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魔城尼克尤斯西大門外五里之外的映星湖,湖水是熒光的,在柔風吹拂之下微波盪漾,而繁星映射到湖面則起了奇妙的變化,它們在水面之上形成多彩的柔光射線射向天空,並且隨着晶瑩的水波在韻律中不停舞動……
夢幻般的美麗景色,像是神話中的女神正在撥動着的七彩琴絃一般。
幾十年前,這裡正是託皮瑟帶着蘇摩奔跑玩鬧的所在,也正是因爲這裡,託皮瑟被關入了花園之後的金屬牢籠長達數十年。因爲它大意的滑倒令年幼的蘇摩受了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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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託皮瑟!你在不在?”蘇摩邊跑邊摘下蒙在頭上的紗巾。她在老金腳及侍從們的掩護下,成功溜出惡魔城來與託皮瑟會合。由於潔癖,她無意地拉過頭髮聞下是否被侍女的圍巾染上不好的氣味……
託皮瑟似乎並不在這裡,而一個低沉有力的聲音卻從她身後的高坡上傳了下來:“蘇摩,看來是我們之間太久沒有交談了……”這聲音並不是大聲的喊叫,卻從數百米外的山坡之上直灌蘇摩的雙耳,清晰得就像是在她身後一般無異!
蘇摩站住了,並未回頭張望……而是閉起雙眼,咬住牙深深吸了口氣,下垂的雙臂已將拳頭攥緊。她當然知道這是誰的聲音,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人敢直呼她的名字,她在剋制自己的恐懼不讓身體顫抖起來。
逃到這裡終歸未能如願,這樣的現實實在不理想。蘇摩轉過身來單膝跪地行禮:“父親大人,女兒蘇摩向您請安……”
不遠的山坡之上,星光中依稀能夠望見幾名惡魔衛士圍着一隻跪在地上的獸化魔,只是輪廓可見,但那身影只可能是託皮瑟。蘇摩祈禱父親不會太嚴厲地處罰它,畢竟那是他曾經最好的坐騎……
片刻,父親大人,惡魔元帥艾爾文已隻身一人走到了蘇摩身前。魁偉的身材即便已不再年輕卻依然挺拔,刻滿戰爭之殤和歲月滄桑的面容威風凜凜,這男子雙肩所揹負的沉重鎧甲,正是身爲世界冥王政權最利之鐮和最堅之甲的光榮象徽令人敬畏!
“站起來,法萊特家族的膝蓋只爲信仰而屈。還有就是……地上髒。”她父親也有潔癖。
蘇摩順從地站起,低着頭不敢與父親對視。
“你承認你所犯下的錯誤嗎?”
“我沒有錯!”
一語既出不可收回,即便蘇摩也感到這句話說得太不明智,甚至可能爲自己帶來**煩。
但這一句話也給了她自己勇氣,令她擡眼盯着自己父親憤怒的雙眼和揚起的手掌。
這一掌並未打下來,艾爾文強壓怒火問道:“我問你,如果我這一掌扇下,你是否會躲?”
“會。”蘇摩接道:“因爲這掌可能打斷我的脖子。我並不畏懼死亡,而是怕我將不能阻止滅絕希望的未來……”
這話令蘇摩逃過了這致命的一掌,艾爾文放下了手,沉穩地轉身走離了幾步。
映星湖水已經因這令人窒息的緊張氣氛靜了下去,風也識相地不敢靠近了……
“拔出你的鐮刀!”
“父親大人?!”
“拔出它!(說話間,惡魔元帥艾爾文已經將巨大的黑色鐮刀拿在了手中轉過身來)我只出五刀!聽好了我的女兒!如果這五刀過後你依然站着,我放你走。”
黑色鐮刀劃出半圓停在空中,艾爾文靠近了,父親是認真的!
“爲什麼私自動用惡魔聖器婆度爾!?”兩把鐮刀在艾爾文的質問聲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將靜止的湖水一股腦扇向對面的湖岸邊!
蘇摩感到了幾乎將她震跨的衝擊力!胸口一陣窒悶,痛苦難當地擋下了這次攻擊:“父親大人!我要去阻止世界的毀滅!您並沒有見到我將面對的敵人有多強大!如果我被對方殺死是因爲未盡全力,我的靈魂將無法安息!我將對不起我要拯救的生靈!我有理由用它!”
艾爾文並不答話,回身一擊順便問出了第二句話:“爲什麼違抗我的禁令私自出城!”
“同上!我的父親大人!阻止可怕的滅世計劃刻不容緩!陰謀者正在暗處一天天強大起來!我必須儘快找出他!”
“爲什麼對冥王出言不遜!”
“每一個靈魂都是自由的!我的父親!正如您所說!法萊特家族之膝只屈於信仰!”
“爲什麼在惡魔城中散發懸賞!用你的外貌引起騷動!”
“那不是我的主意!我不會因爲自己的相貌而自大!我牢記着您的教誨!”
這接連不斷的四次衝擊已將蘇摩逼入絕境,背靠着湖水,她的後背被熒光之水照得異常清晰,而痛苦卻無比堅毅的面容卻隱在了暗面。
惡魔間的戰鬥,重力場是沒有用的,雙方都早已習慣在巨大的重力下戰鬥。而**裸的肉搏,蘇摩顯然處於絕對的下風,她遠沒有父親強壯有力,更何況這些日子的奔波勞苦,她的體力早已透支。
“我的最後一次攻擊!我的女兒!爲什麼害死上百名卜神師!”巨大的黑色鐮刀最後一次揮下,蘇摩卻沒有將婆度爾舉起低檔,而只是向右側移動了一小步。
斯爾文的鐮刀深深扎入了蘇摩的左肩,可能是破壞了重要的血管,鮮血如泉涌一般噴射出來濺在蘇摩的臉上,身體上,以及黑色的鐮刀上……如若不是艾爾文及時停下攻擊,蘇摩的左肩無疑將被瞬間卸下!
鮮血噴涌不止,蘇摩咬緊牙關用最後的意志支撐着雙腿:“父親大人……對於這件事,我無可辯解……即便我死,也已經無法彌補這罪過……但我不能死……我只能給您我的左肩用來做抵押!直到我完成我的使命,回來受死之時爲止……因爲我還需要這右肩來揮舞鐮刀!阻止陰謀者的滅世計劃……”蘇摩幾乎陷入了昏迷,她還在苦苦支撐着:“如您所見,我的父親……這就是我的決心……我……我依然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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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摩大人!蘇摩大人!……大小姐!”蘇摩睜開眼,卻只見到一片朦朧。是託皮瑟的粗嗓門……太好了,他沒被父親抓走!她依稀記得父親用遺憾的眼神看着她,之後拔出了插在自己肩頭的黑色鐮刀……
父親大人和他的衛士肯定已經走了:“這就對了……託皮瑟……以後叫我大小姐……”蘇摩隨後再次昏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