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不想活了啊,屍苔若是弄到嘴裡,你小子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九叔罵了一句,拽下了綠雷滴血的手套,急忙用酒精給他消毒,沖洗了好幾遍,用酒精打溼乾淨的布包好,沒想到血卻怎麼也止不住,綠雷嚇壞了,以爲自己會失血過多而死,看到他的右臂發白,着實有些嚇人,九叔從黑驢蹄子上刮下一些粉末,解開纏的布敷在了傷口處,說來也玄乎,這血還真就止住了。
我覺得新奇:這剋制殭屍的黑驢蹄子,沒想到還能止血。
九叔看了綠雷一眼:讓你小心些,不可弄破了,你就真給弄破了,這要是感染了屍苔,你小子說不得就要屍化了。
綠雷勉強擠出一個笑來:不至於那麼嚴重吧?
九叔說:盜墓不是兒戲,大而化之的,怎麼可能搞好,你就自求多福吧,要是真的屍化了,那我和枚子,可就要用黑驢蹄子鬥屍了。
我用手電仔細照了照青銅棺蓋的邊緣,發現扎綠雷的,是一根三角銅刺,在棺蓋處零星突起着十多根,我和九叔運氣好,纔沒被扎到,我把情況說了,綠雷哭喪着臉道:我也太倒黴了吧!
九叔嘆息道:命裡七尺,難求一丈,這就是運氣啊,打開棺蓋吧!
這次,我們避開了銅刺,用力擡了數下,青銅棺蓋應聲而開,躲在一邊等了半分鐘,無異常變化,靠近後我用手電照了進去,瞬間,九顆披頭散髮的女人頭映入的我的眼瞼,我倒吸了一口涼氣,發現裡面有一具青綠的女屍,她的頭部四周擺着八顆女人頭,毫無例外,九張女人臉全跟菜葉子一個顏色,青綠青綠的,皮膚上爬滿了屍苔,比青銅棺上分佈的屍苔要更加的濃密和厚重,幾乎覆蓋了她們的眼耳口鼻。
棺液與前八口的紅色不同,裡面漂浮着大量的屍苔,是青綠色的。
九叔摸着下巴迷惑道:怪不得前八口棺中女屍無頭,原來都跑到最中間的青銅棺中來了,可這麼做又有什麼用意呢,難道就是爲了嚇人嗎?
綠雷說:會不會跟一些遠古的圖騰崇拜有關?
九叔‘嗯’了一聲: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在一本古籍中,看到過祭祀蛇神的場景,每年會選一個極美的女子,獻祭給蛇神當貢品,女子會成爲蛇神的妃子,這棺材中湊足九顆女人頭,可能是爲了祭祀九頭蛇神。
綠雷問:那八個無頭女屍的穀道裡,怎麼還插着一根牛角?
我也有些疑惑。
九叔道:這應該是古代非常惡毒的詛咒,至於具體的原因,我也知之甚少,但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問九叔:中殿沒有古蜀王的棺槨,那會不會是在後殿?
九叔道:“現在還不少說,但無論如何,只有進去看過了,才能知道情況。”
說話間,我們三人穿過了中殿,進入一道石門之後,發現有一條石梯,非常平緩,有五十米長,下降了也就三米,便進入了後殿,這裡有無數的兵器,青銅盾牌,青銅戈矛,青銅古劍,還有好多架非常巨大的青銅戰車,有四匹馬同時拉車,看起來非常壯觀,兩邊是成排青銅鑄造的武士,手持長矛,似乎在守護陵墓。
突然,綠雷咯咯怪笑了起來。
我有些害怕:你發什麼瘋?
綠雷只是怪笑,他的瞳孔有些發直,見他表情僵硬,九叔嚇得後退了一步。
我問了好幾聲,綠雷都沒有迴應,氣氛一時間有些緊張,我看向了九叔:他好像被鬼上身了。
九叔說:不要慌,你看他的左手。
我用手電筒照了上去,只見綠雷的左手發青,皮膚上竟然佈滿了屍苔。
“他要屍化了?”
我當時就要掏神驢蹄子了。
九叔說:他還有救!
綠雷此刻頭腦已經不清醒了,之前的咯咯怪笑,逐漸變成了磔磔聲,連瞳孔都變成了青色。
九叔一個掃腿,將綠雷放倒在地,用捆屍索綁了他的手腳,防止他神志不清傷人,快速解開食指上纏的布,只見他的手指腫的很大,變成了青黑色,九叔用小刀在他的指肚上一劃,頓時青綠色的液體流出出來……
不多時,青綠色的液體在地上形成了一大灘,都能盛一碗了,這纔有鮮紅的血液流出,九叔急忙給他止血,重新包紮之後,我發現綠雷手臂恢復了幾分,但還是青綠青綠的,讓人看了就害怕。
我們從他的指尖往外擠液體的時候,綠雷好像沒知覺似的,嘴裡支支吾吾的。
九叔拿過水壺,將河裡灌的水,全喂他喝下了,綠雷打了一個飽嗝,迷迷糊糊地說:我這是在哪裡?
看來,他的神智恢復了幾分。
我急忙說:我們在古蜀王墓裡,你中了屍苔,幸虧九叔及時施救,才撿回半條命來,不然已經去閻王爺那裡報道了。
解開捆屍索後,綠雷站了起來,他活動了一下:我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
“……”
我和九叔無語。
他流出那麼多被屍苔感染的血,不該很虛弱纔是嗎?
九叔問:你感覺身體有什麼特殊的感覺嗎?
綠雷耷拉着腦袋想了一下:特別想咬人。
我嚇了一跳,看向他的嘴,見沒有那種殭屍的尖牙,這才鬆了一口氣。
九叔說道:這是屍化的前兆,等回去,要好好給你治治,不然非常危險。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這顏色,怎麼跟綠蘿蔔似的,看着怪嚇人。
看他傻乎乎的樣子,若非是在墓裡,我都要笑出聲來了,看來這小子腦子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說話也非常大條。
三人在大量的青銅武士中間行進,很快在靠近最裡面的墓牆處幾十米遠處,看到了一張古玉牀上,上面擺着一口長五米寬三米高兩米的青銅槨,表面有繁密的浮雕,有龍,有虎,有鹿,有鷹,還有大量的海獸紋,鳥紋,太陽紋,以及規整的饕餮紋,散發着古樸荒涼的氣息,有震古爍今的威勢。
綠雷激動到發抖:正主,是正主!
從直覺推斷,這應該就是古蜀王的青銅槨了,如此巨大,屬實是罕見。
我們繞着停棺的古玉牀轉了一圈兒,發現青銅槨的四角,掛着四串精美的青銅鈴,模樣看起來跟編鐘差不多。
九叔道:這纔是真正的招魂鈴,在開棺的時候,必須先拿下來,免得招來什麼可怕的東西。
我跳上了古玉牀,發現青銅鈴最上面的一隻,掛在青銅槨卷龍飛角的孔裡,可以輕而易舉的取下來。
很快,我們拆下了四串青銅鈴,這巨大的青銅槨的蓋子有拳頭大的合鈕,與下方的槨身扣的嚴絲合縫,九叔用閻王鑿一頓猛錘,纔將四邊的青銅合鈕給敲鬆,他滿頭大汗道:要推開它,可不容易啊!
我們三人來到了青銅槨的首部,使出全力,厚重的青銅槨蓋被推動了。
每合力推一下,青銅槨蓋就會往前移動半釐米,雖然吃力,但看着青銅槨蓋一點點移開,那種興奮與成就感,也是無與倫比的,二十分鐘之後,青銅槨蓋被推出去大半,在重力的作用下,揚起來砸到了古玉牀上,發出噹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原本光滑的古玉牀,被青銅槨蓋先落下的一角砸出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坑,旁邊散落着不規則的碎玉。
在青銅槨中,是一口白玉套棺,周圍擺滿了大量的青銅器,不論是花紋還是浮雕,都非常的精緻,我們三人心花怒放,再看左耳室那些東西,簡直就是破銅廢品了。
很快,我們打開了第二層的白玉套棺,這次比青銅槨容易多了,白玉套棺中有一口金棺,四周擺着着大量的玉器,有玉環,玉璧,以及精美絕倫的玉雕,集衆物之靈形,大多采用陰線斜刀的技法琢成,刀法嫺熟,一氣呵成,紋飾複雜,有馬頭,牛鼻,鯊魚嘴,目雷紋眼,羊角,蛇頸,單人足,鳥肚,虎尾,魚尾紋等,造型奇特,形象生動,威猛有力,隨光變化奇妙無窮。
不過,這些精美的玉器,都浸泡在雪白的水銀中,表面形成了黑色的水銀沁。
剛纔開棺的時候,我們爲了防止中毒,每人蒙了五層溼布,但看到半玉棺的水銀,依然是感到心驚肉跳,好在是液態水銀,若是形成蒸汽,那是相當危險的,吸入之後就會頭暈噁心,要是中毒,就會昏迷,即便是搶救過來,牙齒也會脫落,肝腎功能都壞遭到破壞。
九叔從包裡取出了盜寶鉗,這是一種尖嘴的長鉗,模樣跟農村的夾煤火鉗差不多,但尖部的夾口要更加精細,必須嚴絲合縫,就是一根毛髮,也能夾得起來。
九叔將一件件精美的玉器從水銀中撈出來,擺在了古玉牀的四周,花費了小半個鐘頭,才徹底打撈完。
綠雷看着玉棺裡的金套棺兩眼放光:這要是搬出去,哈哈,能買下整座杭州城了。
雖然不是九成金,但也是金光燦燦,根據九叔的推測,金的含量應該在百分之七十左右,這在商周時期,肯定是已經達到精金的標準了。
金棺上雕刻着大量精美的圖案,可以很明顯的看出,表面做過非常厲害的類似封蠟處理,隔絕了玉棺中的水銀,看來古代工匠早就知道水銀可以溶解黃金了。
這金套棺與普通的棺材相比,要大許多,我們起開金棺蓋之後,發現裡面是一口硃紅色的木棺,四周擺着大量的金器,紋飾都非常的精美,有金王冠,金面具,金爵杯,以及大量鏨刻精美的古怪器形,中間的硃紅棺材有無色彩繪,雕龍畫鳳,栩栩如生……
我們急不可耐的撬開了硃紅木棺,想要一睹古蜀王的真容。
嘎吱吱……
一陣金釘的拔出聲響起。
九叔起下了十六根黃金四棱棺釘,綠雷照單全收,我們移開棺蓋之後,當場驚呆了。
棺材中的金縷玉衣渾然一體,金線光芒四射,在其胸口處,放着一塊極盡完美的玉璧。
玉璧的上面有九層圖案。
最裡面是一圈兒是層層疊疊的高浮雕,每個人物雖然只有火柴棍高,但栩栩如生,還有穿插的蟲魚鳥獸,極爲傳神,連細微的毛髮,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玉璧的第二圈是淺浮雕,也是人物,不過全是匍匐跪地的模樣,圍了一圈兒,好像在拜神祭祀一般。
玉璧的第三圈是陰雕的圖騰,除了能認識的花葉圖案,還有日月星辰等,以及大量的三角形帶眼圖案。
玉璧的第四圈爲眼睛、手、腳三種暗刻花,交錯連接。
玉璧的第五圈是恐怖的鬼臉,第六圈是蛇紋,第七圈是蛙紋,第八圈是饕餮紋,第九圈則是神秘的古象形文字……
九叔拿着玉璧愛不釋手:這是上古巫族的祭天玉璧,此乃無價之寶。
他整個人着魔了一般,眼神中露出的貪婪,近乎妖異。
我說道:九叔,這金縷玉衣,恐怕也是國之重器了吧?
九叔許久纔回過神來,他將祭天玉璧遞給了:包好,千萬不能損壞了。
綠雷打着手電在金縷玉衣上照,嘴裡說道:九叔,不對呀,金縷玉衣中,不該是古蜀王的遺體嗎?
九叔沒好氣道:當然是了,難道還是你的不成?
綠雷說:可……這金縷玉衣中是空的啊!
“什麼?”
九叔臉色大變,急忙用手電照去,只見玉衣的縫隙中透下大量的光,整個金縷玉衣中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屍身。
“棺中無人,非福即兇!”
九叔神色倉惶道:快,挑幾件珍貴的撤人。
綠雷笑道:即便棺中無人,也不用如此驚恐吧,就算古蜀王老兒變成了殭屍,我們也有神驢蹄子對付他!
九叔寒聲說道:此言差矣,這墓怕是不簡單,早退早安生啊——
他的聲音拉的很長。
我們打開了揹包,挑最精美的明器往裡裝,裝滿之後,連衣袋褲兜也都裝滿了,這還不算完,每人手裡還拿了好幾件,就差用嘴再叼一件了。
剛要準備離開後殿,卻聽有嗒嗒嗒的腳步聲從中殿傳來,三人急忙跳下了古玉牀,快速躲在了密集的青銅武士中間,關了手電筒和戰術射燈,蹲着身子大氣也不敢出一下。
那腳步聲很快靠近了後殿,我的心臟撲通撲通亂撞,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不過,腳步在後殿的入口停了數秒,又逐漸遠去……
綠雷小聲道:什麼情況,難道古蜀王真的成精了?
九叔說:天知道,有可能是世居於此的守陵人。
我被嚇出了一身冷汗:那我們快離開吧。
九叔點點頭,我們悄悄從後面繞了過去,想要確認一下那腳步聲是否真的離開,若是來的有兩個,也不一定!
很快,我們繞到了距離古玉牀五十米遠的黑暗中,這裡有一口巨大的青銅鼎,正好能瞥見入口,但黑咕隆咚的,很難判斷入口是否有‘人’!
突然,中殿的位置又響起了腳步聲。
九叔看了一眼大鼎:我們躲到裡面去!
這青銅鼎整體接近一米五,若是帶上鏤空的蓋子,總高度應該有一米七。
九叔身材魁梧,他奮力揭開了鼎蓋,我和綠雷爬了進去,然後我倆將手裡的明器放在大鼎中,雙手撐着鼎蓋,九叔鑽進來後,我們合上了鼎蓋。
九叔打開手電筒用手捂着,只露出些許微光,那嗒嗒的腳步聲在後殿迴盪着,從位置判斷,應該是停在了古玉牀的青銅槨前,‘當’的一聲金鐵交鳴,然後就是一陣一陣密集的磔磔聲,這聲音,與之前綠雷中了屍苔發作時發出的聲音極像,但更加的沙啞。
當——當——當……
又是一連串的金鐵交鳴,好似在用劍劈砍古玉牀一般,從那發出的磔磔聲中可以判斷,‘它’非常的憤怒。
突然,我覺得腳下軟綿綿的,可也不敢出聲。
過了有半分鐘,只聽一陣腳步聲衝出了後殿,在中殿一陣亂跑,又去了前殿,我們已經幾乎聽不到了。
我對九叔說:這鼎中好像有東西。
綠雷說:踩着還挺舒服。
九叔的手放開了捂住的手電筒,我看向腳下,只見自己竟然正站在一具屍體的背上,而綠雷則是蹲在死屍的屁股上,屍體身上披着民國時的軍綠色大衣,他的身體被折斷,雙臂耷拉在背上,而腦袋則以奇怪的姿勢出現在了雙腿之間。
見是一具死屍,綠雷打了一個冷顫,急忙移動身軀貼到了鼎壁上,看到死屍的臉時,我們三人當場嚇得魂不附體,他的相貌與長夜一般無二,嘴角上揚,臉上帶着迷人的微笑,因爲這是一具溼屍,幾乎沒有脫水,也沒有腐爛,看着才極度的詭異驚悚。
“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綠雷臉色慘白,他的面目都扭曲了。
九叔聲音顫抖道:唐朝的乾屍,明朝的蔭屍,民國的溼屍,模樣與身體基本一致,而且帶着無法言語的微笑,這簡直有違天道!
可現在也不是思考這些破問題的時候,我們三人離開大鼎剛走了幾步,卻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之氣,是從後殿的西壁傳來的,靠近之後發現裡有兩面交臂牆,之間有一條通道,九叔自言自語道:莫非還帶寢殿?
一般的地宮,也就前殿、中殿、後殿,還有左偏殿(左耳室)與右偏殿(右耳室),極少有見寢殿的,一些帶有二層中殿或者後殿,是用來藏墓主人的棺槨的。
我們之前在中殿看到的九口血棺,根據我後來學到的知識,不能叫做疑棺,而是祭棺,是用來祭祀神祗的。
沒想到這座古蜀王地宮,竟然還帶有寢殿,簡直刷新了大家的認知。
“如果是寢殿,怎麼會有如此濃烈的血腥氣?”
九叔說:不知道,進去看看,說不定內有生門!
交臂牆之間的通道有十餘米長,拐了一下,出現了一道正三角的石門,石門上刻畫着精美的圖騰,進入之後,我用戰術射燈一照,遍地是血,在血泊中躺着三個身穿精美華服頭戴鳳冠的絕色美人,她們雪白的脖頸全部被利刃割斷,其服飾與頭飾的精美,堪比帝王后妃。
九叔走到血泊的邊緣,在女屍的手腕試探了一下,駭然道:還熱乎呢!
一般來說,人死後三四個小時,就會冷卻,莫非這三個女人的死亡時間,就在我們進入後殿的不久前?
那麼,
她們是誰?
又是誰殺了她們?
那人爲什麼要這麼做?
一時之間,疑竇叢生。
九叔說:這個女人還來大姨媽了。
我看了過去,最右邊的女人褲子血紅,只見血泊不遠處,寢殿的地面上,竟然有漏斗形的孔洞……
孔洞有血流下的痕跡。
綠雷突然出了聲,嚇得我和九叔急忙躲開,以爲他屍化了呢!
卻聽他說道:我們在十字甬道時,那裡有血滴到了我的頭上,可能就是從這裡流下去的。
九叔恍然道:那就對了,怪不得我們靠近水面,聽到有竊竊私語和女人的笑聲,那聲音一定就是這三個女人發出的,通過這個小孔被放大讓我們聽到了!
女人的腳上穿着蠶絲鞋面的木屐,看起來極爲精緻,九叔說看她們的穿着打扮,像極了古代的后妃,可古蜀國距離現在都數千年了,她們怎麼可能活這麼長?
這時,隱約的腳步聲響起,從位置判斷,應該是已經到了中殿!
九叔說:‘它’又來了,我們躲起來!
這寢殿中有好幾個大櫃子,但裡面裝滿了各種古典的首飾和古風衣物,根本藏不下人,無奈之下,我們鑽進了兩邊緊靠西南角的一張巨大的玉牀,落地的蠶絲牀單正好可以起到遮擋的作用。
這蠶絲織造的雖然非常密集,但上面依然有極小的孔,正好可以用來觀察。
玉牀長接近五米,寬也有三米了,怎麼鑽了三個人,就有些擠的慌?
我悄悄打開了手電筒,用手捂着在指縫漏下幾縷光,往後面照了照,發現在牀底下竟然還爬着兩個人,頭戴詭異的黃金面具,正一動不動的盯着我們三人。
“三……九叔!”
我急忙提醒九叔。
九叔有些不耐煩,壓低聲音道:你個細伢子,搞莫子喃?
我不敢回頭,指了指屁股後面:有兩個人。
九叔渾身一顫,急忙回頭用手電照,看到那兩個戴着黃金面具的人,他的瞳孔一陣收縮,小聲問:不知是何方的朋友?
連問兩聲,悄然沒有回答。
九叔呼吸有些急促,他緩緩靠近,摘下了右邊那人臉上的黃金面具,露出一張俊美的臉來,他嘴角上揚面帶神秘的微笑,樣子與長夜分毫不差!不過眼珠子灰撲撲的凸出了眼眶,早已死去多時,另一個也是如此,九叔微微發抖:這他娘是批量生產的吧?
他快速檢查之後說:是被扭斷脖子窒息死的。
綠雷體如篩糠:怎——怎——怎麼又出現兩個長夜?
我心說邪了。
這次的不是乾屍,不是蔭屍,不是溼屍,而是鮮屍,都還沒完全僵硬呢,這兩個‘長夜’的服飾與外面死去的三個女人接近,跟壁畫中的差不多,是古蜀國的傳統服飾,身上的配飾非常的精美,腳上是蠶絲面的木底鞋,可以說是非常古早的木屐了!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外面的腳步聲已經進入了後殿,迴音很大,正在靠近寢殿入口處的交臂牆。
我們三人大口呼吸着,將明器與揹包放在一邊,手裡緊握工兵鏟,準備進行殊死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