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蚊香早就滅了,自己身上又多了二十幾個包,這幾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這點折磨對他來說已經不算什麼了,但他還是受不了了,這樣的日子究竟什麼時候是個頭,難道自己真的要倒黴一輩子嗎?
拿出電話,剛開機就有無數的騷擾電信進來,手機的提示音都要響差聲了,看電話沒有多少電了,準備拿去充電,果不其然又停電了,卓偉也不想去檢查哪裡停電了,直接拿着電話播了出去。
“喂,李警官嗎,我是小卓啊,我那個案子進展的怎麼樣了?”
“哦,哦,哦,我知道,不過我覺得這事沒有必要鬧的這麼大,我也想私了,只要他能給我點個人補償就行了,您看看幫我溝通一下?
哦,您不方便出面啊,那我親自找他溝通?嘶——那好吧,我試一下。”
接卓偉電話的警察愣愣的看着手裡的電話,有些蒙圈,這卓偉的態度什麼時候這麼好了?真奇怪,不過調解的事可不歸他管,上面都發話了,這事他們不管,公事公辦就行。
卓偉思前想後還是咬牙撥通了竇唯的電話。
竇唯看到卓偉的來電並沒有馬上接聽,而是先自己笑了一會,因爲他現在只要一想到卓偉這個人就會忍不住響起他那些倒黴事,這個人能活下來可真不容易。
笑夠了,老竇按下了接聽鍵,然後等着卓偉說話。
“竇唯?”
“有話說,有屁放。”
卓偉心裡的火氣頓時又上來了,不過他得忍,調節了一下狀態繼續用一個自以爲不錯的語氣說道:“唯哥,我覺得咱倆沒有必要鬧的那麼僵不是,這事我有不對的地方,我跟您道歉,但是你也不能燒我車不是嗎,您這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
“我不痛快我樂意,你有事說事別整沒用的。”竇唯說完就捂着嘴在地上打起了滾,他是真的要憋不住了。
面對竇唯這個態度,卓偉也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了,難道要他主動談和解私了,那不是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嗎,可是不說的話,難道繼續這麼僵持着?如果竇唯真的進去了自己可是什麼好處都撈不到了。
思來想去的,卓偉忽然想到了自己該這麼說了,立馬換了一個語氣道:“竇唯,你都到了這個地步了你還能硬氣我佩服你,但是做事是有後果的,你願意進去我佩服你,可是你也想一想你的孩子,你還有兩個閨女呢,你的孩子要是知道你進監獄了會怎麼看你?你的前妻會怎麼看你?”
“你給我滾,你再給我打電話我就告你騷擾。”說完竇唯就把電話給掛了,這次他沒笑出來,之前他還感覺這卓偉有點可憐,現在看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種人就不值得同情,還得讓蕭鴻給他加把火。
另一邊的卓偉直接氣的把電話給摔了出去。
“媽的,這個竇唯給臉不要臉,我要告他,我要告他!”
發泄了一番,卓偉頹然的坐到了地上,如果自己不能拿到竇唯的補償怎麼辦?自己現在這麼倒黴,本來他就沒有多少存款了,自己的車也費了,可是貸款都還沒還完呢,那輛車現在想賣都不會有人要了,自己該怎麼辦?
卓偉就這麼呆坐了一個下午,一直到晚上,天黑了,敲門聲驚醒了他,卓偉抱着自己瑟瑟發抖的身子從地上爬了起來,走到門前小心的問道:“誰?”
“是卓偉家不?”
聽到是找自己的卓偉並沒有開心,相反的是害怕,因爲外面的聲音很陌生,他們是來幹什麼的?會不會打自己?我不開門的話他們會不會衝進來?我要不要報警……
只是一瞬間卓偉就想到了十幾種可能,他是真的快要瘋了。
“我們老闆想見你一面和你談點事。”
卓偉趴在門上,手裡緊緊的拽着把手:“你們老闆是誰?”
“蕭鴻。”
卓偉愣了一下問道:“蕭鴻?哪個蕭鴻?”
“就是你想的那個蕭鴻,我們給你一分鐘的時間出來和我們去見老闆,不然的話我們老闆可就不會見你了。”
卓偉的腦袋快速的運轉,很快他就把蕭鴻和竇唯的關係穿引在了一起,這兩個人是認識的,竇唯參加過蕭鴻的婚禮,他們是好朋友,竇唯是個瘋子,蕭鴻也是一個瘋子,但是蕭鴻的這個瘋是令人恐懼和遠離的瘋。
“他是來和我談條件的,竇唯居然找他來和我談,怎麼辦?蕭鴻這個瘋子我得罪不起的。”卓偉擔憂的自言自語着,忽然卓偉的眼睛一亮:“不對,我就是一個小人物,蕭鴻不會把我怎麼樣的,而且蕭鴻出手大方是出了名的,對!他不會和我過不去,我要發財了。”
想到這卓偉也不管真的假的了,直接推開門走了出去:“我跟你們走。”
二虎看了看眼前瘋瘋癲癲有點神經質的卓偉,搖頭感慨:“走吧。”
二虎帶着兩個人直接轉身下樓了,卓偉們都沒關直接跟了上去,還特意擠到後後面那兩人的身前,他現在依然要儘量的保護自己,他怕倒黴,這樣走在三個人中間能讓他有一點安全感。
上了車以後卓偉像個鵪鶉似的坐在後座上一言不發,遠離了車窗,他害怕忽然有什麼東西飛過來打破車窗砸到自己,他也不敢問司機要帶自己去哪裡。
車子一直開到距離後海不遠的地方,在一家咖啡廳的門口停了下來。
二虎打開車門把卓偉拽了下來:“墩子,等會把後座消消毒擦乾淨。”
“好勒虎哥。”
卓偉顫顫巍巍的和二虎上了樓,樓上只有蕭鴻一個人坐在中間的座位中,笑眯眯的看着卓偉,看的卓偉心裡直打鼓。
走到蕭鴻面前,卓偉小聲的對蕭鴻問好鞠躬:“蕭先生好。”
“坐吧。”
卓偉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的坐到了蕭鴻對面,只要蕭鴻有一點動作他都會立馬跳起來逃跑。
“知道我找你幹什麼嗎?”
“知道,不,我不知道。”卓偉先是點頭然後又立馬搖頭否認道。
蕭鴻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高腳杯抿了一口紅酒然後放下杯子悠悠的說道:“知道不知道都無所謂,我給你看一樣東西。”
蕭鴻剛說完,二虎就從裡懷兜裡掏出一張支票放到了卓偉面前。
卓偉沒敢馬上拿起來,而是向前探了下身子,看向上面的數字,他的精神不太好,眼睛有點看不清,那是多少個零?這數字好長啊,絕對不是一百萬,難道是一千萬?不對!那是一個億,大寫寫的是一個億。
看到這麼多錢,卓偉也顧不上其他了,直接上手把支票拿到了手裡認真的數着上面的零,沒錯真的是一個億。
“蕭先生,您說吧,讓我幹什麼,赴湯蹈火上天入地,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蕭鴻風輕雲淡的擺擺手道:“不着急,這張支票是準備給你的,同時也是一個選擇,支票是第一個選擇,拿着這張支票,你去撤……”
“我知道,我明天就去法院撤訴,以後我躲着竇唯走,不!我馬上出國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的面前,遠遠的消失,你們一輩子都不會見到我。”
蕭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冷冷的看着卓偉,一隻手在木質的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擊着,每一下聲音傳來都讓卓偉的心臟忍不住跟着跳動着。
“我不喜歡別人打斷我說話。”
卓偉低下頭小聲道:“蕭先生您說。”
“支票是第一個選擇,第二個選擇就是明天當着媒體的面給竇唯道歉,然後撤訴,從此你的生活恢復正常,你再也不會這麼倒黴了。”
卓偉在消化着蕭鴻的話,道歉,然後撤訴沒有提到補償?沒有支票?等等,什麼叫從此我的生活恢復正常,再也不會倒黴了?
卓偉猛的竄了起來:“是你乾的?你派人整我?”
不用蕭鴻說話,二虎一把就給卓偉按了下去。
“你真的相信一個人會這麼倒黴?卓達記者居然是個這麼天真的人?”
卓偉咬着牙道:“我早就該想到的,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你太卑鄙了,我要曝光你!”
蕭鴻沒有看他,二虎拿出一個檔案袋扔到卓偉面前。
不用人說卓偉就自己打開了,裡面全部是一些和他有關的材料,和一些他以前報道過的人,還有他藏在家裡的東西,那是他以前敲詐別人勒索別人的證據。
“這些人和東西你不陌生吧?”
“蕭鴻,你想幹什麼?”
蕭鴻聳肩無奈道:“我不想幹什麼,重要的是你想選什麼,二選一,兩個選擇已經放在你面前了,自己選。”蕭鴻說完就閉上了眼睛仰靠在椅背上悠哉的抽着煙。
現在就是傻子都明白了,蕭鴻不過是拿着一張一億元的支票逗自己玩而已。
“你耍我!”
蕭鴻依舊閉着眼睛,面帶笑容道:“我絕對沒有耍你,我保證,那張支票你明天就可以兌現,你的賬戶裡馬上就會有一個億的錢,你可以隨意支配的一個億,但是我絕對會很倒黴,之前的幾天只不過是一個開始,開胃菜而已,後面還有更有趣的,想不想試一試?也許你一覺睡醒後,你會發現你忽然來到了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看過《魯濱遜漂流記》嘛,我就很喜歡那本書。”
冷汗順着卓偉的額頭流了下來,蕭鴻的話猶如一記重錘砸在了他的胸口,讓他難以呼吸,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蕭鴻一定會這麼幹的,他不光是一個音樂製作人,他還是一個富豪,他還是一個牛逼到通天的三代,在國內他可以肆無忌憚的折磨自己,自己能跑的了嗎?出國就能活的好好的嗎?
卓偉猛的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把二虎都嚇了一跳,剛準備制服他的時候就看卓偉已經跪在了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求饒道:“蕭先生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得罪你的朋友,您大人有大量,您放我一馬,你就把我當成一個屁你放過我,我求求你,我哪也不想去,我哪也不去,我求求你放過我。”
“我說了,二選一,你現在有一分鐘的時間選擇,不然的話我就幫你選了。”
卓偉跪在地上腦袋貼着地板,他現在十分的糾結,他想要賭一把,但是又知道自己不可能贏,可是讓他放棄這一個億他不甘心,這就好像是在剜他身上的肉一樣,一個億擺在自己面前卻不敢拿。
可是如果拿了這一個億的話,外一蕭鴻真的用了什麼手段把自己弄到一個荒無人煙的小島上去,上演一部真實的《魯濱孫漂流記》那就算給自己十個億又有什麼用?自己沒有老婆,沒有孩子,就有一個老年癡呆住在養老院的母親,給他留下一個億又能有什麼用?
“我明天就當着媒體的面給竇唯道歉,無償……撤訴!”說出這句話卓偉幾乎快要把自己的牙都咬碎了。
“見到你我很高興。”
蕭鴻就這麼簡單的扔下一句話擡腿就走了,臨走的時候二虎還不忘把卓偉手裡那已經攥褶皺的支票拽了回來,蕭鴻走了,卓偉還跪在地上失着神,一個億就這麼從自己的手中流過了?
這就是蕭鴻給他最後的的折磨,讓他自己去放棄一個讓人瘋狂的數字,然而事實證明瘋狂永遠都無法戰勝恐懼。
卓偉猶如行屍走肉一般走出了咖啡廳,他的身上一分錢都沒帶,看來他又要倒黴的走回家了。
走了兩個小時還是三個小時或者是更長,卓偉不知道,走到家門口的時候卓偉纔想起來他沒有關門也沒帶鑰匙,可是自己走了這麼長時間大門依舊開着,而不是被人關上,讓自己無家可歸,這算不是算是幸運?
身受打擊的卓偉居然因爲這麼一個開着的門笑了出來,這是他這些天笑的最開心的一次,也是他第一次笑着流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