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嘲笑趙一理重色輕友的大家都冤枉了趙一理了,這一次匆匆跑開,實際上並不是二人世界去了,而是帶着雙雙去買禮物,要去拜訪徐師叔。
要說這趙一理的這個師叔啊,還真是一個怪才,本來呢,是和一塵同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學醫出身,卻沒有想到,幾十年後,卻在香港這個******內,以武行打出了一片天。
這位徐老先生,年少的時候,就來到了香港打拼,最初從替身做起,沒臺詞的,到有兩句臺詞,然後是動作配角,隨着自己經驗的累積,漸漸的開始做了電影的動作設計、武指,監製,繼而涉及了動作電影的導演。
可以說,是一個實戰中成長起來的優秀電影人,生活中又很是提攜後輩,因此幾十年來,積累了大量的圈內圈外的人脈,他和港內的洪家幫,元家幫不同,後兩家基本上都是以緊密的長期的情誼紐帶聯繫起來的影視圈團體,而徐師叔,卻是組織一個比較鬆散,卻更爲注重作品的質量的一個團隊,成員基本上都是由有緣再一些優秀作品中合作而結識,只有角色合適,纔會在下一個作品中繼續合作的優中選優的原則,相比那種會因爲演員而修改劇本的過於關注商業元素的影視公司來說,徐師叔所首倡的這種更爲注重作品質量做法,更是能夠做出優秀作品,並且有實力的新人則更容易出頭,因此在徐師叔的圈子裡面,優秀的後備人才總是層出不窮。
趙一理帶着雙雙,走遍了幾個老牌的茶樓,這才蒐羅到了他認爲拿得出手的好茶葉,對於徐師叔而言,財富、人脈、江湖地位,都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巔峰狀態了,實在也是不大好選什麼禮物送他,只好在養生這方面。選了一些名貴的補品,和兩盒精品茶葉。
晚餐就是徐師叔的家宴。
趙一理在出海前,就提前了一天和安叔通了電話,確定這幾天徐師叔並沒有去外地療養。在今天下午登門,準備和老爺子好好敘敘舊,聊一聊。
自從上一次學拳分手之後,叔侄兩人也有大約六年多沒有見面了,雖然中間一直沒有斷了聯繫。但親情這東西,是絕對無法用書信、電話來代替的,友情也是如此,經常的往來,才能夠讓親情友情更加深厚,這也是所謂的“遠親不如近鄰”的根本原因。
而這頓家宴上,卻不是師叔師孃的手藝,趙一理卻是知道,自己這兩位長輩自己的廚藝着實不怎麼樣。
因爲有一次家裡的廚師臨時有事告了假,臨到了吃飯的時候。安叔卻是打了電話,在幾個酒樓裡訂的外賣回來吃。
今晚作陪的,卻是隻有徐師叔和他的原配夫人,上一次學藝的時候,僅僅匆匆見過一面,如今數年後再度重逢,這師孃看上去,居然像時光靜止,臉上絲毫沒有留下這六年的歲月痕跡一般。
趙一理不慌不忙的將準備給師孃的禮物取出,一邊笑着說道:
“師孃。六年未見,您老人家簡直是又年輕了幾歲一般,和我當初見到您,沒有什麼變化呀。小小禮物不成敬意。”趙一理一邊唱着讚歌,一邊雙手給給師孃遞了過去。
徐夫人笑道:“怎麼不老?魚尾每年肯定又多了幾條的,你這孩子都長這麼高這麼成熟了,我們怎麼還能不老呢?”
說罷微笑着接過禮物來,卻從忽然來的微微一沉的墜感,徐夫人心裡一動。明顯感覺到了這串佛珠的不同。
不動聲色摩挲着手中這串明顯是大師級的手工製作的沉香木木的佛珠,表面上微微頷首,心裡卻是有些吃驚:
按說如今的古玩市場上沉香這個材料,早就已經算得上是稀有的珍品了,剛纔從入手的重量、珠體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香味、摩挲念珠的木質紋路,觸手的手感,依照徐夫人精通古玩、禮佛多年的涵養,可以肯定的是,這串看起來不大起眼的沉香佛珠,絕非凡品,恐怕更是價值連城!
便不動聲色的說道:
“還是你有心,知道我這個愛好。
“我呀,就是前些年幫着你師叔處理的事情太多,也算是略有小成,一邊有了一些基業,還算得上是方方面面都過得去,不過呢,得罪的人恐怕也是不少。
所以呢,這些年,也就是禮佛多了,太多世俗上的爭鬥,都懶得去搭理,還想着能陪着你師叔多活兩年呢?
我看你這串珠子有點特別呀,恐怕不是市場上的流通貨,怎麼,算師孃我八卦一次,說說來歷吧?“
趙一理輕描淡寫的說道:
“哦,也沒怎麼複雜,這串沉香木的原料,的確是有些來歷,當初在歐洲的時候,又一次偶然的機會,救了一個緬甸的富商,結果這人呢,還算是知恩圖報,知道我也不缺錢,就派人給我送來了些翡翠的料子,在這些料子之外呢,就唯有這塊沉香木,包裝的甚是隆重。
我這次回國之前,想到您老禮佛,就找了一個大師專門給您做成了佛珠,也算是師侄我借花獻佛了!“
徐師叔雖然不擅古玩,卻是深知夫人的心思,恐怕這件禮物要麼是大有來歷,要麼就是珍貴異常了,但做爲師徒一場,就算是再貴重的禮物,自己也受得起,因此也是坦蕩蕩的笑了笑。
而徐夫人此時也是淡定的沒有再問什麼,只是輕輕點了點趙一理的額頭說道:
“你這孩子,歐洲呆了幾年,全是西式禮節呢,孩子們來香港了,這裡還不就是你的家?老徐,你這個弟子,拿你有些外道了呀!呵呵。”
雖然是嘴上如此的怪趙一理多禮,可是滿眼都是疼愛慈祥的神色,哪裡還能看得出有一絲的責怪來?
今天師兄最得意的弟子,也是自己的武學徒弟登門,平日裡禁酒的師叔,難得的讓師孃開了酒戒。
而家宴桌上。
此時卻只有四個人在吃飯。
本來老爺子是拿安叔當自己兄弟的,可是自打安叔年輕時流落街頭即將窮困致死,而被徐師叔救了當做家人一般對待那一刻,安叔就把自己的這條命,徹底的交給了徐明。
即便如今安叔也已經抱了幾個孫子了,可是卻嚴格恪守着主僕的身份,絕對不逾越一步,在他的嚴令之下,他的家人,更是在任何時候都緊密的拱衛着徐家,沒有外人的時候,安叔就是徐師叔的兄弟,但只要有外人在,這位執拗的老爺子是絕對不會和徐師叔同桌進餐的,一定是伺候徐明的客人用餐之後,奉上了茶水,已經不大需要他的時候,這時自己纔去吃飯。
趙一理是清晰的記得,自己和師姐就是在這個院子裡由徐師叔教授詠春的時候,整整三個月裡,也就見過安叔和大家一起吃過一頓飯,還是給自己和師姐踐行的那一頓飯。
在如今的這個利益爲先的時代,如此忠義的人,絕對算得上世間罕有了。