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中軍跑得再快,站到程庭面前的時候,額頭上一直在不停地冒着汗水。程庭身邊現在不光有景宇了,還多了一個人。
唐寧正在詢問景宇怎麼回事,兩名保安站得遠遠的,上身像鉛筆一樣站得筆直得很,一動也不動地呆呆地站着。
從樓梯走上來的參會人員越來越多,走過景宇和唐寧身邊的好幾個都打了招呼。
唐寧滿腔憤怒地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保安,衝着鄧中軍說道,“人是你叫上來的嗎?”
兩名保安豎起耳朵,想要聽到這邊的談話,市長一句話極有可能明天他們就掃地出門了。
鄧中軍已經見過景宇,趕緊搖頭,說道,“這裡可能有點誤會吧,我只是讓他們上來登記一下,瞭解下這個小同志的身份。”
唐寧一隻手拍在鄧中軍的肩膀上,說道,“小鄧,以後要是拿捏不準的事情,還是自己來做比較好了。”
鄧中軍低着頭,身子微微發抖,只是不停地點頭,兩隻眼睛一直盯着地下。
唐寧看了看景宇,眼神裡帶着詢問的意思,景宇不答話,把頭偏到程庭這邊,小聲地問道,“你沒什麼吧,要不要他們向你道歉?”
雖然聲音比較小,兩名保安顯然也聽到了,能夠有臺階下自然是最好的,起碼工作保得住,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鄧中軍帶着懇求的眼色看着程庭,說道,“工作多有失誤,這位小同志咱們之前也是見過的。”
程庭剛纔還在猶豫當中,趕緊趁機說道,“恩,我前兩天去拜訪過鄧處,鄧處是個大忙人。”
鄧中軍生怕他繼續說下去,看眼前這個情況,程庭雖然年輕,但是似乎很得景宇的信任,再多說的話,他接下來幾個月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於是,趕緊說道,“也是忙這個會的,這兩天事情忙完了以後,您隨時可以來找我。”
程庭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說話聽起來還是很誠懇,而且還帶着懇求的表情,他看了一眼牆上掛鐘,現在離開會的時候也不早了。唐寧亦開始顯得有些不耐煩了,畢竟會場裡面還有那些多的事,那麼多的人要盯住,開始頻頻回首看着背後。
會場裡響起激昂的音樂聲,整棟樓現在都可以聽到。
“景市長,要不先進去吧,會議快要開始了。”
景宇點了點頭,畢竟在這裡他只是客人,也不便再多說什麼。只是笑着說道,“小程,回頭你在這裡碰到什麼問題的話,儘管可以找唐市長解決,咱倆都是老同學了。”
唐寧打量了一下程庭,剛纔他從景宇那裡也大概瞭解了程庭的情況,他的事蹟聽起來極富有傳奇色彩,十分賞識地看了看程庭,一隻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小夥子,有時間的話,隨時可以來我辦公室找我,我還挺想詳細地聽聽你之前經歷的那些事情。”
說完,他便一隻手搭在程庭的肩膀上,三個人並排地往會議大廳走去。
四周許多人投來羨慕又好奇的的目光,走在最中間的年輕人不過二十出頭,旁邊搭着他肩膀的兩位副市長確都正值壯年,而且還頗有聲譽,因此不停有人伸出手指說着些什麼一樣。
會場裡幾乎快坐滿了,景宇拉着他走到第二排靠中間的位置。
程庭掙脫手臂,要往後排走去,這裡的位置太靠前了,而且座位上還整齊地擺着座牌,每個人的名字都寫在上面。
景宇一把拉住他。
程庭掙扎了兩下,說道,“景市長,我還是坐後面吧,反正在哪裡聽都是一樣的,這上面的名字都打好了。”
景宇的手依然不放開來,指着桌面一個叫李一男的人名牌子說道,“這個人也是從漢市來的,國土部門的,來之前我已經跟他打招呼了,讓他在後面隨便找個位置坐,這個位置就是專門留給你的。”
見程庭還有點不放心的樣子,他指着最後兩排說道,“那個戴眼鏡的就是,你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找你的。”
戴眼鏡的男子趕緊站了起來,躬着腰衝兩人輕輕地揮了一下手。
景宇笑了一下,便說道,“這個放心了吧,反正都是我們的人。”
程庭看再掙扎也沒什麼用,只好在他指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檯面上放着一支鉛筆和兩張白紙,鉛筆是早就削好了的,四周的座位上的名字有一些很熟悉,正前面一排座位上寫着的是魏文民,此人是京都的副市長,在任上都有些年頭了,再旁邊一個是洋城的市長劉仁君,再旁邊看過去,全部都是各大城市的負責同志。
程庭雖然坐在第二排,但是身邊至少有三四十排的座位,所有人都知道坐在前面三排的都是領導,許多領導的頭髮都已經有些發白了,從後面看來的話,從身形和頭髮來看,最年輕的人就是程庭,坐在最後幾排的許多開始議論起來。
“前面坐在第二排的那個人好年輕。”
“看那個身材,像二十歲剛出頭的樣子。”
“是不是哪個領導把自己的小孩帶到現場了呢。”
“應該不會的,這麼重要的場合,怎麼會隨便帶人進來呢,這裡開會也是有紀律的,能夠進來這裡的人都有一定的級別,最起碼來開會的最少也得處級以上。”
“恩,說的也是的。快看主席臺上坐的海西州的州長金德平呢,會馬上要開始了。”
……
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主席臺上了,會議是金德平州長主持,前半場發言的人全部都是本地的,州里的發展改革、國土資源和財政部門先後都作了發言介紹,州里有三個市場搞得不錯的地區都作了發言,其中有亞西市的唐寧。之後便是大家進行自由提問時間。
程庭聽了半天,都快打起瞌睡來了,說的內容都十分沉舊,但是似乎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得津津有味,畢竟這兒現在代表了改革最前沿。
大家的思維和焦點都還停留在計劃經濟時代,許多城市現在居然還一塊地都沒賣出去過,就算是協議出讓,連來找個後門的企業都沒有。更多的是領導還沒認識到位,都在等着看,對賣地一點積極性也沒有,先試的極有可能會出錯,到時候推倒了重來,自是誰也不願意看到的。
亞西市的經驗相對來說還比較有代表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