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君主城外的大草原硝煙散盡,晶瑩的花海在星光照耀下格外刺眼。曾經維吉阿皇家戰車墜落的地方,如今安睡了數千名在戰鬥中陣亡的普利加爾戰士,還有,這裡還捆綁着一名維吉阿人的屍體,有災難施與者之稱的魯米塔茨。他在戰鬥中衝入了西君主城,想要殺死光源尤索奇。由於實力的懸殊,他膽怯地逃跑了。但是尤索奇還是追上了他,強大的光劍刺穿魯米塔茨的身體,並將他的影子一併消滅了。
光源保住了光之國幫助普利加爾的直接證據,但也造成了沒有光的抑制下,恢復力量的利比多砍斷了迪更斯的左臂並殺死了奧達克斯將軍。
這場戰鬥規模空前,死傷衆多,將會被記入教會的歷史記錄中。它在所有參與的普利加爾戰士心中都留下了難忘的震撼場面……人們永遠不會忘記500只普諾什巨龍俯衝着殺入維吉阿軍陣的景象,不會忘記在遮蓋星光的漫天龍騎士威懾下維吉阿大軍的潰退。
但是在迪更斯的心中,可能記憶最爲深刻的就是當擡頭望見普諾什援軍到達後,再低下頭時,奧達克斯將軍已經含笑死在了他的面前。
普利加爾最令人敬愛的將軍死了,無畏的奧達克斯將軍懷着對希望的微笑戰死了。他被埋在了所有犧牲將士的最前排,殺死他孩子的災難施與者魯米塔茨的屍體用木棍支撐捆綁着跪在他的墓碑前。
迪更斯失血過多昏迷了好幾夜才醒來,如今的他,充滿哀傷地望着墓碑,把自己的左臂埋在了奧達克斯將軍的碑前。看到立在墓碑旁巨大而沉重的將軍聖劍,迪更斯嘆了口氣……如今他知道那劍是多麼沉重了,將軍每次都在揮舞普利加爾的榮耀,作爲最高軍事長官的責任,還有對死去朋友的誓言……保護還不成熟,不懂得服從命令的迪更斯。將軍已經揮舞這樣沉重的聖劍30多年了,是該讓他好好休息了。
迪更斯單膝跪在奧達克斯墳前,閉起雙眼對將軍發着誓,發誓將要更快的成長,保護普利加爾王國,望向希望……
身後傳來了馬蹄聲和悠揚而略帶哀傷的銀笛聲,迪更斯急忙擦乾了雙眼。
艾瑞尤斯王子頭上纏着厚厚的紗布,他靠過來踢了魯米塔茨的屍體一腳(迪更斯來時也是這麼做的)。這次振動讓他的頭巨痛起來,他皺起眉頭張着嘴用手捂向自己的頭,自言自語說道:“有一個呆子,背向活着的人獨自擦鼻涕……如果想爲死去的人做些什麼,不要面衝着他們的屍體,而是讓他們看着你面向活着的人走得更遠的背影。”這是20年前,奧達克斯將軍帶着年輕的迪更斯和艾瑞尤斯走過一片戰場廢墟時說過的話。
迪更斯回頭望向捂着頭,表情痛苦地看着自己的艾瑞尤斯王子,他手足般的兄弟。他笑了:“王子殿下,(迪更斯站起來,用僅剩的右手拍打着王子的紅馬)我記得這段話,那時我們還是孩子,你,我,還有朵麗絲……將軍帶着我們,他說這是他頭一次也將是最後一次說出這麼饒舌的話!當時他很有成就感!所以一定要我們記牢。走,回城去吧,該是我們把這饒舌的話講給別人記的時候了。”
直率的兄弟能說出這麼理性的話,艾瑞尤斯王子頗感意外。
迪更斯突然問道:“……對了,戰場上我聽到提莫跟你閒聊的時候,說你曾經和朵麗絲打成過平手?你有這麼大本事?有這回事嗎?提莫都知道爲什麼我竟然不知道?”
王子淡定地嘆了口氣:“唉……這件事情他會知道,我也感到很吃驚……很理想的是,他只知道一半。沒錯,我確實和姐姐打過平手,只不過當時她一隻手抱着豎琴演奏,用另一隻手和我PK這一點,提莫似乎不太知道……”
迪更斯恍然大悟:“難怪我不知道!你怕丟人沒跟我說!你姐姐居然也沒跟我說!你們太不厚道了!嗯……你給我從馬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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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備戰狀態的緊張氣氛已經煙消雲散,隨艾瑞尤斯王子從普利加爾邊防重城弗瑞坦前來的指揮官們在各自清點隊伍,準備過段日子就要撤回弗瑞坦城了。
城內一片繁忙景象,迪更斯和艾瑞尤斯王子走在去往休息室的路上,身邊有繁忙的士兵們跑來跑去。這時,一個國王的傳令官擋住了他們:“尊敬的王子殿下,迪更斯指揮官,國王陛下希望您二位現在去見他,他在君主大廳的後院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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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瑞尤斯王子行了軍禮:“父王。”
迪更斯跪在王子的斜後方:“國王陛下。”
終於痊癒的西守護君主,普利加爾王奧圖斯·安普魯斯回過身來,看着單膝跪地正在等待自己指示的兒子和迪更斯:“起來吧,不是正式場合不用尊行多餘的禮儀。” 國王看了眼迪更斯:“這是我的責任,如果不是因爲我那次與利比多鹵莽的決鬥,那麼決戰時就不用你和奧達克斯將軍去抵擋他了……我低估了利比多的實力,沒能殺死他……是我老了,我擁有更多的戰鬥經驗,但他擁有年輕的體魄。”
迪更斯回想到當時老國王與利比多生死之間的殘酷決鬥,想要安慰下自責的國王,於是說道:“我的陛下,您不必自責!那場戰鬥您盡力了,沒有一個人類戰士能像您那樣強大!您想啊,我和奧達克斯將軍兩下子就被幹掉了!您和他打那麼久都沒死,這得多大能耐!”
“……”跪在一旁的艾瑞尤斯王子由衷歎服姐夫的表達能力……
奧圖斯混不在意,他扶起還跪在地上的兒子和迪更斯:“望着我的眼睛,年輕人們,你們看到的是因爲歲月而不再清澈,渾濁了的瞳孔……我老了,很快就不再能與其他強大的存在抗衡了。普利加爾需要新的守護者,需要真正能繼續給予這個民族希望的接班人。艾瑞尤斯,迪更斯,你們一個是我最傑出的兒子,一個是奧達克斯將軍手下最好的指揮官,你們有覺悟去承擔這樣的重任了嗎?!”
對於傑出的艾瑞尤斯王子,他明白,這樣的重任早晚會落到自己的頭上。但是,對於迪更斯來說,這未免太意外了。
迪更斯慌張地問道:“國王!我何德何能您要給我這樣的重任!?”
奧圖斯·安普魯斯嚴肅地用手指向了他:“因爲你是奧達克斯將軍的繼承人,因爲你有爲普利加爾的希望而奉獻的心,因爲你和艾瑞尤斯的手足之情……”國王背過身去走出幾步,他頓了頓:“還因爲……你與朵麗絲的關係,你將是我的女婿了。恩……我承認你這個女婿,你正義的靈魂和高超的劍技讓你擁有這個資格。待艾瑞尤斯整隊回弗瑞坦城的時候,你就跟着去吧,去和我女兒完婚。但你要記得,這樣一來,國家的未來,就有你一份了。”
迪更斯當然想去弗瑞坦,當然想見未來的妻子。可這樣一來,西君主城就只剩下了國王自己,沒有人輔佐。他質疑道:“可是……我的陛下……”
奧圖斯打斷他的話:“好了,離你們走還有一段日子,你們暫時住到君主殿裡來。”
這令迪更斯有些迷茫,不清楚國王叫自己住過來的用意。
國王獨自嘆了口氣:“我無畏的將軍戰死了,他最鍾愛的兩個學生沒有了老師……我這個老頭子勉爲其難,教你們一些東西吧。”
迪更斯興奮地叫了起來:“幹!這是真的嗎!我的王啊!您將傳授您的經驗給我們!?”王子只是淡定看着自己可愛的笨兄弟。他不顧上頭部的巨痛了,拍了下迪更斯的後背:“走,我們去收拾東西,現在就般過來。父王,我這就去收拾東西,先行告退。”說完便行了個禮將迪更斯拽向軍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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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奧圖斯·安普魯斯很是納悶,這樣喜事連連,難道還不能讓這年輕人忘記奧達克斯將軍死去的哀傷嗎?他問道:“怎麼了?我的指揮官?我的女兒是你的,我的技藝也將是你的,國家將是你的,爲何還要悶悶不樂?”
迪更斯發完呆急忙跪了下來:“很抱歉,我的國王……在下當然感激不盡,只是……我已經……沒有的左臂,失去了揮舞聖劍的能力,不能再使用代表着普利加爾榮耀的武器了啊!我用什麼來保衛即將屬於我的國家呢?”
奧圖斯表情放鬆了下來,他再次扶起迪更斯:“原來你在發愁這個啊……如果你熟讀人類王國的歷史,你一定記得其中有這樣的一段……我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祖父的父親,他也在同維吉阿的戰爭中失去了一支手臂,他很失落,不能再揮舞他那把聖劍了。但是他是國家的保衛者,他需要繼續戰鬥下去。如果就像你現在這樣認爲自己廢掉了,不再能戰鬥,那還會有眼前你我的談話,還會有普利加爾的今天嗎?他沒有放棄,他那把聖劍被熔鍊成了一柄單手劍,比原來的國王聖劍更爲鋒利,更能與他融爲一體。(國王一邊講,一邊走向後院中心水池,將手伸到水中。)曾祖父爲我們的國家贏來了長久的繁榮,他成爲唯一一位用單手劍征戰的普利加爾國王。他的劍被命名爲‘靈魂之光的驕傲’蘇比艾佛之劍!那劍一直流傳至今,等待着新的擁有者出現!(國王將一柄有着華麗裝飾劍鞘的單手劍從水中取出)今天,它再次迎來了新主人!它將輔佐普利加爾新的守護者,爲國家帶來希望與安寧!”
奧圖斯·安普魯斯將劍扔到迪更斯的面前,劍鞘深深插入了土地中。迪更斯看到,在劍柄奪目的花紋頂端,清晰地刻着普利加爾皇家徽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