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調查要不停地找人聊天，從中去尋找蛛絲馬跡，有的話時機不到，問早了不會有迴音，後面的路就堵死了，問晚了又容易引起警惕，尤其是這種完全沒強制力的談話。
如果有證據的話，談話的地點都不一樣，現在這種情況是最弱的，所以方總他們根本就不會理他們兩個，幾分鐘就把他們打發了，雖然他們頂着的來頭不小，引起高層的重視。不過這句話對方平安這種老江湖來說，跟放屁差不了多少。
程庭依然還在笑，靠在背後的椅子上，對面的稿紙上只寫了短短兩三行字，剩下的大部分都是空白的。
許木林看時機到了，便說道，“程先生，你的事情現在業內人士都聽說了，好多人正在忙着處理這次九月股災，許多公司和個人都損失慘重，只有光太證券從這次股災中逃出來了。”
他看了看程庭的臉，並沒任何不悅的表情，便繼續說道，“在一個星期前，你跟銀泰的趙傲天還有過一個賭約，如果我沒記錯的，今天就是約好的截止日期。”
程庭點了點頭，說道，“那又怎麼樣呢？這個賭約並不是我提出來的。”
“恩，我也聽說過這個事情。”許木林繼續說道，“現在南城的人想必都已經知道輸的是誰了，剛纔我上樓的時候，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八樓下，其他的說是全部去了十樓。”
程庭對此並不太關心，輕輕地嗯了一句。
他的這個舉動似乎有些出乎意料，許木林又從煙盒裡抽出一根菸來，慢慢地划着火柴。
“你們之間的這種賭約我們也只是問一下，說說罷了，其中的曲折我們也不太想了解，但在京都還沒過來之前，就有好多人跟我打聽這件事，這個倒也不怕告訴你，好多炒股的年輕人不知道從哪裡聽到的這些消息，已經把你當作神一般的存在，有一些在紙條上都寫着你的姓名，要買股票之前還要先拜兩下。”
一說完，旁邊拿筆的年輕人也笑了笑，只是沒說話。
許木林勉強地笑了一下，說道，“其實我倒不太信這個，我個人覺得很可笑，但事實已經是這樣子，我也只有接受的份，知道我來這邊的同事都問起你來。”
程庭指着自己，笑着說道，“現在看到了，跟外面大街上的高中生也沒太大的區別吧。”
許木林點了點頭，揚起眉毛，說道，“這個我回頭一定會帶給他們。我們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想必你也曾有聽說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我也再重複一次，你覺得這次股災爆發背後真正的原因是什麼呢？”
說完，執筆記錄的年輕人手上的筆停了下來，對面這兩個人靜靜地看着程庭，眼珠子都沒轉兩下，直勾勾地看着程庭。
程庭爽快地笑了起來，對面這兩個人正在等着他的回覆，而且是迫切地等待着他。
“因爲認購證而起的。”
許木林點了點頭，說道，“現在大家都這麼認爲的。你自己沒更好的建議嗎？”
牆上的掛鐘已經指向了一點鐘方向，鬧鈴聲馬上便響了起來。
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地叫了起來，程庭閉上眼睛養了養精神，反正鬧鐘也要敲這麼長的時間。
“如果沒有合適的答案，你們會這麼一直問下去嗎？”
“也許是吧。”
拿筆的年輕人衝許木林搖了搖頭。
這已經超過雙方正常的問答範圍，而且進行調查一向不會回答被問者的問題，因爲雙方並不對等。
但今天不一樣，雖然已經開始調查，但沒有任何有價值的信息能夠獲取到，再樓上兩層早上九點左右就已經去了兄弟。
大家都不想白跑一趟，尤其是現在大家就跟無頭的蒼蠅一樣，現在就是廣泛談話。
許木林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年輕人肯定什麼都知道，他一定有什麼東西隱瞞着沒說出來，如果想要獲取信息的話，這裡無疑是最好的突破口。
他顯然沒更好的辦法，這一點程庭早就看出來了。
程庭笑了笑，說道，“你們到樓上去調查的話，有什麼結果了嗎？”
許木林搖了搖頭，說道，“大家還沒有碰頭，情況也不太瞭解到，應該是沒什麼結果，不然的話，我們就不會來得這麼晚了。”
程庭馬上站了起來，兩人一臉的驚訝，但反應不及，兩人才站起來，程庭已經走到了門口。
他回過身來，左手拉着門把手，打開一條門縫，說道，“如果只是這一個問題的話，很簡單，背後的主要原因就是槓桿，風險被放大了，認購證不過是其中的一個導火索而已。”
許木林大聲地喊道，“等一下。”
“我進來已經有二十幾分鍾了，其他的我並不想多說什麼，反正大家回頭還會再見面，但是這個方向，我敢打包票，肯定沒問題。”
說完，程庭便往何總的辦公室走去，所有人此時應該都已經在裡面，話都已經問完了。
何總辦公室門口飄出來一陣米飯的香味，程庭趕緊加快步伐，剛踏進門口，便聽到裡面有吵鬧聲。
程庭一走進來，裡面的喧鬧聲便停止了，站在窗戶邊上的方怡靜和何總趕緊轉身過來，大家的目光便又集中在他身上，每個人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表情，既像是在笑，又帶着點哀傷之情。
程庭往窗戶邊上走去，衆人一句話也沒多說。
太陽早藏到了烏雲背後，天陰了下來，打開的窗戶有一陣陣的風吹進來。
程庭把頭伸到窗戶邊上，往下看去。
廣場上許多人正圍在旗杆邊上，圍成了一個半圓圈，都面向旗杆站着，旗杆的臺階上站了一個人，身上掛了一個木頭牌子。
程庭揉了揉眼睛，再看了幾眼，站立着的那個人正是趙傲天，他面前還站了幾個人，正不停地用手推揉着他，顯然是讓他站得更正一些，不時還有人上前去調整一下胸前的牌子。
從八樓看下去，依稀可見牌子上的紅字，上面三個大字格外地刺眼。
“我錯了！！！”
在程庭進來之前，方平安他們已經看了有半天了，現在也不好多說什麼，畢竟這一幕沒發生在程庭身上，已經是萬幸了，一個星期之前這個屋裡沒人相信程庭會贏。方總連跑路的線路都已經準備好了。
程庭趕緊解釋道，“下面發生這些跟我沒關係，這些人我都不認識。”
方平安笑了笑，說道，“就算跟你有關係也沒所謂的，願賭服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