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輕點兒，輕點兒。小袁，不要用這麼大勁兒！”
赤＿裸着身體趴在牀上，劉先軍忍不住轉頭對牀邊幫他按摩上藥的袁明鑫交代了一句。
他不是受不了疼，實在是因爲身上的傷一個疊着一個。
第一天是青色，第二天是紫色，第三天、第四天烏漆漆的有些發黑，真不知道他這六七天時間是怎麼堅持過來的。
沒錯！
從他十月十三號晚上跟成家輝開幹開始，到現在爲止已經過去了一個星期。他也就在第三天時休息了一下沒有去找成家輝的麻煩，剩下的五天內次次不落，都會在每天晚上開完會回到招待所後，殺到成家輝的房間跟他大打出手。
至於勝負麼……
呃，只要讓那個混蛋付出代價，他吃再多苦受再多傷也是可以接受。
一旦想起第一天晚上，那個混蛋對他的戲弄，他不管身上的傷再疼再累，全身都會充滿力量。心裡叫囂着報復！報復！一定要報復！那等羞辱跟在這之後受的所有苦，只有百分之百的還回去，他纔有臉在世間做人！
“嗯——”
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劉先軍肩胛骨附近的肌肉因爲按壓忽然一疼，讓他悶哼一聲趴回到牀上。
注意到他反應的袁明鑫無奈笑笑，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們家首長又打不過人家成首長，幹嘛每天自己衝上去找罪受？
還一天連着一天，好像樂此不疲，每一次都是帶着一身傷回來。
成首長身邊的秦青可是說了，打了這麼多天，他們家首長身上也就多了幾道擦傷跟淤青。完全不像他們家首長這樣，淤青一個摞着一個由輕轉重，發展到需要按摩上藥，光是用眼睛看，都讓人感覺發憷不忍心碰的地步。
唯一可以慶幸的就是成首長沒有下狠手，揍他們家老大時挑的都是肉最多的地方。
像是後背、大腿、跟屁股！其中又以屁股上的傷情最爲嚴重，都到了影響他們家老大坐下的程度了。
咳咳……
說實話，他真是不知道開會這幾天，他們家老大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這麼一想，成首長又好像很缺德？
打的他們家老大屁股都腫了，坐都沒法坐但又沒辦法，開會時只能忍着！還在前兩天破天荒的送來兩個坐墊，讓他交給他們家老大用，也幸虧他聰明沒有說是成首長送的，要是說了肯定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小袁，劉峰……嗯……劉峰，這幾天有沒有跟你聯繫？”
將頭埋回枕頭裡悶聲悶氣的說出這句話，劉先軍臀部肌肉猛地一陣抽縮，硬壓着自己的脾氣忽略了屁股被人‘揉捏’的羞恥感。
替他服務的人是袁明鑫，在他身邊工作了十餘年，關係僅次於親人的助手！
他生病時照顧他、工作時幫助他，他身邊、家裡發生的事情全都知道，是依附在他們劉家周圍，他最熟悉最信任的人。
他們必然坦誠相見過，成家輝身邊的秦青也是如此。
所以他就算現在正面朝上，用鳥對着袁明鑫也不應該羞恥跟不自在，他們之間是這麼的熟悉、這麼的親近，某些意義上來說比劉峰也就只是少了血緣上的聯繫。
“小峰啊？”
聽見劉先軍的問題，袁明鑫看着手下繃緊的臀部肌肉，只能更大力的揉搓着那些淤青，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實話實說。
“他沒打電話過來……”
“哼！這個不孝子！”
不等袁明鑫把話說完，劉先軍就哼了一聲。
“但發來了一條短信。”
“嗯？”
“意思是說他已經被調進了新部隊，擔任了六中隊的隊長一職，最近正忙着適應期的訓練，讓您不要擔心。”
沒有被自家首長前面幾次的插話影響，袁明鑫給手心再次倒了一些藥油後繼續說道。
“就是這支部隊好像挺神秘，我收到那條短信後查了查，除了一個名字竟然沒有任何資料。x大隊，您知不知道？原本我還打算在您忙完這段時間後，回到司令部再繼續查。可沒想到您現在就——”
“什麼？！x大隊！你說劉峰進了x大隊！？”
袁明鑫一邊說話一邊上藥，沒想到劉先軍在聽到x大隊這個詞後，胳膊一撐身體一翻直接坐了起來。
袁明鑫開始還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就想問自家老大，爲什麼這麼大的反應？可問題都已經到了嘴邊了，他卻問不出來堵在嗓子眼兒。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們家老大此時此刻臉上的表情非常的難以形容。
震驚包含着糾結，害怕中也有一些猶豫……
其中好像還有一些更多的，袁明鑫看到了卻無法理解。他們家老大因爲劉峰進入x大隊已經震驚、糾結、害怕、猶豫了，但又爲什麼有些自豪跟高興？最後出現的這兩種情緒，難道跟前面四種不相互違背嗎？
“x大隊，x大隊！這個小子，這個小子！”
劉先軍顧不上身上什麼衣服都沒穿，直接從牀上跳到地上低着頭喃喃自語。
他將右手握成拳頭，虎口朝內杵在嘴脣上，一雙鷹眼神光明亮時睜時眯，腳下在房間裡踱着步，持續了將近十分鐘才停了下來。
停下時他好像終於下定了決心，臉上的表情少了震驚糾結跟害怕猶豫。就算依舊能捕捉到一些不捨跟擔心，更多的卻是開心跟自豪。完全就是一副嚴父看到愛子，取得了常人無法企及的成就時，嘴上謙虛臉上表情卻出賣了真實心情的喜悅表現。
十月二十三號，結束了一系列會議日程的成家輝跟劉先軍，得到了幾天空閒時間。
之後又得忙，就像成家輝說的，原計劃中的跨區演習推遲到新千年的八月，範圍擴大規模空前，劉先軍所在的軍區也得參加。
成家輝還好，只需要在原計劃上稍作修改，補充些人員就能做好安排。留給劉先軍的時間卻不多，算來算去都有些不太夠用。原本的工作就是一大攤子，現在又攤上這件事，重中之重而且不容有失。
沒的說，他必須做好準備，化不可能爲可能。
不光爲了完成任務，他還想在演習中擊敗藍軍的成家輝一雪前恥！必須全力以赴、做好萬全的準備，備用計劃也得設計好一二三條以備不時之需。開會的這段時間他跟成家輝近距離‘對抗’了這麼多次，已經有了經驗越來越瞭解這個人了！
帶着袁明鑫上車開拔，劉先軍暫時斬斷了跟成家輝的聯繫，讓開車的王磊送他回了他在首都的住處。
這地方住過他們家幾代人，老爺子、他、還有劉峰兄弟。直到他被調往了瀋陽軍區任職，劉峰下了部隊後才空了出來。
裡面都是滿滿的記憶，他妻子的照片，大兒子的照片，房間裡還有不少。
這麼多年他也很少回來看，就是不想睹物傷神，再經歷一遍那種痛苦。可這次他不得不回來，因爲成家輝的那些照片，他跟小兒子的關係有所緩和，讓他心中再次升起了愧疚，也讓他生出了再次面對這一切，坦然回顧過去的勇氣。
下車、進門，屋子裡面很乾淨，以他的地位，這裡就算沒人住，也肯定有人維護打掃。
視線在客廳內熟悉的佈置上看了看，掃過那些擺設他本來沒在意，目光卻突然一下定住，停在了靠着沙發摞在一起的幾個包裹上。
劉先軍感覺很奇怪，之前從來沒有人給他寄東西，而且是寄到家裡。看看包裹上的簽收時間，最上面的一個竟然就在昨天。
寄件人，嗯……姓，成？名，樂？真是陰魂不散！
怎麼他走到哪兒都能遇見跟這對父子有關的事情啊！
他的人生！
他的人生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前腳才告別了老成，後腳就迎來小成！他一向健康的身體喲，都快被這對父子氣出高血壓了！
“首長，有什麼東西要收拾沒有？剛纔進來時門衛告訴我最近幾天一直有您的……啊，您已經看到了啊？”
車輛經過檢查剛剛駛入住宅區就被人叫走的袁明鑫開門進屋，正準備給他們家老大說說門衛口中的奇怪現象，就注意到他們家老大已經發現了目標物。
看着那五個摞在一起的包裹，袁明鑫非常好奇是誰寄來的。危險是肯定不會有危險，就是這事兒挺稀奇。他在他們家老大身邊工作了十多年，郵件、包裹直接送到這裡的還是頭一次。
站在門邊遠遠瞄着包裹上的單子正好奇呢，袁明鑫就發現他們家老大，一個一個將包裹盒子拿起擺到沙發前的茶几上，人也做到沙發上視線從一字排開的包裹單子上，從左掃到右又從右掃到左。
沒有等待吩咐，袁明鑫很有眼色的取下隨身的多功能刀湊到茶几邊，頂着自家老大玩味的眼神笑笑，目光看向了寄件人跟寄件時間那一欄。
寄件人成樂，這個先讓他一愣，出乎預料又沒有出乎預料。
寄件時間就太誇張了，十月十號、十一號、一直持續到十五號。每天一個從不間斷，寄出的地點還都不重樣。
青山縣、豐城縣、西平鎮、等等等等。
這些都是什麼地方啊？他聽都沒有聽說過。
真是難爲成樂跟當地的郵政部門，這麼犄角旮旯的包裹都能效率的送達真是有心跟值得信賴，鬧得他現在越發好奇成樂大老遠寄過來的包裹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好東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