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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相去不留(胤禛番外)

50.相去不留(胤禛番外)

康熙60年,冬。漫天飛雪的覆蓋下,窗外的紅牆和梅樹,一片觸目驚心的白。

雍和宮清逸書房內燈火通明,剔透的琉璃燈罩內,燭火一長一暗,透過的黃色光暈淡淡散開,映着一個孤寂拉長的身影。

六年了,整整六年了。

音音,我已經不再奢望你能再醒來,只是慢慢變得耐心,一直等着,等着某天你再次輕喚“胤禛”;我沒有想過結局是這樣,我只是一直相信,你會原諒我,我們還能重新來過。

我想我已經習慣,伏案疲憊時繞過屏風,站在堆簇垂淚的高腳燭臺旁,靜靜注視音音寧靜祥和的睡容,她睡覺時總如小孩般,嘴角輕輕上揚,以前總想問她夢見什麼,可是每到第二天便忘了,現在卻再沒有機會。睡枕是她親繡的百鳥圖,爲此,她的手指扎破多處,她卻倔強的不許任何人插手,誰勸都沒有用。她總是這樣,認定的事情就堅持到底,不管做不做得好。

像往常一樣,我會輕輕坐在牀邊,我怕吵醒音音,怕擾了她的美夢,雖然心底如此渴望她再次瞪着大而清澈的雙眼,皺着小鼻頭,得意的說:“被我騙了吧,我早醒了。”或者撒嬌說:“要親親,不親就不起來。”

想聽她說:“胤禛,我一輩子都纏上你了,你逃不掉了。”

音音,你撒謊了,還沒到一生,你還沒等我知道你真正渴望的是什麼,你就先逃跑了。

總忍不住幫她捋捋青絲,她的頭髮一直烏黑柔軟,纏繞在指尖時如夢似幻。她喜歡在洗澡時就把頭髮也洗好,然後悄悄跑到自己身後,捂住自己的眼睛:“胤禛,猜猜我是誰?”

每每這時,我的心情總是格外放鬆,哪怕朝局和差事再詭秘萬變、紛繁複雜:“傻音音。”然後看她嘟嘴輕伏下來,如瀑秀髮隨意傾斜而下,帶着一股茉莉發素清香撲鼻沁心,她的脣線弧度柔和,偷偷親吻自己的臉頰:“答對有獎!”

音音,你的容貌沒有一絲變化,雪顏淡定,脣際溫柔而嫵媚。可我卻一直在衰老,怎麼不知不覺,眼角的皺紋越刻越深,髮絲也開始染上雪色?這便是時光的沉澱,誰也逃不掉。而音音,你就像是個被時間遺忘的小精靈,一直睡着,呼吸均勻沉靜,太醫找不出緣由,道士、和尚們神神道道,卻不可信。

有時我會想,可能這樣更好,這樣她便能一直守在自己身邊,不必去面對那些骯髒勾當,她能一直這樣純淨不染,我能天天守着她,能更好的保護她。

我不計一切代價,不顧他人眼光,只爲了能把她留在身邊,留在我書院的寢臥,因爲她說過,那是我和她的家。

額娘,雖然你心裡未必認我這個兒子,我還是想叫你額娘。但是,我不能聽你的,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奪走,你的苦口婆心、你的憤怒指責都不能動搖我的決心。我的生命是你給的,我的人生是我自己和音音的。

音音,皇阿瑪知道我並沒有秘密送走你,他只問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跪着沒有說話。他了解我的性格,他不能再逼我什麼了;他已經幾乎奪走了你的命,爲什麼每次都是他,要把你從我身邊奪走?也是他讓我懂得了,只有權利,能讓我擁有和保護我珍愛的一切,我只能更加瘋狂的去追求,更加謹慎的謀劃權衡,我和兄弟們都是賭徒,賭上了自己和全府人的性命。是的,是皇阿瑪,在一次又一次的告訴我這個真理,儘管每次都那麼殘酷。

音音,你知道嗎?當下,皇阿瑪越發蒼老多疑,疾病纏身,他越發的倚重我,派我主持各大祭司大典,祭太廟、拜祭天地,我這個‘富貴閒人’是越來越忙了。我的心像一根緊繃的弦,夜難安寢,生怕一步走錯。只有看着你時,我才能稍微放鬆些。我猜我就是皇阿瑪心中那個堅固可託的人,可是,他卻讓老十四當了大將軍王。前一個月老十四回京,皇阿瑪還派我去京郊迎接,大臣們都暗地裡議論是要立他爲太子了,現在是讓他立軍功。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在這場角逐中取勝的,各處關鍵的棋子已經布好,步步爲營,處處算計,只等最後的時機。

前幾日我去看十三弟了,他和弟妹都很好,音音你可以放心。只是,看着十四弟春風得意,十三弟似乎有些沮喪,他說即便一直努力等候、爭取,最後也未必能等到、獲得。

可是,我相信自己,我從來都不怕輸,我向來都是做的最好的人,我不會輸!

音音,我也願意等你,等你醒來,就像你一直在努力等着我,等我把所有的愛都放在你一人身上一樣。你一直都在我身邊笑吟吟的等着,卻不告訴我你在等着我。而我卻讓你失望,所以,現在你不等了,你讓我等你醒來,對嗎?我答應你,我會等着你,我說到做到。

音音,怎麼會是你?你不算聰慧機靈,愛一個人發呆,有時候傻傻的,發起脾氣來誰都不怕,犟起來那麼不可愛。高興的時候走起路來都蹦蹦跳跳,沒有一點端莊嫺淑。可就是你,教會了我怎麼愛一個人,儘管用了那麼長時間,經歷了那麼多,直到你灰心放棄時,我才明白過來。你爲什麼不多給我一點時間?

音音,你成功了,現在,我心裡滿滿當當都是你,哪怕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心裡想的都是你,你是不是很得意?我聽見外面的時鐘嘀嗒嘀嗒,每響一次,我們能相伴的時間便少一刻,我便老去一分,我很想叫醒你,可是,你爲什麼不說話?爲什麼不對我撒嬌?我都把欠你的那首荷花詩作好了,你醒來,我就念給你聽,你一定會喜歡的。

不,可能你不會喜歡,你從來都不愛背詩詞。我知道你不愛看那些,可是你一直努力爲了我去學;你以爲我不知道這些,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你更愛看那些算學、小說、神話,你只是爲了我開心,而我也愛看你爲了我努力的樣子,所以,我裝作不知道。

我也知道你不愛喝那些湯藥,看着你呲牙咧嘴,勉強下嚥得樣子,我偷偷喝過一滴,確實苦澀難嚥。可是,我是多麼渴望你爲我生個阿哥,就像你抱着弘曆那般,爲他唱童曲,哄他入眠。那日,你低着頭,濃密的長睫如最美的蝶翼輕顫,那麼溫柔似水,慈愛和美,讓我的心尖也跟着顫動。我對自己說,我沒有享受過的,我希望看見我的兒子能獲得,你會是世上最好的額娘,所以,我一直盼着,盼着,直到最後希望破滅。

音音,我不是沒有揪心焦慮,當你躺在血泊中,死死抓着我的衣服,慌亂的求我救我們的孩子時,我連殺了老15的心都有了。我突然發現原來我的肩膀不是那麼堅不可摧,那時的我那般的無力,除了緊緊抱着你,我什麼都做不了。我才感覺到原來你一直那麼瘦弱,你沒有我認爲的那麼堅強。我只能安慰你我們還能有孩子,讓你好好養病,因爲我相信,老天會獎給我們一個孩子的。

可是,老天給錯了人,他把孩子給了年氏。你知道嗎?那日我不過喝多了,年氏身上淡淡的桂花香讓我錯以爲是你躺在我身邊,是你倚在牀邊默默的幫我扇扇。。。不過,現在說這些太晚了,我應當早些向你解釋,而不是告訴自己恩澤其他女子不算什麼,是的,我一直以爲那無關大雅,可是,你同我想的不一樣。

我知道那次你是在撒謊,你說你不愛我了,你騙我,就是因爲太愛了,我才傷你那麼深,可惜那時我卻沒有更好的陪着你,守着你。我有太多想做的事情,要施展的抱負。我要君臨天下,要更好的保護你,更希望大清能海清河晏、一派盛世!卻沒有注意到你在一角,似池塘中的荷花般,無法挽回的慢慢凋零。

音音,我的音音,我想重新開始,我不會再辜負你,我想你像以前一般陪着我,我想牽着你的手,我們一直走到最後,再也不放開了,好嗎?音音,醒來吧,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可以跟你說,我愛你,就像你愛着我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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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清坑

主角:歸朗,胤禛,胤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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