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安介思量了一會兒，手指抓住膝蓋極爲扭曲難看，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氣，終於還是問道，“那利息怎麼算？”
姓黃的一聽馬上說道，“您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您的信用自不必說，月息2分，想必你也知道這並不算高。”
月息2分，年利息就是24%，一萬塊錢一年要還2400，錢少的話，自然也可以週轉過來，但借款是五億的話，一年下來利息已經上億了，這筆數字還是太嚇人了。
湯安介額頭上開始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這個風險太巨大，這幾乎抵得上公司三年的利潤，一旦借的話，相當於三年白乾了。
湯斌趕緊勸道，“叔，我也知道風險大，但至少咱們可以掌控公司，回頭也可以操作。”
中年男子絲毫沒有傲慢之色，相反讓人感覺他是借錢的一般。
這僅僅是表象，程庭從他敞開的脖子處往下看，見有一塊長長的刀疤痕跡。因爲錢一旦借出去了，到期不還的時候，立馬就會翻臉。
湯安介又問道，“那您需要什麼抵押物不？”
中年男子溫和地說道，“完全不需要任何抵押，只是合同上要寫明，如果到期還不了的話，得用您很少一部分股份和廠房來折算。”
尤其是說到“很少一部分股份”時，他聲音極輕微，極力不引起在場的人不適應感。
方怡靜見他正在糾結當中，趕緊說道，“湯伯伯，這個可得慎重，肯定還有辦法的。”
湯斌瞪了她一眼，氣沖沖地說道，“要不是你們的話，也不至於陷入今天這個地步。”
方怡靜氣得把頭轉過去，起身走到程庭身邊，說道，“我們回酒店吧。”
她伸手拉了一下，程庭沒有動，輕輕地拍了下方怡靜的手，搖了搖頭。
現在這種情況一旦他們走的話，光太證券本來就沒出一份錢，一旦新元股份被對方控股了，對方只要一大肆宣傳，光太證券立馬顏面掃地，以後更不會有客戶會找上門來。
湯斌見他倆在拉拉扯扯，便說道，“叔，你看我說得沒錯吧。”
湯安介呵斥道，“住嘴，現在還說這些有什麼用。”
然後轉身衝着中年男子說道，“湯斌，您先陪陪這位先生在附近轉一下，務必陪好，我也再考慮考慮。”
兩人便往門外走去，走之前湯斌回過頭來，厭惡地看了看他倆。
程庭全然不理會，直接無視他；方怡靜倒顯得有些氣不過，不一會兒並聽到樓下巨大的汽車轟鳴聲，聲音慢慢地遠了。
湯安介站起來請他倆繼續坐着，耐心地跟程庭請教起問題來。
……
錢中豪站在辦公室的玻璃窗邊上看出去，京都還沒有那麼多高樓阻擋，城市裡的熱氣都能慢慢消散掉，溫度還沒有那麼高。
“老錢，您說現在怎麼辦？咱們不能眼睜睜地看着新元科技易主吧。”
方平安坐在沙發上，手上拿着一根菸，菸灰已經很長了。
“可是咱們現在手上的錢又拿不出來，銀泰現在已經放出話來買愛美中，我們大部分的資金都壓在他們的股票上，要想脫身可不容易。”
方平安點了點頭。
愛美中和新元科技不一樣，新元科技就算是垮了，雖然對聲譽影響很大，但畢竟不會影響到資金的安全，這也畢竟保存了實力。如果愛美中崩潰了的話，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如果它崩潰了，那光太證券就真的完了。
他並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損失，但這又不是光太證券所能決定的，錢多的人才是大爺。
去新元科技的只能安排方怡靜去，雖然說起來是他女兒，但卻沒有一分錢。
錢中豪問道，“現在面對這樣的情況，靜靜和那個小子能搞定？”
方平安攤開雙手，搖了搖頭，說道，“我這也沒辦法，看樣子只能看造化了。”
“那咱們還向監管部門反映違規操作的事嗎？”
方平安說道，“這恐怕是唯一的一點希望吧。”
錢中豪本來想說點什麼，終究還是把這句話收了回去。
距離光太總部三公里外便是銀泰證券總部。
跟光太證券的冷冷清清相比，董事長圓桌會議室裡坐滿了人。
趙東來滿面春風地坐在中間，每隔一兩分鐘，便有人進來彙報寶林股份和愛美中股票的價格和成交量。
趙傲天走到他身邊，湊近他耳邊說道，“愛天股份現在已經持有5.1%的股份了。”
這就意味着銀泰證券已經成爲了新元科技的第二大股東，總共加起來佔股比例已經超過18%。
趙東來得意地說道，“我們先觀望一下，反正現在已經這樣了，看他們還有什麼招。反正我們有的是錢。”
趙傲天大笑了兩聲，說道，“我看他們沒什麼戲，咱們放出風以後，他們手上根本沒有錢去市場上收購股票。”
隨即又補充道，“爸，你這招真是高，聲東擊西，故意放出風聲，他們都已經被嚇住了。”
圓桌邊上的股東都紛紛恭維趙東來，一出手便不一樣。
聽程庭說完之後，湯安介恍然大悟，眼神裡充滿了感激之情，緊緊地握住他的手。
華國的股市畢竟發展的時間很短，許多機制體制都不健全，像這種收購的案例極少，現在聽他這麼一說，馬上茅塞頓開，現在這個方案自己可以不花一分錢。
他立馬拿起桌上的電話打給辦公室，說道，“馬上發通知，隔半個小時召開董事會，儘量讓董事們都來參加。”
湯安介的個人魅力依然擺在那裡，這些年團結帶領員工奮鬥這些年，公司年年都盈利，其他的董事股東對他一向很信服。
程庭和方怡靜跟着湯安介走進會議室時，圓桌邊上已經坐了十來個人，之前大家都聽說過他們是從光太證券請來的顧問，都沒想到會這麼年輕，尤其是看到湯安介臉帶笑容時，投來的都是欣賞的眼光。
湯安介點了下屋裡的人數，見人已經差不多了，已經過了三分之二，他便把在場的董事一一介紹給程庭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