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看着一個個埋頭苦讀的身影,尤其最後一排空出來的一個座位,李世清頓覺神清氣爽。不着痕跡的目光在幾個青澀的身軀上流連,想到那種令**罷不能的滋味,李世清渾身都有點發起熱來。
“李老師,你出來一下。”
孫剛的突然出現,將李世清從中拉了出來。
兩人來到李世清辦公室,看着臉色蒼白的孫剛,李世清心頭浮現出陰影,問道:“怎麼了?”
強打起精神,孫剛將青丘的事情說了出來。
“小兔崽子,不知死活!”
李世清一陣咬牙切齒,恨不得馬上去操場將青丘給弄死。但有老校長在,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動青丘的一根毫毛。
事實上,青丘之所以把老校長叫過去,就是爲了防止孫剛和李世清會對他用強。雖然他的武力值在黃毛那些混混身上得到了驗證,但就目前而來,一些不必要的肢體衝突,能避免還是儘量避免的好。
“那現在該怎麼辦?”
此時孫剛身上,哪裡還有半點校長的影子。本來他就是個沒主見的人,一遇到事情就慌。如果不是運氣好,站對了幾次隊伍的話,哪裡輪得到他坐校長這個位子?
李世清冷冷瞥了孫剛一眼,心裡厭煩無比,想了想,最終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
直截了當將學校的情況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先是一陣沉默,過了幾分鐘,方纔響起一個聲音:“開除的手續,我這邊給你辦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解決!”
說完,那邊直接掛上了電話。
聽着手機裡傳出的忙音,李世清臉色鐵青一片,權衡再三,把心一狠,道:“事到如今,你我都沒有退路了。在省報社的記者到來之前,青丘必須離開學校!”
“可老校長那裡……”
孫剛滿臉憂慮,他不想失去屁股下面的位子,同時也懼怕着老校長背後的家族力量。
“你找幾個老校長帶出來的老師,讓他們攔住老校長。至於青丘,我帶人把他弄出去!”
見孫剛還在猶豫不決,李世清一言而決,說完後給學校保安室打了個電話,讓他們全部過來。
到了這個時候,孫剛也只能依着做了,回到校長辦公室,開始查找學校裡每一位老師的學籍,最後只找到一個是老校長帶過的學生,還是是那個之前反對李世清留任的體育老師。
“這是天要亡我啊……”哀嘆一聲,抱着微渺的希望,孫剛撥通了體育老師的電話。
聽明白孫剛的意思後,電話那頭什麼也沒說,直接給掛了,給孫剛氣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昇天,差點沒昏死過去。
沒辦法,現在有求於人,孫剛只能再次給撥了過去,手機裡傳來的卻是對方已關機的聲音。
“啪”急怒交加,剛買沒多久的新手機,被孫剛狠狠摔了出去。
日頭漸高,操場上,幾個人身上都開始往外冒汗,但卻沒人打算離開。
正在此時,一羣身穿制服,手拿警棍的保安,跟在李世清身後,來到青丘面前。
“這位同學,你已經被校方開除,現在屬於校外人員,請離開這裡。”
李世清假裝沒看到老校長,目光死死地釘在青丘身上。
“根據《教育法》規定,學校不得隨意開除學生。這位老師,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
青丘睜開眼,一句話將李世清堵了回去。
“這裡是學校,別跟我拿法律咬文爵字。而且,開除你是學校領導討論後的結果,你要是有抗議,可以去教育局反應。”
李世清對法律避而不談,拿出校領導來當令箭。
“教育局那裡,我肯定會去“反應”一下,不過不是現在!”
青丘將“反應”兩個字眼咬得極重,看到李世清果然被激得臉色微變,正要乘勝追擊,坐在旁邊的老校長開了口:“你叫李世清是吧?你剛纔說開除青丘是校領導的決定,那我問你,有哪些校領導參與了討論?另外,學校無權開除學生,除非有重大違法違紀的情節,在得到教育局明文下發的批准文件後,才能給予開除的處分。青丘是犯了什麼大錯?你們又有沒有教育局的批准文件?”
老校長的話像是刀子一般,字字戳中李世清的要害。
冷汗,順着李世清的額角唰地流下,整張臉因爲憋屈漲的通紅,被汗液一浸,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老校長,您既然已經退下去了,這件事,還是不要插手爲好!”
李世清硬着頭皮艱難發聲,心裡拿孫剛和麪前這位看上去弱不禁風的老頭對比了一下,高下立判。
“在其位謀其政,任其職盡其責。我是退下來了,可是你們這些在位任職的,有沒有做到你們應盡的職責?”
老校長一通數落,把李世清罵了個狗血淋頭。
李世清低着頭,像是受訓的小學生一般,不敢對上老頭子利劍一樣的目光。
“老校長爺爺,你這話說的不錯。只不過某些人連做人都做不好,活脫脫一隻披着人皮的畜生,你跟他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青丘言辭犀利無比,當着幾個學校保安的面,一點面子不給李世清留。
“青丘,你怎麼能這麼侮辱畜生呢?”
半蹲在一片陰影下的黃世仁也開始發揮功力,那張嘴損起人來絲毫不比青丘差到哪裡去。
“青丘,我畢竟當過你的班主任,你就這樣子尊師重道的?老校長,您也聽到看到了,像青丘這樣目無師長的狂徒,必須從學校裡趕出去。不然的話,其他那些品質優良的學生,都會被他帶壞的!”
李世清說着,對站在身後的保安使了個眼色。幾人當即領會,攥着小臂粗的警棍,向青丘包圍過來。
“我看誰敢!”
老校長一聲怒喝,只是話剛說完,呼吸一下子變得急促起來,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變得如金紙一般。
氣急攻心,老校長年紀本來就不小了,跟着黃世仁一路跑到這裡,身體本來就有些吃不消。加上又曬到了現在,此時被心火一激,登時就扛不住了。
青丘哪裡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好在他心境比較沉穩,只慌神了瞬間便反應過來,掏出手機撥通了急救電話。
李世清也被嚇得失了色,老校長的背景他是知道一些的,如果因爲他而有個三長兩短,別說他的這份工作和名譽了,就連性命都有可能受到威脅。
好在,老校長只是昏厥過去,不一會便醒轉過來。望着青丘,氣息虛浮道:“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沒那麼容易散的。今天,我段濟身,一定會爲你討回個公道來!”
老校長名段濟身,“濟身”二字,取自《孟子盡心上》中“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一句。
攥着老校長的手,青丘微微紅了眼。他對老校長,原本是存着一些怨氣的,畢竟,作爲上一屆的校長,孫剛能做到那個位子上,和老校長也有一些關係。
但現在,看到老校長因爲他而折騰成這副模樣,青丘哪裡還怨得下去。
“老校長爺爺,放心吧,公道昭昭,沒人能拿走!”
青丘說完,站了起來,望着李世清道:“李世清,你作孽到頭,該有一報!”
李世清被青丘犀利的目光盯着,只覺自己好像被兩條毒蛇咬住,渾身冰冷。
“這裡是學校,不要拿這些迷信的東西來嚇唬人!”強自提起一口氣,李世清色厲內荏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