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人從國境最北邊到最南邊需要多久宋新虎不知道,他自己從七七一特種研究所回到安平市只用了不到八個小時。
下午兩點左右出發,來到安平第一醫院樓下時還不到夜裡十點,只是運氣不好恰巧趕上市裡正在下雨,就算他路上買了把傘爲自己遮擋,等他進入醫院大樓將傘合上時小半邊身體也已經溼了。
扯扯幾乎貼到身上的軍綠色陸軍迷彩服,宋新虎瞄了一眼那些被醫院保安轟出大樓的媒體記者。
跟他們相比他可是體面多了只是溼了半邊衣服,這些人就算被轟出了大樓還不安分,吵吵嚷嚷的說着什麼新聞自由、採訪權利,爲了一條新聞兼自己的飯碗簡直是不要太拼。
“讓我們進去!我們要求新聞自由!”
“我們不會打擾其他患者!我們只需要採訪白馨一個人!醫院不能把所有媒體記者都擋在門外,你們這是妨礙記者的採訪權利!”wWW ¤тt kán ¤c ○
“抗議!抗議!你們……”
七嘴八舌此起彼伏,十多家媒體聚在一起好不熱鬧,不但吸引了大量看熱鬧的圍觀羣衆,安平第一醫院方面也是如臨大敵。
白馨遇襲送進他們醫院瞬間就讓他們受到了全國媒體的關注,此時此刻做出什麼決定都得小心翼翼反覆研究,就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錯。
這是一個前所未有的機遇,也是一個相當嚴峻的考驗,做的好了可以爲醫院帶來莫大的名氣,做的不好會極大地影響醫院的聲譽,該不該讓這些記者進入住院部採訪是不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都是醫院領導班子緊急開會羣策羣力研究出來的。
將所有媒體一概而論的轟出大樓,短時間看是得罪了這些人,可他們這個體系又不靠娛樂媒體吃飯。
要是這裡面有其他方面的記者他們還可能猶豫一下換個做法,可娛樂新聞的記者?不好意思,我們是醫院,必須保證入院患者的安靜跟*。
醫院樓外種種場面在宋新虎看來都是鬧劇,他沒怎麼關注就打電話聯繫上了劇組留守在醫院的工作人員,跟人家交接了一番放人家回去休息。
因爲是突發事件還死了人,劇組的主要負責人事發之後一直奔波在各個部門忙着做筆錄回答一些必要的問題,就連白馨這兒也是半個小時前才送走了警察局的警察清閒下來。
郭進那邊就更不要說了,劇組遇到這樣的事各個方面都需要協調,成樂雖然已經通過許多渠道幫劇組處理掉了大量的麻煩,可還是有一些小問題需要劇組的幾個頭頭自己去跑。
人情社會嘛,許多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老於世故的郭進在這一行摸爬滾打多年怎麼可能不清楚?只要成樂處理掉最麻煩的那幾個斬掉一些別有心的爪子,剩下的事情對於郭進來說都是小菜一碟,頂多浪費點唾沫跟送送禮跑跑腿的時間。
七樓七號房門前,宋新虎屈指在門上敲了敲,等了幾秒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一進入病房他就看到左小腿打着石膏纏着紗布的白馨,站在掛着窗紗的窗戶前看着窗外的雨夜,注意到推門聲發現他進來後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淡淡的對他笑了笑,就再次恢復到之前的姿勢。
撓撓頭,宋新虎顯然沒感覺有什麼不對,乾脆利落的走到椅子旁坐下將隨身揹包丟在了地上。
他跟白馨認識沒多久沒什麼好說的也不習慣哄女人,想讓他想方設法的安慰一個人沒有可能,白馨又不是那些跟他同生共死的基地兄弟。
久久的沉默,宋新虎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白馨一身病號服左小腿上打着石膏纏着紗布濃濃的藥味中,就剩下窗外雨水敲擊在玻璃上的噼啪聲。
白馨站在那裡透過窗紗看着外面的雨夜不知道什麼心情,明明心裡很痛眼睛酸澀卻偏偏流不出一滴淚來。
今天的這場事故讓她感覺這將近三十年的人生根本就是一場笑話。
名不是最頂級、錢沒有賺多少、頂多身上揹負了一些虛名,卻讓親人、家庭、愛情、友情、一個不落,一次又一次的揚起巴掌重重的扇在她的臉上。
跟前夫的婚姻她承認自己耳根子軟聽信了他的甜言蜜語。可最主要的原因難道不是倦了累了想找個人分擔身上的責任?
既賭又毒的母親,一直將她當成提款機的親人,讓十幾歲就因爲家庭原因進入這一行的她累了,真的累了……
天真也好,傻氣也罷,她總是告訴自己那是她唯一的親人,犯過錯保證過不會再犯就一定會改過自新。
出賣她、包庇前夫的助理跟經紀人她可以不在乎,但她唯一的親人卻不行,一次次的給她機會相信她能變回那個小時候記憶裡最親切的母親,卻換來了一次又一次因爲經濟利益的背叛。
上一次,她因爲家暴流_產住院時,她這個母親在媒體面前好不風光,事後更是上了無數的節目,比她這個當事人還要出風頭。
這一次又是因爲錢,在她前夫面前透露了她的行程導致出了這一切,這一次她不能再心軟了!絕對不能再心軟了!必須給她這個母親一個教訓!讓她記住自己做出的事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宋新虎,我的腿沒事,我要出院。”
沉寂之中白馨突然轉身出聲,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宋新虎也睜開了眼睛。
視線相對,一雙杏眼一雙虎目,杏眼中少了面對鏡頭時的溫柔嫵媚,虎目中多了一絲驚訝跟探究。
宋新虎沒打算勸說白馨,他感覺自己沒立場勸說白馨,要求她按照自己的意思做。他宋新虎是哪根蔥啊只不過是成樂的助理,白馨也只是成樂的合夥人跟他又沒關係,她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唄。
“你要出院?醫院樓下已經被記者圍了,你打算怎麼出院?”
方面不動聲色闊口一開,宋新虎實話實說雙手一攤表示自己無能爲力。
可白馨是誰?幾年前就憑藉演技達到一線位置的當紅女星,宋新虎那點兒故作姿態的水平想瞞過她根本就不可能。
更何況以白馨從杏山鎮到現在對他的觀察,絕對敢肯定眼前這個身高一米九一身材健壯男人味兒十足的傢伙有本事幫助她離開,他跟成樂早上鍛鍊時她可是看過好幾次的,那種強度的訓練比她認識的所有士兵都強,而且強了不止一倍兩倍。
“宋新虎。”
她一蹦一跳的用右腳作支撐離開窗邊來到椅子前,胸前的雙峰上下起伏一陣洶涌。
“我想出院,我必須出院。”
她語帶堅持表情認真,看像宋新虎的眼神與以往笑鬧時截然不同。
“我一定要靠着《日子》這部戲讓風潮娛樂成功!我一定要讓那些小看我嘲笑我的人在我的面前低頭!我一定不能讓付出一切幫助我的老師失望!我也一定要讓願意幫助我的成家看到我身上的價值!”
她聲音由高轉低語帶哀求。
“幫幫我好不好?宋新虎。看在咱們認識這麼久的份上,幫幫我好不好?”
蹦跳過來的白馨因爲情緒激動氣息有些不穩,臉上微紅彎下腰跟宋新虎四目相對雙手撐在他的膝蓋上眼帶祈求。
宋新虎眼神躲閃目光都不知道該看哪兒,誰讓出於男性本能白馨蹦過來到俯下身的過程中他一直盯着人家的胸部看。
他再次感覺白馨就是個妖精!生來就是專門克他的!
上一次在杏山鎮激着他看了兩場裸_戲鬧得他一時興起,連續做了幾個晚上的春_夢泄了一褲_襠這一次又是這樣!
就知道憑藉老天爺給她的天賦,誘惑人最終達到自己的目的,真想狠狠給她一巴掌把她扇到地上,讓她有事兒沒事兒賣弄自己的風情!
粗大的手掌按在椅子扶手上擡起幾毫米又放下去反反覆覆,宋新虎悲哀地發現自己對着這樣的女人實在下不去手。
比白馨美得女人他沒見過,更別提像這樣近距離接觸。白馨要是女罪犯他還可以硬着心腸拒絕她教訓她,可正正經經一個女人他怎麼可能?
他不是心理變_態,也不是gay,要不是一直喜歡女人,恐怕早就在基地的那種環境下找個看得上眼的男人搞在一起了。
白馨要不是喜歡逗弄他讓他惱了幾次絕對是他心裡夢寐以求想接近的女神,不光捨不得打也捨不得罵,要星星不給月亮只要她願意給他機會跟她好,讓他把心掏出來給她都行。
“你這女人——”
心裡想到這些渾身肌肉忽然一僵,宋新虎感覺心裡一道莫名的電流閃過讓他大驚失色。
“站好站好!看看你現在什麼樣子!別拿那種眼神看我啊!小心我給你把眼珠子摳出來!求人辦事說話難道不會好好說?我一個男人是你一個女人能隨隨便便摸的嗎?站直了!別趴下!趕快給我把手放開!”
推着白馨的肩膀讓她站好,宋新虎相當惱火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來來回回的在病房裡面踱步,時不時還殺氣騰騰的瞪上白馨一眼。
能看出來他在糾結什麼,白馨也不催促靠在病牀上靜靜地等着,她不想自己被宋新虎誤會,以爲她不知檢點爲達目的不擇手段。
認識宋新虎以來,她感覺這個人是她從沒見過的男人類型。
粗魯吧談不上,青澀吧又很可靠,方面大耳一張國字臉整個人氣勢洶洶像頭猛虎,無論坐臥都有一種味道,將他跟世間其他男人區別開,讓人看到就心生好奇想要認識他了解他。
很細心、脾氣很直、心眼也很大,從不記恨別人的戲弄、也不算難相處,是個一旦做出承諾就會全力去實現的實幹派,如果能被他記到心上牽掛一輩子,無論如何都不會吃虧。
“阿虎……嗎?”
心裡想着這些,白馨嘴角含笑語氣輕柔,自己都沒發現自己呢喃出了‘阿虎’這兩個字。
“阿虎什麼阿虎?別這麼叫!”
聽覺何其敏銳,耳朵捕捉到阿虎這兩個字的宋新虎越發的煩躁。
“你這女人!你這女人!就不能安分點兒?!老老實實的養傷不好嗎?偏偏要說什麼必須要出院!一定要成功!你這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暴躁的撓着頭皮語氣不善眼帶凶光,在病房裡繼續踱步了三四個來回,忽的一下宋新虎轉到白馨面前站住,低下頭瞪着她的一雙杏眼。
毫不迴避,白馨就這麼直直的被他看着足足過了一分多鐘,宋新虎纔像是敗下陣來一樣轉頭轉身回到椅子邊拿起地上的軍用揹包,塞進白馨懷裡讓她背好反身背對着她蹲了下去。
白馨愣愣的看着眼前寬厚的背部有些發呆,十幾秒後在宋新虎的催促下才趴了上去。
身體一緊,她感覺一團炙熱的雄性氣息瞬間將她包圍,雙腿分開夾着宋新虎的腰,雙臂繞到胸前抱着宋新虎的脖頸,胸腹緊緊貼合在宋新虎能感覺到清晰肌肉線條的後背上,整個人在他站起來以後視線的角度都升高了許多。
將臉埋在他的肩膀後面,白馨在他開始往病房門外走時突然感覺到了一陣不正常的顛簸。不過也就是幾下,宋新虎站在原地停了幾秒再次開始走動時就一切恢復了正常,要不是她確信剛纔自己沒有感覺錯,八成會以爲那種顛簸是自己的錯覺。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最讓他搞不懂的是,宋新虎現在要幹嘛,爲什麼要往水房的方向走?醫院大樓外守着一羣記者樓梯間可沒有,他究竟是打算做什麼?
“阿虎,你到兒是打算……”
進入水房白馨感覺疑惑開口詢問之際,揹着她的宋新虎拉開水房的窗戶探頭往外看了看悶着頭低聲交代了一句。
“抓穩啊,胳膊千萬別鬆!萬一摔下去我可不管。”
雙手按在水房窗臺上用力一撐,宋新虎帶着白馨的驚呼聲瞬間飛出了窗外。
扒着窗臺的胳膊往右一甩夾雜着白馨變調的尖叫,宋新虎穩穩地勾住了右側大樓外壁上的金屬管道。
白馨渾身發抖強壓住恐懼轉頭看看身下的懸空又飛速轉頭,整張臉包括眼睛都埋在宋新虎背後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心裡不斷的驚叫着這可是七樓!宋新虎怎麼敢揹着她這麼幹?知道他本事大也想過他可能是部隊裡最神秘的特種兵,可突然之間這麼做也實在是太嚇人了!
呲溜溜的一路滑下,不知道白馨怎麼想的宋新虎一手扶住白馨的後腰一手抓住管道,配合着支撐住身體的雙腳很快就落到了地上。走出樓沿雨滴再次落下時他還若無其事的拍了拍白馨的後腰讓她把插在包側面的傘拿出來撐開,省得兩人沒走多遠就變成落湯雞。
白馨一言不發的照做,撐開傘打在兩人頭頂擋住了持續不斷的中雨,同時看着從樓側面管道滑下的宋新虎揹着她轉進車棚繞過了醫院大樓,毫不費力的躲開了那些依然在鬧得記者。
尤其是當宋新虎揹着她走出醫院入口,距離醫院越來越遠時她更是忍不住笑了出來,舉着傘趴在宋新虎背後笑的上氣不接下氣別提有多痛快,就讓那些記者繼續在醫院樓下面守着吧。
一驚一乍,很嚇人也很刺激。
這一路上的陌生感覺好奇怪,讓白馨感覺心臟劇烈跳動酥酥麻麻的,竟然會趴在一個男人肩頭趁着雨夜街道上車輛閃過時的車燈,偷偷地盯着這個男人的側臉看。
默默的,她在心裡將這個男人有些粗獷並不英俊的側臉,跟那些曾經追求過她的男人比較起來。一次又一次的否決掉那些成功的男人、英俊的男人、浪漫優雅的男人,不知不覺間竟然讓這張平平無奇說不上哪裡好看的臉,清晰地印在了她的心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