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一個在娛樂週刊工作了三年多的記者。
今年剛好二十七歲的他,正當男人一生中最好的年華。整個人無論是身體狀況,還是外在的精氣神,都給人一種活力四射,青春迸發的感覺。
此時此刻,剛過下午兩點四十五分,他跟一干同行圍堵完成樂,又在影視基地裡轉悠了一會兒,採訪了幾個小咖後,決定找間店祭祭空空如也的五臟廟。順便等待今天主要目標成樂許諾的三點來臨,爲了這條尚不知道具體情況的新聞,他們這些人可是都心焦的很呢。
“唔……”
“你們還別說,這家‘張飛板面’,味道確實不錯。”
砰的一聲將搪瓷碗墩在桌上,一個跟李立差不多大,壯了整整兩圈的黑臉大漢嚷嚷道。
“辣!過癮!面也夠筋道!光吃一碗怎麼夠?老闆,再給我這兒來一碗!”
回首大喊,他粗豪的嗓音將身邊衆人嚇了一跳。
待看清他面前已經吃光喝光,空無一物的碗後,面對店內其他客人探詢的目光,衆人紛紛汗顏搖頭失語,暗暗羨慕此人心大胃大,牙口心態都非常好。
不像他們,爲了一條好新聞,絞盡腦汁、心思百轉,時時刻刻都在思考,怎樣提問(怎麼坑人),怎樣提問(怎麼坑人),怎樣提問(怎麼坑人)。
要是所有的被採訪者都單純好騙容易引導該多好?類似中午成樂那樣的鬼靈精,正是他們這些記者最討厭的類型!
“哎,小王,剛剛採訪的曲雲你們做不做?不做的話咱們換換消息,我們這邊……”
十分鐘後,在座大多數同行擱下飯碗開始互通有無,李立看看時間決定再休息五分鐘。
前兩天他在《一世清華》劇組中聯繫到了一位同學,今天埋伏成樂,下午混進劇組都要借人家的光。雖然他不知道這次《一世清華》劇組,防衛爲什麼這麼嚴密,但剛好方便他行事。同學告誡他的,泄露電視劇情節的事情他肯定不會做,他又不傻,怎麼捨得毀掉這條難得的內線?
放他進入劇組,是同學對他的信任,於他而言,卻代表了獎金、能力、職業未來。
一時爆料固然很有可能推高‘娛樂週刊’的銷量,但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他也懂。還有今天中午採訪成樂時,腦內突如其來的靈光一閃,都能讓他時刻保持警醒。試問他這樣的小雜魚,又哪裡有膽量得罪一家新興影視娛樂公司,兼能量通天出道數年來,從來沒有一條負_面新聞的幕後*oss!?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ωwш☢т tκa n☢¢ ○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正在心中回憶近幾天金星獎所有相關新聞,諾基亞代表性的單絃鈴聲響起,李立第一時間從上衣外套的口袋裡,掏出了新買沒幾個月的諾基亞8850。
對着亮起的單色屏看了一眼,他立即接通電話從座位上站起往店外面走,一干關係較爲熟悉的同行,也互相交換了一個眼色悄沒聲息的跟上,想要搞清楚李立就職的娛樂週刊,是不是有什麼內_幕消息。
對他們這些新聞人而言,新聞就是薪水,頭條就是獎金,獨家就是能力地位。
許多時刻爲了搶先報道一條新聞,他們手段百出無所不用其極,縱然有些時候會傷到彼此之間的情誼,但也都是爲了工作,感情什麼的暫時都顧不上了。
“什麼!?消息可靠麼?!”
追在李立身後,來自數家不同報紙刊物娛樂媒體的記者,突然聽到李立驚呼一聲,耳朵一提精神頓時高度集中。
“好好好!謝謝總編,我知道!我會盡快!”
“獎金什麼的……呵呵呵,這可是您的消息我就一代筆的。咳咳,您千萬別這麼說,我不是這意思……行!我知道了!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迅速的通過電話跟娛樂週刊的總編輯溝通了一番,李立握拳振臂一臉亢奮,看的綴在他身後的同行們更加心癢難耐。
李立不瞎不傻反而耳聰目明,之前雖然一直在講電話,但身後什麼情況他不用眼睛確認,都能猜的八_九不離十。
搖了搖頭在心裡說了聲抱歉,他作勢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實際上偷偷拿着編輯了一條短信,發到了在《一世清華》劇組中擔任武指的同學上。
五六分鐘過去,屏幕亮起,一條短信回來,他看過之後將裝回兜裡,整了整衣服繫了繫鞋帶,勒緊褲腰帶確保萬無一失,突然間停下腳步回頭轉身,對着身後鬼鬼祟祟的同行粲然一笑,嗖的一聲大跨步的跑了出去。
開玩笑,他進‘娛樂週刊’工作前,學的可是體育從小練跑步出身。混的雖然沒有少數同學好,但身體的鍛鍊一直沒有停下。要是連這羣搬個煤氣罐上樓,都喘成牛的傢伙都甩不掉他還混什麼?不用剛纔發短信的同學虧,他自己都已經羞憤的自我瞭解了。
“靠!”
“李立!你他媽吃獨食!”
目瞪口呆,一衆同行見李立撒丫子一陣狂奔氣得直跺腳,除了少數幾位反應快追了上去,大多數人都站在原地急的抓耳撓腮。
但沒什麼用,追上去的幾個也很快被李立拉開了距離,滿臉苦笑的目送他遠去。
在這之前,他們誰又能想到,這個相處了幾天的同行竟然這麼牛。這速度,簡直跟那位混演藝圈的飛人一樣快,他們怎麼可能跑得過?有這本事還不改行,跑這兒來跟他們搶飯碗,真是吃飽了撐得慌。
……
“喂喂喂!你哪兒來的?!”
“快來人幫把手!這傢伙沒有工作證!”
“裡頭正拍戲呢!千萬不要讓他——臥!臥槽!”
剛剛拍完一條茶樓裡跟十四阿哥偶遇的劇情,成樂正準備去監視器那兒看看成品,一陣怒喝由遠至近,一個身材精幹頭頂板寸,長得非常精神的男人,猛然間衝破人羣鑽進了劇組取景的茶樓。
他的視線迅速掃過樓內衆人,在看到他後眼睛一亮。二話不說的對準他的方向跑了過來,跑的過程中手還伸到外套兜裡,掏掏摸摸取出了一件黑漆漆的東西,擡起手臂對準他,臉上的表情興奮中有些扭曲發紅,氣勢上很輕易的就懾住了,茶樓裡大部分的工作人員。
他的目標很明顯,爲他而來。他的情緒很激動,嘴角跟手指有些顫抖。
這個人他依稀記得,貌似是中午採訪他的某位記者?竟然有能力混進劇組衝進這來,某種意義上來說本事也不小呢。
“成樂!我是——”
噼裡啪啦。
根本沒有機會把話說完,李立剛剛靠近到成樂三米開外,就感覺身前黑影一閃半秒鐘的功夫,他已經被人雙臂反扣,膝蓋抵住後背壓趴在地上。
頭暈眼花之際,他只感覺背上的人,單手提住他的手腕掰開他的手指,拿起他手中的東西丟給了不遠處的成樂。之後還用手摸遍了他的全身,掏出了他的、記者證、隨身揹包裡的錢包、鑰匙鏈、記事本,手法相當專業整個過程不到十五秒。
暈暈乎乎間,他好像聽到不遠處的成樂說了什麼,將他壓在地上的人才哼了一聲將他放開。他是想立即起來!就是渾身上下跟散了架一樣!還有還有,他之前是怎麼摔倒在地的,怎麼沒有一點印象?上學時摔跤這東西他也跟室友練過,怎麼可能連一點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呢?
“……阿虎,扶李記者坐凳子上休息一會兒。你剛出手太重了,下次如果再遇見這種情況,注意控制力道。”
成樂說話中,李立感覺領子一緊,後知後覺得發現,他這個身材精壯,身高一米八的大漢被人單手提了起來。
被人丟到一張凳子上,身體一晃砰地一聲趴在桌面上。他正整備下意識的叫屈喊疼想要討回公道,後頸上突然一涼臉頰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的緊了緊,感覺到了一道難以描述的視線。
心裡抽了抽,趴在桌上喘了幾口氣恢復了一會兒,他撐起身體偷偷摸摸的用眼角觀察周圍。本以爲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覺,沒想到卻聽到了一聲嗤笑,受驚般將臉轉過去,立即看見四方形的桌子左邊坐着一個人,正臉帶不善虎目含煞的看向他。
“你你你,你想幹什麼?!我我我,我可是娛樂週刊的記者!”
聲音結結巴巴明顯底氣不足,李立像只受驚的鵪鶉一樣,縮在木頭凳子上身體不停的打擺子險些坐到地上。
“我告訴你啊,我是記者,我有采訪自由!我……”
“你什麼?我感覺你想嚐嚐我的拳頭!”
“你——”
“行了阿虎,不要嚇李記者,他已經受到教訓了。”
突然之間聽到成樂的聲音李立如聞仙音,急忙點頭不迭臉上做出悔過狀,懺悔自己私自闖入《一世清華》劇組的行徑。
這事兒搞得,跟他原本的計劃完全不一樣啊!他從沒想到成樂身邊,這個貌似助理的男人身手竟然這樣好,分分鐘將他秒成了渣渣。
原本他以爲,在同學的接應下闖入劇組,遇見成樂大喊出內部消息就會被放行。哪想到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幾乎就是一瞬間就被人控制。
看這位的身手,怎麼可能是普通保鏢,這再一次從側面證明了成樂的身份不凡。縱觀整個娛樂圈,就算是那些號稱天王天后的存在,身邊保鏢的素質都比眼前這位差了數倍不止。也幸虧是這樣,要是保鏢們都像這位這樣強力,他們這些記者還怎麼採訪到新聞啊。
“……李記者,我記得你。看你進來時的反應,難道是知道了什麼,故意闖進劇組想要採訪我?”
見李立喘息漸平,坐在他對面的成樂拿起茶壺倒了杯茶推到他的手邊,面帶微笑眼神平和的看向他。
“是的是的!成樂!我希望你能接受我們‘娛樂週刊’獨家專訪!”
說到此行目的,李立頓時來了精神,一下子忘記了對身邊宋新虎的恐懼,嘴上連珠炮一樣說道。
“就在剛纔,我們已經得知,你跟林鳳儀主演的電影《隔間》,獲得了第三十七屆金馬獎五項提名!最佳劇情片,最佳導演,最佳女演員,最佳男演員,最佳新演員!五項!整整五項!其中最佳男演員以及最佳新演員還打破了紀錄,填補了大陸提名金馬獎的空白,不管之後能不能得獎,你的名字都會被載入史冊!”
什麼?
金馬獎五項提名!?
最佳新演員,最佳男演員?
成樂?!
李立難掩心頭興奮,說話時自然不會考慮音量。
隨着他的聲音落下,茶樓內正在忙碌的的工作人員統一定住,包括演員、導演在內,都用一種震驚莫名,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三人這邊。
知道中午事情經過的宋新虎也呆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難掩心中驚訝的,看向身邊八風不動依然安坐的成樂。
心裡不知道是該感慨成樂高瞻遠矚,還是感慨成樂運氣爆棚得天眷顧。
他憑《隔間》這部電影,入圍金馬獎最佳男演員,最佳新演員的消息,爆出來的時間段太他媽巧了!早點晚點兒,效果都比現在差好多!現在爆出來,其他方面先不提,至少是對早上總局範紅江範主任言論的反擊,活生生的打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