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庭擡頭一看,方怡靜滿頭大汗地站在門邊,背後跟着的是何總。
辦公室裡史平、王浩也都望了過去。
何總在一旁勸道,“要不去我辦公室說吧。”
方怡靜用紙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擺了一下手,說道,”時間來不及了,算了吧,就在這裡說吧。“
何總衝史平使了一個眼色,史平馬上從旁邊的箱子裡翻出一瓶礦泉水,小心地擰開後遞了過去。
她一把拿了過來,輕輕地抿了一口,趕緊放下,說道,“程庭,總公司有點事,現在想請你跟我一起回去跑一趟。“
程庭先看了看方怡靜,又看了看何總,帶着詢問之意,他完全沒搞懂,這是什麼意思,腦袋還是蒙的。
見他不表態,也不說話,何總便說道,“小程,具體什麼事,其實我也不清楚,你聽方總安排就行了。”
方怡靜走上前來,伸手要拉他出去,說道,“咱們一邊走,一邊說。”
程庭推了推手,說道,“沒關係,我自己會走。但是你得把有什麼事說清楚。”
方怡靜看周邊圍了好幾個人,明顯有所顧忌,只得說道,“我路上再跟你細說,反正現在事情很緊急,我得回京都。”
程庭笑了笑,說道,“你回京都,幹嗎還要拉上我。”
方怡靜這下急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看了看辦公室裡的其他人。
大家都投來詫異而羨慕的目光。
程庭也不好再推,要不然兩個人扯來扯去也不好看。
何總似乎懂了什麼,上前幫忙把程庭從辦公室裡拉了出來,再把他倆推進一個小會議室裡,自己便輕輕地把門關上。
方怡靜掃了一眼辦公室,確信沒其他人之後,方纔說道,“總公司有一個大股東今天說要撤資,我爸讓我火速趕回去。”
程庭笑了笑,說道,這個大股東我認識嗎?
方怡靜想了想,說道,“不認識。”
程庭開玩笑地說道,“爲什麼要我跟你去呢,你要安排一個京都三日遊,作爲這次操盤的獎勵嗎?”
方怡靜一臉嚴肅,也不好駁斥他,帶着懇求的語氣,說道,“公司正在組織開股東大會商量這個事,我也得趕緊回去,想對策,我聽說這件事跟銀泰證券有關。飛機票都已經定好了,當然還有你的。”
程庭最討厭別人給他安排,還不提前打招呼那種,但是有美女親自上門來求,感覺自然也不一樣,況且他隱約猜到了事情的起因,還是冷冷地說道,“機票又不是不可以退。”
方怡靜見如此,便說道,“雖然我們認識沒幾天,你給我的感覺也不簡單,這個股東對公司來說也很重要,雖然我現在也不知道爲什麼要求你跟我一起,但直覺告訴我應該這麼做。要是去了沒什麼事的話,我明天就定機票送你回來。不會耽誤你什麼事,何總這邊我親自跟他請假。”
牆上的掛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屋裡連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可以聽見,因爲沒有人說話。
見她一臉誠懇,絲毫沒有富家大小姐的架子,當然抓住他的手一直沒有放下來,彷彿一旦放下人就會跑,他便說道,“我要回去跟我爸媽打個招呼先,這可算出遠門。”
方怡靜聽他這麼說,差點衝上前抱住了他,但又沒收住,只好做勢抓住他肩膀,再拍了兩下,轉身便出了門。
在一樓大廳裡跟張建交代了幾句,程庭走出交易大廳門口,方怡靜的紅色寶馬車已經停在門口,車子上路後一路狂奔。
菜市場下午的人都比較少,劉亦英站在門口拿着蒲扇,輕輕地搖着,隔壁劉阿姨剛纔說看到他兒子帶着一個美女來了,而且開的車還是敞篷的。
她根本不相信,還把劉阿姨罵了兩句,說對方騙她。
現在站在她面前出現了一個這麼漂亮的女孩子,她才反應過來這是真的。女孩子長得白白淨淨,兩人站在一起,這作派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小孩,程庭跟野孩子一樣,這一動一靜倒也挺好。
程庭給雙方介紹完了以後。
方怡靜很熱情地走上前去,握住劉亦英的手,把帶程庭去京都的情況大概說了一遍,一臉的溫柔體貼的樣子,最後還表示一定會好好照顧程庭,讓她儘管放心。
還沒有等程庭插得上話,劉亦英已經很高興地答應了,有這麼漂亮的女孩子要帶兒子去出差,還是去京都呢,自然是求之不得,反過來不停地叮囑程庭要好好工作。
程庭從屋裡翻了一個揹包出來,斜挎在身上,包上寫着七個大字,“向雷鋒同志學習”,這都是近幾年流行的款式,怎麼樣也不過時。
劉亦英見他其他什麼也沒拿,說道,“再帶幾件洗漱用品和換洗的衣服吧。”
程庭擺了下手,指了指外面的天空,說道,“時間來不及了,還得去趕飛機。”
說完,兩人便往外走去,走了兩步,方怡靜突然又跑回來,握着他媽的手,在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他媽也朝他這邊看了看,臉上掛滿了笑容。
趕去飛機場的路上,程庭自己開的車,讓女孩子當司機跑這麼遠,非君子所爲。
雖然他還沒有拿到駕照,但在這個年月能夠開得起豪車的話,肯定不會被檢查到。
“你走的時候跟我媽說什麼了呢?她那麼高興。”
方怡靜看了看他,笑吟吟的,故意說道,“你猜呀,中了有獎。”
“我媽一農村婦女,你說什麼,她多數不會懂的。”
方怡靜笑了兩聲,說道,“是不是喲,這個可不覺得。我也不打算告訴你,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
京都的燈光從飛機上俯瞰下去,沒有十年後那麼璀璨輝煌。從航站樓坐車到市區,汽車已經跑了快一個多小時了,一路上還很少見到高樓林立。
重生之前程庭也到過這塊充滿奇蹟的聖地,華國人民的經濟、文化、政治中心,名字說起來這麼高大上,但留給他的也只是在城中村蝸居,以及在高檔寫字樓找工作的艱辛。
站在王府井酒店頂樓的套房裡,程庭看着樓下長安大街上往來穿梭的車輛,靜靜地看了十幾分鍾,因爲確實沒什麼可看的,旁邊那個大名鼎鼎的王府井商場都還沒建起來,現在也還只是幾條破爛的衚衕而已。
方怡靜來敲門的時候是早上八點,要不是上午要去列席旁聽董事會,他就早早地去看升國旗了。
程庭才換好她送過來的短袖襯衫和西褲,方怡靜已經迫不及待地闖了進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說道,“看起來挺像混金融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