾已經說明了公主是多麼的愛你,那是老夫在她出生時贈送給她的,經過百年靈魂洗禮的黑水晶,世界上僅此一枚。”
迪更斯恍然大悟,奧托爾笑着望向國王:“這枚水晶是可以保護靈魂的保命符,你女兒竟然將保命的機會讓給這個男孩子,年輕人的愛情真令老夫驚歎。”
“那隻說明多莉(朵莉絲的小名)比迪更斯善戰,他保命的機會比較多而已,這很合理。”兩名尊貴的人類老者開懷地笑了起來。
託皮瑟也偷偷笑了起來,因爲太解恨了。即便是事實,自己確實不是朵莉絲的對手,但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被拿出來當笑柄,迪更斯的委屈變成了一肚子氣。
“他們完婚了嗎?”主教不介意迪更斯漲紅的臉問道。
“我說話就要把他派回弗瑞坦,一方面是讓他和多莉(朵莉絲的小名PS:提示兩遍了)完婚(聽到這裡,迪更斯的一肚子氣瞬間消失,眨眼之間,整個人燦爛了起來),另一方面……”
人類國王奧圖斯表情嚴肅起來:“主教大人……探子取得了消息,維吉阿又要有動作了,弗瑞坦需要他去代替我的兒子艾瑞尤斯主持大局。多莉固然劍法超羣,在您的靈魂啓發下劍魂的開啓更是使她無人能敵。但是,她卻沒有能夠統領軍隊的大局觀,衝動會讓她遭到戰敗的教訓。普利加爾沒有戰敗的本錢,可能他們的婚禮要在血雨的夾縫之中完成了。”
“國王大人!王子一直在守護弗瑞坦,而我卻不瞭解它的現況,屬下請您再考慮下!”迪更斯跪到了兩人的面前。
“姐夫……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代替你回去吧。”艾瑞尤斯王子從身後用力拍了拍迪更斯的後背。
“囧……你怎麼來了……”迪更斯無語……
“艾瑞,你來晚了,快見過主教大人。”奧圖斯國王招呼着自己的兒子,把迪更斯曬在了一邊……
託皮瑟已經笑翻在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