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老師說着把我拿過來的一個水瓶拿下來，放在我的腳下。
我點頭對他道謝，他笑了笑轉身離開。
不多時又拿過來了一塊毛巾擦了擦我的桌子上瓶子留下來的水跡，其實我的心裡非常詫異，我也不認識你啊，你這麼關心我？但是那個老師很快就走了，也沒時間說什麼，只能納悶的看了看他的背影。
李恆冰沒和我一個考場，但是趙楚韓就坐在我的前面，看到老師對我說話，眼睛瞪了起來，咬着牙轉回頭去了。
她學的是財會。估計應該和我一樣報的是經濟類的大學，難怪我會和她在一個考場了。
第一科的卷子發下來，是我擅長的語文，我便按着那個老師的提示寫上名字。把卷子從頭看了看，覺得題目不算太難，直接答題了。
我最後一次答卷子還是小學六年級呢，之前做的模擬題是薄薄的綠色紙張，所以再一次看到這白白的卷面，覺得有一種很懷念的感覺。
時間過的飛快，我寫完了之後，還沒有檢查完呢。就到了交卷子的時間了。
監考老師在我交的時候，看了看上面的文字，對我笑着點點頭。
我也笑了笑，直接出去了。
趙楚韓飛快的追出來。她住我的手腕：“何音，你站一下。”
我冷冷的看着她：“你想幹什麼？”
她和小時候一樣命令道：“你幫我拿着東西，下午還要一科，中午我們一起吃飯，你來掏錢。”
我笑了：“憑啥？”
趙楚韓眼睛一瞪：“你還敢犟嘴，忘了當初我是怎麼收拾你的了吧？”
我當然記得，她把我喝的水灌的瓶子進去鋼筆水，我的尺子，橡皮全都被她給折斷了，書也被扔到地上，狠狠的踩着，還經常把我的作業本給藏起來，老師總是批評我沒交作業。
我和何香是一個班的，可是她也幫着趙楚韓欺負我，我永遠都接的所有的同學的嘲笑，只是那個時候我太軟弱，回家也只會哭，什麼事情也不敢說。
現在的我，又怎麼可能會被她繼續欺負？
我冷冷的看着她，也不說話。
她卻以爲我怕了，就把裝筆的一個兜子放到我手上：“趕緊去小吃部訂買飯去，一會人就多了。我要吃燒茄子！”
“你是弱智嗎趙楚韓？”
“你說啥？”
我把東西甩她的懷裡面：“你欺負我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那個時候大家只有九歲，我什麼都不懂，我也不會因爲那個時候的事情怪你。可現在我們已經成人，都明事理了，你咋還和當年一樣傻逼呢？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做事情？我是該你的還是欠你的？”
“你敢罵我？”趙楚韓擡手就要打，被我抓住手腕。推到了一邊去了。
“就你這樣的智商還想要考大學？離我遠點，不然我告訴老師，你也不用考試了！這哪裡是一個要考學的學生的素質，分明就是一個臭流氓！”
趙楚韓的臉乍青還白。拉住我還要和我吵。
我根本不想理會她，撞開了趙楚韓的胳膊：“一條瘋狗！”我大步往前面走。
“我可是上了中專的！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學畢業，還想要考大學，我看你纔是瘋了。到時候那成績出來還不夠丟人現眼的呢！”她在我背後喊道。
“誰丟人到時候還不一定呢！”我嗤之以鼻道。
“你要是能考上大學，我就給你跪下，呸，我還不知道你？又傻又土的！”
我冷笑不語，剛纔交卷的時候，我掃了一眼她的卷子，她寫的都是什麼啊？字寫的跟狗刨的一樣，作文也就寫了不到一百多個字。就這樣的還考大學？都懷疑她的中專怎麼上的。
到了操場上，趙楚韓又飛快的追了上來，可是很快就被李恆冰拉住了。
“你到底是咋回事啊！不都說了要好好的考試嗎，你怎麼又鬧起來了？”
“少管我。這丫頭片子竟然敢不聽我的了！”
李恆冰怒道：“人家爲啥要聽你的？你小時候一直欺負她，已經很過分了。現在人家都這麼大了，還會讓你欺負嗎？你不要總是欺負別人來發泄你的情緒！”
“你竟然對我喊？咱們倆纔是一起的，她只是一個村裡的，你竟然向着她這個土包子？”趙楚韓疑惑的看着李恆冰。
李恆冰咬着牙說：“我只是看誰有道理才說的！妮子現在也不是土包子了！你要是一直這樣，我們就別在一起了，你去隨便欺負人吧！”
我眯着眼睛看着她們，李恆冰倒是不錯的。
趙楚韓只能軟了下來。拉住李恆冰的手腕：“好了，我知道了錯了，咱們不理會她了，我們吃飯去。咱麼可是一個單位的，不在一起，人家該說閒話了。”
李恆冰嘆了口氣，她對我歉意的笑了笑，然後和住趙楚韓走了。
我也沒當回事，我遇到的奇葩多着呢，你算老幾？
我走出來之後發現肖瑞不再那邊，是方剛等在那邊了。
他笑了笑：“我們老大的旅館有點事兒，不能來陪你了，我來陪你吧。”
“不用啊！你們忙你們的。”我笑着說道，心理有點失望，可也知道他那麼忙，不能一直纏着他。
“我沒事！”方剛把我東西給直接接過去了：“咋樣？你考的好嗎？”
“嗯，語文也看不出來啥，但是我覺得還不錯了，下一科纔是要緊的。”
“我陪你吃飯，然後在準備下一科目。是物理吧？你的弱項？”
我點點頭，緊張的攥緊了拳頭，何止是弱項，簡直是差到極點了。
肖瑞之前已經訂好了包間，我就在那邊吃了飯。方剛也沒吃飯。就是坐在那邊隨便翻了翻我帶着的資料。
他一直打哈欠：“這什麼玩意啊？我看着就頭疼。”
成人高考的難度比正常的考大學難度小了不少，這也是我敢試一下的原因，我的化學還不錯，畢竟有專人輔導，數學也有周富貴幫忙，可是物理就差了很多了，做了十幾套模擬題都從來沒有及格過，一般就是二、三十分。
方剛也不懂考試的東西。就陪着我吃了飯，然後我就讓他回去了。
他笑道：“我是奉了命保護你的。”
“大白天的這邊這麼多人還能出啥事兒啊？走你的吧！一會就進考場了。”
他看了看周圍的人很多，這才離開了。
我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坐在臺階上面看着物理套題，看着看着，心裡就開始緊張起來，這也太難了。根本都不會啊，難道要靠瞎蒙的嗎？
我渾身都在抖，緊張的渾身都是汗。
這時候有人說道：“你不舒服嗎？看樣子很難受啊？是胃疼嗎？”
我擡頭看到是那個監考老師，便搖頭：“我沒關係。”
他似乎很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去弄點熱水給你好不好？不然我給你弄點藥去吧！”他在我身邊坐下來了。
我尷尬的往後面躲了躲：“我沒事兒老師。您忙您的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沒什麼，我們一科就要換一個老師。你不要擔心別人說你走後門。”他笑着說：“我們是不負責批卷子的。另外我是省城調過來的，我本人教的是美術，我對這些知識都不知道，想幫也幫不了你。”
“那你爲什麼……”
“我看到你和你男朋友的對話。覺得你是一個很樸實的姑娘。你會成功的。你不要誤會，我不是壞人。”他笑着伸手摸摸自己的鼻子。
我笑了笑，他大概是想說我是一個很笨的女孩吧，連格局是啥我都不知道。
“你緊張嗎？畢竟只上了小學。”
我先是搖頭，然後還是笑道：“有點。”
他嗯了一聲：“逆境出人才，難得你有這樣一份上進心，這個時候你就看看基礎知識吧，不然一會你的腦子就全都亂了。”
我答應了，拿着卷子開始看。
“真能裝逼。”不遠處一聲輕蔑的聲響，趙楚韓又開始噴嘴噴糞了。
身邊是李恆冰，她看到我的臉色擔心的問：“你咋了？好像生病了。”
“沒什麼。有點緊張。”
趙楚韓嗤笑道：“你說就她這樣的還想要考，趕緊回村去抱孩子去吧！多會勾人啊，連監考老師都不放過。”
那個老師道：“這位同學你說什麼呢？”
趙楚韓嚇了一跳，嘟囔道；“老師，我又沒說你，我說的是……”
“我不覺得這位同學勾引我了，你也要考大學的人，最起碼思想要純潔吧？怎麼能說出這麼骯髒齷齪的話？你把准考證給我看看，我要往上面彙報一下。”
趙楚韓嚇得臉都白了，突然轉身就跑。差點摔了一個大馬趴。
李恆冰急忙道歉：“對不起，她不是這個意思……”
她也走了，我都替這個李恆冰感到難過，這一天天的，就給她惹事兒，這兩個是一個單位的，平時一起一定很累。
老師要追過去，可是被我攔住了：“算了，這是一個人一生中的最重要的關鍵時刻，我不想因爲一時生氣，毀了她的機會，她說的什麼我都不往心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