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捉妖師之被捉筆記 > 捉妖師之被捉筆記 > 

45.姐妹情深

45.姐妹情深

王城中, 楚天懷難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幕。

被烈焰翻卷起來的蠍羣,砸在藏藍的火海之中,爆起道道不絕於耳的震響, 那些充斥滿鼻尖的焦味, 幾乎把整座王宮都當做了一個碩大的炒鍋。

前一刻還肆意橫行的毒蠍, 下一刻被瞬間吞沒進從天而降的九幽靈火裡, 再如何掙扎着, 一隻只都逃不過被燒成黑炭的命運。

楚天懷只瞧見白辰高高立在宮牆上,足下是洶涌的火海,這人卻更像高高在上的天神, 寬袖帶風,踩雲踏月, 只道塵間萬千污穢, 都染不得他半分衣袍。

但見其掌中牽出一道淬亮的光束, 輕輕巧巧地提在手中,那些蟲羣頓時如他提線的木偶, 翻來覆去,甩進這盞油鍋。

楚天懷突然想到之前,白辰曾對他說,城外的那些妖魔鬼怪不過爾爾,他也能保他們安安穩穩地走商, 如今看來, 亦絕非虛言, 單這一手, 他的雷厲手腕, 比雲秋更狠,更決絕。

身邊是此起彼伏的炸裂, 先前那些對白辰嗤之以鼻的人全都跑來抱着楚天懷的大腿。

“楚老闆,能不能請上仙一用,價錢任你開。”

“楚老闆。”

突然一隻烤得半焦的蠍子遞到楚天懷的眼前,嚇得他立馬往後跳開。

白辰拎着蠍子出現,衆人也沒瞧見他是幾時從宮牆上躍了下來。

白辰對楚天懷道:“楚老闆,炸蠍子,難得見這麼大隻的,要不要試試?”

楚天懷趕緊又連連跳開了好幾步:“不不不不不。”

這時,宮道的兩側傳來齊齊整整的腳步聲,突如其來的禁軍前前後後,將衆人圍得滿滿當當。

爲首的一統領望着衆人:“方纔是誰在這裡擾亂宮中秩序!”

那些不過是得了恩旨入宮的商人,這會兒遇上了禁軍,哪個還敢多說一句,縮着腳步把自己藏到了後面。

“我啊。”白辰把那隻蠍子扔在那人面前,“是不是來抓我的?”

白辰問得這麼直接,反倒是把那個統領唬愣住了。白辰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快走快走,等不及要見你們的王后了。聽說……是個美人啊。”

統領呆在當場,全然不知所以。

亭臺水榭,淙淙的水流在腳下淌過。

胡狄的王宮建在這綠洲的中心,一彎月牙的鏡湖倒影出水榭波光粼粼的輪廓。

白辰趴在窗臺上,彼時,皎月剛剛升起,還有一些未曾散盡的日色,一瞬間,日月輝映。

“娘娘,這景緻不錯。可是容我多留兩日?”

有宮女端上的點心,白辰隨手拿了一塊,塞到嘴裡:“這芙蓉糕也不錯。”

“上仙倒是不怕本宮在裡面下毒麼?”

幾名宮女簇擁着一女子走進水榭,女子身着廣綾長尾鸞袍,飛鳳髻上一支鍛藍鑲金花鈿,每行一步,皆是萬千儀態,雍雅高潔。

而那張眉眼和雲秋生得一般模樣。

“上仙可知本宮爲何會把你請到這裡。”

女子不是旁人,正是雲秋那位嫁給了胡狄王爲後的姐姐,雲素。

“其實娘娘找我無用,該是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妹妹,好好的一個降妖門,被她攪得都快與妖魔同流合污了。雲老爺子若泉下有知,想是要頂破棺材蓋,蹦出來打死她了。”

雲素被說得臉色一白,旋即又鎮定下來,揮退那些宮女,坐下說:“上仙可知雲秋手裡的那畫是怎麼回事?”

白辰頗感奇怪:“你不知道?”

雲素無奈搖搖頭:“她早年離家,直到我入宮之後,她纔回來。”

“秋兒,你要去哪裡?”

蒼瀾城,雲家的院子裡,一個七八歲的女娃匆匆忙忙地攔住一個比她更小的女孩。

小的那個身上背了只包袱,腰間懸着一柄幾乎和她的人差不多高的長劍,一臉的執拗,頗爲不滿地甩開姐姐的手臂:“我要去學玄術。”

雲素張開雙臂,擋在雲秋的面前:“沒用的,秋兒。阿爹說了,我們不可能再當降妖師的。”

“那是阿爹自己以爲,不是我!”雲秋一把把雲素推倒,剛剛前傾的身子,立刻又繃得筆直筆直的,冷冷地看着摔在地上的雲素,“雲家是降妖師,一直都會是。”

“秋兒!”雲素猛地拽住雲秋的褲腿,哭着道,“阿爹不會騙我們的,秋兒,我們連靈元力都修煉不出,根本做不了降妖師!”

院子裡,忽然飄下了許許多多的落葉,如雪花般層層疊疊,模糊住了雲素的視線。

她看見紛紛揚揚落下的葉子在沾上地面的一剎那,變成一點焦黃的水漬,仍是落葉的形狀,卻不是那片掉落的樹葉。

雲家的大門外,有個身形頎長的人影牽過雲秋的小手。

雲素最後見到,雲秋回頭朝她揮了揮手。

“姐姐,我要做降妖師。”

蒼瀾城中,鋪着十里錦繡。

八擡大轎擡到了雲家的大門前。

雲素一襲嫁衣,豔爛如火。

眼尾點着一筆硃砂,美豔不可方物。

雲素上轎前問老管家:“秋兒還是沒有回信麼?”

老管家搖搖頭。

上元節的時候,穆雙沉在鏡湖邊遇見雲素。

穆雙沉後來對雲素說起,那時湖邊,只有雲素一人,放了一盞,一盞,又一盞的河燈,而且還阻止旁人把河燈撈起,明明那些女子應當很歡喜自己許願的河燈能夠被對岸的男子拾起。

穆雙沉偷偷命人撈上了兩盞,發現每一盞河燈上面,寫着都是同樣的一句話語。

望妹妹雲秋在外一切安好,早日回來。

雲素說,她每年都會在上元節放河燈,明知這鏡湖的水流不到大漠之外,可每一年,還是想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雲秋已經收到了她的祈願。

那年,是雲素入宮的第三年。

朝中的蜚語愈發多了起來,穆雙沉再如何禁制,後宮也終於開始流傳起來。

“你聽說了麼,大王要廢后了。”

御花園裡,雲素傻傻地站在山石後面,兩個宮女的竊竊私語一字不拉地傳到她的耳中,而其中一個,還是她宮裡的人。

“是啊,大王已經好久沒有到王后宮裡來了啊。”

雲素去見穆雙沉,卻被公公溫言勸了回去:“娘娘,大王這幾日略忙,略忙。”

雲素暗暗自嘲,這人竟是連個理由都不願編給她了。

又一年上元節的燈市,雲素的河燈被對岸的一名女子拾起。

河燈上寫着:雲秋,今年,我可是能見到你麼?”

當夜,鏡湖裡突然波濤洶涌,十尺高的巨浪打翻了湖中全部的河燈。

“姐姐,我回來了。”

“娘娘,你妹妹要麼不回來,一回來就整出這麼多幺蛾子的事。”

一碟子的芙蓉糕,被白扯沒幾口,就吃得乾乾淨淨的,他抹了抹嘴,“如果我沒猜錯,胡狄王的元魂大概也被她塞進畫裡了吧。不過,我還有個疑問。之前,我在安元村的時候,胡狄王曾經出現過,那時,到底是誰?”

雲素抿着嘴。

“該不會是令妹吧?”

雲素面色陡變。

“她得知穆瀟瀟捕獲了那隻雪雕,就想據爲己有?其實,她不用想得那麼多,穆瀟瀟抓的那隻雪雕,本來就是給他哥治病用的,雲秋姑娘又何必再費心跑這一趟。”白辰有意無意地瞥向雲素,轉而又把視線移向了窗外的水面。安寧的波光上,撒開一片清冷的月色。

“不是的。”雲素忽然答道。

“哦?不是麼?”

白辰一臉故作疑惑的表情實在僞裝得太爛,雲素無奈,只得嘆了一口,緩緩開口:“那人的確是秋兒。有一日她告訴我,她的畫出了很大的問題,而瀟瀟正好抓到了一隻雪雕,或許雪雕的玲瓏心補全她的這個缺陷。

然而沒過幾天,她又說,瀟瀟好像喜歡上了那隻雪雕,秋兒怕夜長夢多,便借了穆雙沉的樣子,到安元村把瀟瀟強行接回來了。”

白辰點點頭:“這麼說來,安元村裡,那個醫廬的孫大夫也是令妹的眼線嘍。不然的話,她又怎麼知曉,穆瀟瀟已經和雪雕如膠似漆了啊。”

“是。”

“娘娘。”白辰按着扶手,起身說道,“想雲家當年也算是胡狄數一數二的降妖師,突然後輩沒有了靈元力,你們就沒有追尋過緣由麼?”

“父親說,身爲降妖師,一身殺伐太重,是上蒼責罰我等,才收回了我族的靈元力,也把我雲家作爲降妖師的資格一併收了回去。”

“錯!大錯特錯!”

雲素只見白辰手中撒開一把深藍的星屑,碎落在平靜的湖面。忽然,鏡湖的湖面漸漸沸騰起來,冒出無數只泊泊的水泡,完整的月光被打碎,水下更像是有什麼古怪到呼之欲出。

“你們雲家的靈元力根本不曾消失過!可惜你們從來沒有去尋過真相,又或者,瞞騙你們的人,就是你們雲家的家主!雲家斬妖伏魔,在胡狄一帶縱橫往來,雲家之名,更是讓無數妖邪聞風喪膽……

也許,就和如今的雲秋想要的一樣,更甚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赫赫威名,壘高了整個雲氏家族的地位。

但同樣,也讓你們重重地摔進了塵埃。

分文不值!

雲家祖訓,雲家人世代不得入朝入宮。

敢問娘娘一句,你可是忘了你家的祖訓?”

白辰倏爾一笑,笑容卻是無比瘮人。

雲素那副佯裝已久的神情,終於全然崩塌!

✿ ttκǎ n✿ CO

“哈哈哈!果然是亓門的少主啊!只可惜,你腦袋再好使,再讓你想明白了,那又怎樣!你還不是乖乖入了我的甕中?!哈哈哈!”

“娘娘,胡狄穆氏,就是當年封印你們雲家的人吧。

所以,你們要復仇!”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